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聚武堂三家爭魁

關燈
唐靈這一日快馬到了應天府,從東門而入,牽馬進城,只見街上人煙稠密、商鋪林立,排布得整齊有序。

叫賣聲中夾雜著伎樂之聲,城樓上直挺挺的站立著百餘名披甲戴胄的衛兵,都城重地,果然守衛森嚴。

唐靈轉頭便見城門口的墻上張貼告示,上曰:

“奉天承運,皇帝勅曰。安疆定國,萬邦鹹服,乃皇太祖之先德。天下太平,民有所安,亦朕躬親之繼志。國家於輔弼之臣,每篤始終之誼。今欲擇臣十名赴燕北之地,秩嚴政推恩於天威,揚蒼生百姓之造化。

彰示無私,朝廷寵數。歸當名垂袞字,受萬金之封賞;千載留名,享衣錦之流輝。袁振乃應天府拱衛司指揮僉事,潔己自修,與人不茍,位重多危,智勇雙宏,肩大任而不撓,籌彼遠之經略,實乃靖國之忠……設‘聚武堂’以招四方之民,擇善而取,皆有褒榮,……諸子當戮力同心,報國輔弼。建文元年七月十四日”。

唐靈見告示上所寫,經上次揚州城一役,袁振不降反升,如今做上了指揮僉事。在街上用過飯後,詢問了“聚武堂”的去處,便向城南尋去。

走了半個多時辰,見到一處氣派的宅子,大門外開,門開兩扇,高處匾額上寫著“聚武堂”三個金漆大字。

唐靈牽馬到了門前,只聞裏邊聲音亂窩窩的,一人大聲喊道:“各位都坐好了,今日是比武最後一日,片刻後自有大人前來擢選。”

唐靈將馬拴在門前樹上,來到門口,見座中坐滿了人,座位前搭著一個大臺子,想是要比武的,正要入內,門口右側坐著的一桌官兵中,有一衛兵擡頭問道:“來人通名。”

唐靈答道:“城都府,王成。”

那人將名字寫在一本冊子上,又懶洋洋地問道:“有何門派?”

唐靈回道:“無門無派。”

那人從桌底取出一塊系著麻繩的木牌丟給唐靈,隨手一指:“東南角最後一排。”

唐靈接過木牌,向東南角走去,只見座位分為三部分,座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互相交談,也有的閉口不言。

唐靈走到東南角後,撩袍坐下,向周圍打量,坐在自己前邊的是兩個三十餘歲的漢子,二人一胖一瘦,正闊口談論“清風派”賈似風和“浣花派”弟子阮玉紅的風流韻事,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哢哢哢……哢哢哢……”門外腳步聲響起,走進二十餘名錦衣衛,大堂中人為其氣勢所懾,都安靜下來。

只見錦衣衛一字排開,守在宅子周圍,門口並肩走進來兩名官員,左側那人身著皂紗赤羅裳,革帶環犀,二品文官打扮;右側武官身形魁梧,長眉帶煞,腰佩長刀,竟是袁振。

唐靈身前的那名胖子悄聲道:“你看那武官太陽穴高高鼓起,定是內家高手。”

瘦子道:“再看他臂長手長,指節長滿老繭,外功想來也是非同尋常。”

坐在門口的軍官見了二人,忙起身上前道:“拜見蔡大人、袁大人。”

蔡博淵擡手一笑,對袁振道:“下官不精此道,還是請袁大人來主持吧。”

袁振點頭稱“是”,手向前一伸,問道:“今天來了多少人?”

那軍官忙將名冊遞了過去,回話道:“今日共有一千七百四十一人參與比武,以本地的武師居多,也有外來的。”

袁振眉頭一皺:“今天是比武最後一日,怎來人這麽少?我叫你送的英雄帖可曾都送出去了?”

那軍官向座中第一排掃了一眼,回道:“都送出去了。”

只見中央一五十餘歲男子起身上前道:“老夫周樹禮,見過二位大人。”

那軍官引薦道:“袁大人,這位是‘鐵笛仙’周先生,是咱應天府有名的武師,門徒幾千人,聲勢壯的很吶。”

蔡博淵開口道:“周師傅的五行拳術我在朝中也是早有耳聞,改日偷得空閑,定當上門請教。”

周樹禮聞言,忙抱拳笑道:“不敢當,蔡大人謬讚了。”

袁振向座中一視,冷冷道:“‘金笛仙’的名頭,我倒是聽過,只怕在座的有不少是周先生的弟子吧?”

周樹禮得意道:“不多,不多。”向身後招呼道:“徒子徒孫們,快向二位大人問好。”

只見呼呼啦啦的從座中站起三百來人,都向袁振抱拳哄然道:“拜見蔡大人、袁大人!”

最左邊那列第一排的肥胖男子不甘示弱,起身道:“在下白鳳天,‘奔雷堂’的弟子,還不向大人們見禮。”

只見他身後噌的一聲響,站起二百來人,聲音整齊之極,仿若一人發出,眾弟子一齊喊道:“見過蔡大人、袁大人!”喊聲也很是響亮。

右邊一列長髯老者拄著棍子起身,聲音顫巍巍的拜道:“老夫商伯瑞,見過二位大人。”“見過二位大人!”只見他身後也稀裏嘩啦的站起了二百來人。

總共來此的有一千餘人,單是他三家就來了八百多,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最後一天的比武暗地裏大都被他三家包攬了。

蔡博淵坐在擂臺前的椅上,嘆道:“哎!真是‘歲寒知松柏,患難見真情。’看來還是本地的武官肯願意為聖上分憂。”

袁振一聲不響的站在那裏,沒想自己辛辛苦苦籌劃的武林集會,到頭來會是以如此鬧劇收尾,望著身旁得意洋洋的軍官,真想一掌斃了他,見蔡博淵一臉感慨,當下強忍怒氣坐到椅上,冷聲道:“比武吧。”

周樹禮人數最多,向白鳳天與商伯瑞二人看了一眼,微笑坐下。

只見從周樹禮身後第二排走出一黑臉漢子,回身向眾人抱拳,一聲不響的翻身越上擂臺,動作幹脆利落。

白鳳天身後一青衣男子不甘示弱,站出道:“我來試試!”跟著躍上擂臺,身法也很是敏捷。

門口那記名官兵喊道:“第一場,‘五行門’趙宏對‘八仙門’秦天宇。”

二人在臺上低頭行了一個“叉手禮”,黑臉漢子眉毛一挑,搶先出手,一拳望青衣男子面門揮出,青衣男子早已防備,頭向右偏,左手隔住他拳,右手倏地劈出,向他右頸斬落。

黑臉漢子右腕內壓,左手托住他掌,膝蓋擡起,“呼”的一聲猛地去頂他小腹,青衣男子向後一躍,撤退避了,二人轉眼之間已拆了三招。

唐靈見他二人使得只是普通拳腳,絲毫無內力可言,觀那袁振也是鐵青著臉,望向臺上,蔡博淵倒是滿臉興奮之色,時不時地空手比劃,拍手叫好。

周樹禮端著茶杯,神情甚是得意,白鳳天緊握袍角,一臉緊張之色。只見臺上兩人你一拳,我一腳,招數越來越緊,兀自未分勝敗。

眼見那黑臉漢子與青衣男子已拆到七十餘招,二人臉上各帶傷痕,卻是黑臉漢子漸占上風,拳腳將青衣男子壓制住了。

青衣男子一時間手忙腳亂,眼看就要將他逼到臺下,突然黑臉漢子一腿掃出,用力猛了,身子微微一晃,青衣男子驀地一個掃堂腿,喝一聲:“著!”

黑臉漢子“噗咚”一下坐地倒了,爬起身子待欲再鬥,青衣男子拳頭已在自己面門兩尺處停下,笑道:“承讓了。”

說話之餘,仍喘息不止。黑臉漢子握拳捶地,發出“哎”的一聲沈重嘆息。

白鳳天哈哈一笑,說道:“多謝周老兄承讓,讓我們先贏了第一局。”

周樹禮也是微微一笑,說道:“白老弟果然調教得好徒兒,這一手‘枯木逢春’使的可是巧妙的很啊。”

第三家“六星門”掌門商博瑞不甘示弱,耷拉著眼皮道:“‘枯木逢春’有什麽厲害的了,周忠,上去比量比量。”

只見從商博瑞身後走出一精壯男子,向眾人施了一個禮,翻身上臺和青衣男子“劈裏啪啦”地打了起來,青衣男子本就鬥完一場,此時氣力不支,沒兩合就被周忠打下擂臺。

眾人你上我下,你下我上。日頭漸高,也不知是打了多少場,終究是周樹禮的弟子多,臺上最後一人是“五行門”弟子,臺下還有幾十人未曾動手。

臺上剩下那人名叫張咆,已打下五名別派弟子,當下鼻青臉腫的對臺下道:“還有哪位,上來賜教!”

唐靈心想:“若是這般扭打,得需要哪些時候。”於是起身道:“城都府,王成,前來領教。”

袁振只覺聲音很是熟悉,循聲望去,登時便楞住了。

唐靈見他看向自己,微微一笑,抱拳見禮道:“袁大人,多日不見,榮升僉事,恭喜恭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