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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色字頭上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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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惠帝特賜禦酒,在宮中擺了桌送行宴,到了時辰,除金顯貴外,算上袁振十一人都已到齊。

以前這十一人各住一方,之前在大殿上見過照面,今晚方是第一次正式會面。

眾人多是武林怪傑,相互看了看,均覺落落難合。唐靈和林凡自是相熟的,此時相見,也無需太多話語。

袁振見他們彼此之間,互相敵視,場面顯得甚是尷尬,舉杯道:“難得各位齊聚一堂,袁某敬諸位一杯。”眾人一同飲了,接下來逐個敬酒。

楊路是方紹武師叔,白天在大殿中見他折了顏面,起身道:“我單獨敬唐兄弟一杯。”

唐靈早見他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提杯道:“請。”

楊路走了過去,將酒杯和唐靈對在一起,兩杯相貼,唐靈便覺一股極大的暗勁推來,意圖震傷他的經脈。

唐靈在此處不欲結敵,臉上笑容不減,巧運內功,將他的暗勁都化解了。

楊路見試不出唐靈的深淺,心中詫異非常,鼓起內力,又是一推。唐靈心道:此人好不識趣。運起“寒冰凝氣訣”於酒杯。

楊路但覺手中酒杯越來越涼,連杯沿上都上了一層嚴霜,心頭大驚,忙運氣相抵,卻不起絲毫作用,只見酒漿凝結,手指冒出森森寒氣,一張臉霎時間憋得通紅。

唐靈微笑道:“請。”酒杯挪開,寒氣立減。

楊路內力到處,嚴霜自消,臉上一楞,隨即哈哈一笑,伸出大拇指讚道:“好功夫!”

唐靈見他狂放灑脫,不知不覺中,對他生出一絲好感。

一行人第二日便即啟程,共約五百餘人的隊伍浩浩蕩蕩一路向北而行。

金顯貴是禦賜欽差,沿途驛站無不盡心安排,行了能有十多日,看前方就是燕京,此時天色已晚,眾人在驛館休息。

時至中夜,唐靈運功方畢,睜開雙眼,見床前如水銀鋪地,一片月光。穿好衣服,推開窗戶,蟲鳴聲傳入耳中,深夜寂寂,侵體微涼。

唐靈舉頭望天,見夜空中一片烏雲飄過,遮住圓月一角,輕嘆一聲,想起唐昔月來,想到如今相隔千裏之遙,不知她現在如何。

正要合上窗戶,忽然望見鬥牛之墟,隱隱有龍文五采,知是王氣,心中驚疑,在桌上排上一掛,正是九九之數,隱含“龍盤淺水,鳳舞丹墀”之象,心想:那朱棣是何種人物,明日便知了,此人既能組建鬼域,可見雄心不小。

第二日清晨,眾人換身整潔衣服繼續上路,今日便能到達順天府,故而金顯貴和袁振二人都著好官服。

行了能有兩三裏,早有一隊人馬備好軟轎在城門十裏外迎接。領頭那人在山坡上瞧見眾人身影,大手一揮,身後鐘磐塤簫聲悠然響起,帶著一幹隨從快步上前,吹吹打打地來迎眾人進城。

到得城門前,遙見一身著紫色袍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雕車大輦之下,男子見了朝廷禦史到來,急欲起身,慌張的險些摔倒,被兩邊內侍扶住了。

男子摒退左右,小跑著向前走來,面露喜色,口中嘟囔道:“你們可算是來了!”

唐靈見朱棣生得堯眉舜目,禹背湯肩,果真有天子之相!

金顯貴見朱棣如此狼狽模樣,心中一楞,人家畢竟是藩王,從馬上躍下,恭敬上前行頓首之禮,拜道:“下官金顯貴,拜見燕王殿下。”

朱棣見了,也是納頭便拜,口中也跟著道:“下官朱棣,也來拜見禦史大人。”

金顯貴頓時十分惶恐,連忙叩首道:“可不敢當。”

朱棣也跟著笑道:“可不敢當。”

金顯貴這下徹底糊塗了,見他瘋瘋癲癲的,忙將他扶起,擦了擦額頭汗水道:“燕王爺可折煞小人了。”

朱棣又要去學,身後走出一文官打扮的男子,上前小聲道:“王爺,都準備好了。”聲音雖小,眾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金顯貴一聽“準備好了”四字,心頭熱血直沖腦門,腦袋嗡嗡地響起來,心更是跳動得像是要裂成兩半兒,不由向身後袁振看去,後退一步與他站在一起,話也說不出來:“袁,袁袁,袁大人,這……這這。”

還未說完,朱棣上前一把扯過他手,笑嘻嘻地道:“禦史大人,你們車馬勞頓,先去‘景和殿’休息一下,等本王晚上給你們準備大禮。”袁振眼色一動,唐靈等十人緊緊跟了上去。

到了“景和殿”,袁振怕金顯貴有失,便讓所帶一百名錦衣衛守在外圍,唐靈等十位高手都各帶兵刃,整日留在他房間裏。

袁振在朝日久,深知惠帝為圖朱棣,上月已令張昺為北平布政使,謝貴、張信掌北平都指揮使司,以謝貴控制北平,另以都督宋忠、徐凱、耿瓛屯兵開平、臨清、山海關一帶,近期正準備調檢燕府護衛軍士,加強防燕措施。

可見了朱棣白日的奇怪舉動未免太過誇張,難道是揣測出聖意以示妥協還是故作瘋癲準備反戈一擊?

金顯貴見袁振身不離刀,面色繃緊,被他搞得十分緊張,顫聲問道:“袁……袁大人,依你看,燕王會不會殺我們起兵造反?”

袁振搖頭道:“不知道。”

唐靈坐在他身旁,笑道:“金大人你怕什麽?你們堂堂大明官兵有百萬人,就是吃都能把燕京吃出個坑來。今天你要是死了,平亂後就能名垂袞字,追封公侯了。”

金顯貴一聽他嚇,整個人都癱坐在床上。

袁振閉目沈思:這唐靈見識極高,臨危不亂,居然毫無懼色。此事過後,斷不可留。

好不容易熬過一天,到了傍晚,終於聽到了“邦邦邦”的敲門聲,門外有人招呼道:“各位大人,燕王殿下請各位到‘昭陽殿’赴宴。”

金顯貴嚇得手腳發軟,忙問道:“袁……袁大人,如之奈何?”

袁振心中也沒了主意,低聲道:“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靈上前便去開門:“慌什麽,我看朱棣就算要動手,也不會在這燕京之內殺害禦史,背負造反的罪名。”眾人聽了,皆點頭稱是。

大門打開,是一名叫朱能的武官前來相請。一行人隨他來到大殿,走到門前,便能聽見裏邊傳來陣陣絲竹之音,朱能將殿門打開,躬身讓眾人進去。

走進殿內,只見裏邊紅帳軟紗,香氣繚繞,十幾名貌美女子正在追逐嬉戲。

金顯貴被眼前香艷旖旎所誘,頓時雙眼放光,奇道:“這,這?”

朱棣在主座高臺上招呼道:“原來是禦史大人來了!快看座!”

只見屋中內侍笑盈盈地搬來十二張椅子,分列左右,待眾人坐好後,又擡來桌子,擺上鮮果美酒,只見金杯玉盤,珠寶盈庭,桌上每一件器皿無不是光彩奪目,價值斐然。

朱棣衣衫不整,歪坐椅上,雙手一拍,門外走進十四名提著紗燈的白衣女子,這些女子正當妙齡,姍姍上前,整齊拜倒在地,鶯鶯嚦嚦地叫道:“見過天使大人。”

唐靈見這些女子都是身材豐盈,膚色白皙,容貌非常,各有動人之處。

朱棣指道:“這十四名女子,是小王送予諸位的見面禮,只是北方鄙女,論顏色是遠遠不及江南佳麗的了。”

金顯貴眼睛都看直了,脫口道:“哪裏哪裏,我看還是北方的女子更有味道。”此話一出,便知失言,連忙閉口。

袁振心想此地多留一刻也是危險,起身揖手道:“燕王殿下,我們受天子之命離京赴燕,尚有要務在身,還是先宣讀聖旨為好。”

朱棣搖搖手,醉眼迷離地哈哈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眾位將那些俗世中的煩惱都拋在腦後吧。”

手掌擊了三下,兩旁樂師重新彈奏了起來,音調柔媚宛轉,蓋住他說話之聲,殿中十四名女子跟著起身,廣舒雲袖,伴著曲調翩翩跳起舞來。

但見眾女皆善舞技,姿態優美。時而纖手拂臉,低顏淺笑,時而飛旋律動,折舞輕腰。身子柔軟已極,更兼容貌嬌媚動人,使人看了不知身處何地。

袁振內功高深,絲毫不為所動,見朱棣一邊撫掌,一邊看眾女跳舞,模樣癡迷之極,心想:難道是我看錯了,這燕王果真是個酒色之徒?

向旁看那金顯貴,見他已經飄飄欲仙了,看到眾女虛撫胸臀的撩人姿態,不時歪著腦袋鼓掌叫好。

所帶的十人中,除唐靈和叫林凡的華山弟子外,就連司馬如風那樣以正派人士自詡的老古董都看得左搖右擺,目散神離。

一曲奏罷,朱棣問道:“眾位可喜歡?”

金顯貴讚道:“妙哉妙哉!‘舞轉回紅袖,歌愁斂翠鈿。滿堂開照曜,分座儼嬋娟。油額芙蓉帳,香塵玳瑁筵。繡旗隨影合,金陣似波旋。’我看就是‘霓裳羽衣曲’也不過如此吧。”

朱棣喝得嘴都歪了,伸出拇指道:“金大人真是好才情,我情願一輩子都過這樣的生活,想必神仙也不過如此吧。”

袁振見他醉了,試探問道:“王爺就沒想過要回京?”

朱棣大奇道:“回京幹什麽,我我……我可不回去,我舍不得這些大美人。”手一揮,各有兩名女子走到金顯貴和袁振身邊,為二人添酒夾菜,其餘十名女子分別走到唐靈等十人身旁,近身侍候。

金顯貴禁不住身旁兩女的低聲軟語,一時間露了本相,當眾展臂摟住她們纖腰,握住她二人小手喝起酒來。

袁振暗罵廢物,擡頭時朱棣已不見了蹤影,霍然起身,問殿中內侍道:“燕王殿下何在?”

那內侍向後一指:“王爺帶著兩個妃子去內房安置了。”

袁振嘆息一聲,走出殿外。唐靈也無心賞玩,起身出門。

如此如此,一連三天,朱棣日夕引歌姬舞妾,陪金顯貴飲酒解悶,時而帶他上街游玩,於路上所見美色,不拘娼尼,都一並抓回宮中。

炫耀兩年前所建“多寶閣”,閣中窮工極巧,珍奇寶玩,堆積如山,任憑金顯貴挑選。其中一顆鬥大的夜明珠,光彩奪目,放在暗處,閃閃爍爍,約有尺餘亮處,最後被金顯貴要去。

凡在籍娼戶,謂之官妓,官府公會筵宴,聽憑點名喚來祗應。朱棣夜晚召喚幾十名官妓,於新建的樓臺亭榭中飲酒取樂,窮極華侈。

金顯貴居之不疑,見身旁所帶十人很是礙眼,便不叫眾人相陪,眾人自然很是樂意,都各自散去,眼看已過七日。

袁振見朱棣每日都飲得大醉,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這晚便要去找金顯貴商議,宣讀完聖旨後便回京覆命,以免夜長夢多。

走到金顯貴房門前,伸手敲門,人卻不在屋中,正奇怪他去了哪裏,向旁一看,只見金顯貴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袁振見他神色驚慌,招呼道:“金大人?”

金顯貴身子一顫,被嚇了一跳,看來者是袁振,擦了擦額頭冷汗,勉強笑道:“原來是袁大人,深夜到此,有何要事?”

袁振見他衣冠不整,滿身酒氣,前額紅腫,好像是撞到了什麽,如此浪蕩哪還有半點朝廷欽差的樣子,皺眉道:“我們來燕京已有數日,明日應和燕王殿下講明,當眾宣讀聖旨,也好早日回京覆命。”

金顯貴結結巴巴地道:“今……今夜,我我,我……和燕王爺已經商定好,明日就在‘淩雲閣’宣讀聖旨。”

袁振聽聞此言,不疑他神色有異,喜道:“如此甚好,金大人早些休息,下官告退。”

金顯貴回到房中,口渴難耐,右手顫抖著摸茶杯不到,心怦怦亂跳,回想起今夜之事。

原來傍晚朱棣找金顯貴飲酒,喝了能有二十來盞,便要起身告辭,走到後花園中,遙見燈影中,一個美貌女子,手上挑一盞彩鸞燈,那女子生得體態婀娜,自然媚態,蛾眉掃月,櫻唇點點。

金顯貴一見了那女子,心中十分騷癢,這幾日被那朱棣勾得膽子也大了,當下禁持不住,眼也花了,心也亂了,腿也蘇了,腳也麻了,癡呆了半晌,上前環臂抱住,也不管那女子說什麽,只管撕扯她衣衫。

忽然聽聞一聲呵斥,金顯貴剛要回頭,被一巴掌扇得暈頭轉向。只聞一人大喝道:“大膽奴才,竟敢對我郡平公主無禮!”

金顯貴本要發作,一聽此女是公主,嚇得頭皮都炸了,立時酒醒了十分,見方才打自己的是武官朱能,朱棣則滿臉怒容的站在後邊,忙咚咚咚咚地磕頭認罪,磕了能有二十幾個。

朱棣搖頭道:“你膽敢褻瀆公主,這是死罪,連聖上也保不了你!”

金顯貴仍狠命叩頭,口中不停求饒道:“燕王殿下饒命!殿下饒命!燕王殿下饒命!……”

朱棣望著金顯貴,輕蔑一笑,收起平日裏的浪蕩模樣,直起身子,神色威嚴地道:“饒你一命也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本王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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