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玉笛吹奏鳳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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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元瑾忽然雙腿彎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武林人士最講究的就是顏面,往往即便身死也不會屈膝於人,尤其是像陸元瑾這樣自詡不凡的人。唐靈沒想到他會對自己行此大禮,連忙伸手去扶他,問道:“陸兄何故如此?”

陸元瑾毅然道:“陸某人雖不是什麽英雄好漢,但單也敢作敢當,混跡江湖十餘年,未做過一件違心的事,今天在這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遞到唐靈面前。

唐靈奇道:“你這是為何?”

陸元瑾擡頭道:“我……”話還未說,只見門口處傳來一聲女子驚呼:“元瑾,你在幹什麽?”

唐靈回過頭,見門口站著一名身著淡綠色的碧羅裙的苗條女子,那女子望見唐靈,驚喜道:“公子,我們又見面了!”原來那女子竟是當年在江城救下的孤兒——杜秋。

陸元瑾見了杜秋來到此處,噌的拔出匕首對準自己咽喉,閉著雙眼道:“這件事怪不得別人,都是我的錯,陸某今日自己了斷,絕不臟了你的手。”

唐靈一把握住他手腕:“且慢。”

杜秋小跑到“詩情亭”中,見陸元瑾手握匕首跪倒在唐靈面前,也不知是什麽緣故,也跑了過去,面對唐靈和陸元瑾並肩跪在一起,求情道:“公子,元瑾不知在什麽地方得罪了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他好不好。”

唐靈見了他二人如此模樣,心中一轉,頓時明白了幾分,上前將他二人扶起道:“杜姑娘別怕,元瑾在和我講當日‘淮陽七霸’跪地求饒的事呢。”

陸元瑾只覺肘下一股大力推來,自己竟反抗不得,不由得暗暗心驚:唐靈現在的武功竟如此了得!

原來這“淮陽七霸”是三年前淮陽城外的七個山匪,打家劫舍,襲擾百姓,陸元瑾路經此處後單槍匹馬,獨自一人挑了七個山寨。聽聞唐靈將此事說了出來,陸元瑾眼中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

杜秋將信將疑的望著陸元瑾,陸元瑾溫柔的眼光也瞧向杜秋,道:“真的。”

杜秋這才有些信了,拍著胸口道:“你們倆嚇死我了。”

唐靈笑道:“杜姑娘你先去找趙姑娘,我跟元瑾來有些事要商談。”

杜秋擔心地望了望陸元瑾,陸元瑾點頭道:“去吧。”

杜秋走後,唐靈問道:“你要說的可是這件事?”

陸元瑾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唐靈笑著搖了搖頭,背手望著水中錦鱗,隔了半晌,緩緩道:“今天我們兄弟重逢,實是一件大喜事,我想再加一樁喜事,你瞧怎樣?”

陸元瑾略有心虛地問道:“什麽……什麽喜事?”

唐靈道:“我要成全一樁婚事,你看怎麽樣?”

陸元瑾惴惴道:“是你和趙姑娘的嗎?”

唐靈轉過身道:“非也,我要給你和杜姑娘合巹完婚。”

陸元瑾神色惶恐道:“不敢!”

唐靈道:“你我是唐門兄弟,陸姑娘也是我平生知己,有何不可,難不成是你不願意娶杜姑娘?”

陸元瑾忙道:“我是一千個樂意,一萬個樂意。”話語一出,便知失言,又低下了頭。

唐靈接著道:“那是再好沒有,乘著此間時令溫和,景色優美,我就喝了你們這杯喜酒再走,只是如今情形不同,不能遍請各地朋友來熱鬧一番,未免委屈了你們二人。”

陸元瑾道:“江湖兒女,哪有這麽多講究。”

唐靈掐指粗略一算道:“今日六月初十,大吉大利,正好成親。”

陸元瑾愕然道:“今天?”

唐靈哈哈一笑,走出亭子。

走進廳內,見趙若蘭正陪著杜秋說話,二女見唐靈進來,都站起身來,唐靈將趙若蘭拉到一旁,這件事前因後果附耳和趙若蘭一說,趙若蘭開始時也是稍感意外,聽了唐靈的話後,連連點頭。

杜秋不知他二人在說著什麽,只見趙若蘭一雙妙目不停向自己身上打量。

二人商量完後,趙若蘭笑嘻嘻的走到杜秋跟前,拉住了她手,笑道:“杜姑娘,大喜啦!”杜秋登時滿臉飛紅,道:“你說什麽?”

唐靈笑道:“杜姑娘,恭喜你啦。”

杜秋見他也這麽說,疑惑道:“什麽恭喜?”

唐靈說道:“我方才在亭中說的什麽‘淮陽七霸’其實是騙你的,是那陸元瑾想娶要你為妻,不好意思說出口,求我幫他說合,不知你心下如何。”

杜秋聽後,登時臉上通紅,低頭道:“你……你總愛戲弄我。”

唐靈奇道:“哦?你不信?”眼見陸元瑾一臉尷尬的站在門口,招呼道:“你來自己說。”說著便拉著趙若蘭走出廳外。

唐靈和上門,剛一轉身,便見趙若蘭貼在身旁,正細細凝望著自己,問道:“你要幹什麽?”

趙若蘭低聲道:“剛才杜姑娘說,你戲弄過她,是怎麽回事?”

唐靈呵呵一笑:“我,不告訴你。”說著向橋上跑去。

趙若蘭喊道:“你別跑。”伸手一抓,沒能抓到唐靈,嬉笑著在他身後追趕。

二人你追我趕嬉鬧良久,一起伏在橋上的欄桿上,唐靈道:“若蘭,我一會和燕兒到城裏采購婚禮物品,你去給新娘打扮。”

趙若蘭叮囑道:“要把鳳冠霞帔一齊買回來才好,還得買些胭脂水粉回來。”

唐靈索然道:“只是我們人少,未免不夠熱鬧。”

趙若蘭握住唐靈的手,道:“簡簡單單不好嗎,幹嘛這麽覆雜?”

唐靈嘆道:“是啊,簡簡單單該有多好。”

這日傍晚,大廳上點起明晃晃的彩繪花燭,一個大大的“喜”字貼在墻的正中央,陸元瑾站在左首,身著寬袖皂邊的紅色喜服,系了條皂絳軟巾垂帶,頭上帶著黑色烏紗帽,臉上笑容從未合攏過。

就讓唐靈和趙若蘭坐在了上邊,權當兄長和長嫂。少頃,燕兒把一身紅裙,蒙著蓋頭的杜秋扶了出來。

墜兒當讚禮人,滿臉通紅的高聲讚禮,夫婦倆先拜天地,再拜杜秋祖母的靈位,然後雙雙向唐靈和趙若蘭行禮。

唐靈二人不受大禮,也跪下去還禮。

新夫婦交拜畢,唐靈取出一柄折扇,遞給陸元瑾道:“你我脾氣相仿,這把扇子給你做個禮物吧。”

陸元瑾接過扇子,只覺衫子沈重,扇骨都是以純金打造,邊上鑲著一塊玲瓏白玉,邊上寫著三個字“桃花扇”。

這柄扇子本來是唐靈初到揚州之時,打來給自己用的,夾層可裝二十四枚鋼針,此時正巧趕上陸元瑾新婚,就將這扇子送給了他。

陸元瑾知道此扇貴重,接過扇子激動的道:“多謝唐兄。”

趙若蘭從桌上拿出一個錦盒,打開盒子,裏邊是一個手鐲,杜秋只見那手鐲光滑無色,顏色透明,清亮似冰,冰清玉瑩,只道價值不菲,剛要推讓,趙若蘭已拉起她手,將手鐲戴在她手上,讚道:“真好,倒像是量身打造出的一般呢。”

陸元瑾收了禮物,拉著杜秋向二人謝禮。

大廳中喜氣洋溢,唐靈取出一根玉笛,吹奏一曲“花好月圓”,一曲吹罷,開上酒席,眾人坐在一桌,對杯同飲起來。

燕兒和墜兒不能喝酒,雙雙道了個萬福先行去了,餘下四人喝了能有四五杯,杜秋俏臉通紅,趙若蘭也是臉色微陀,只剩陸元瑾和唐靈對飲,杜秋和趙若蘭則坐在席上飲茶相陪。

酒到杯幹,又喝了十多杯,唐靈見陸元瑾臉色微紅,便道:“陸兄今日就到這裏,快帶新娘子入洞房去吧。”

趙若蘭一推杜秋,笑道:“妹子快去吧。”

杜秋本就雙頰紅潤,此時聽了她話,更是羞得滿臉緋紅,陸元瑾起身正色謝道:“此恩今生難以為報。”

唐靈拍桌道:“好你個陸元瑾,你裝醉!”

陸元瑾確是用內力封住頸周經脈,使臉部血液凝滯,看著漲紅,此時聽唐靈一語道破,哈哈一笑,牽起杜秋的手道:“告辭!”歡歡喜喜入洞房去了。

趙若蘭斟了一杯酒,喝進口中,對唐靈道:“他們走了,我們再喝。”

唐靈奪下她手中酒杯道:“喝什麽喝,我送你回去。”說著橫抱起她柔弱無骨的身子。

趙若蘭雙手緊緊環抱著唐靈,口中含含糊糊道:“你……你什麽時候……我……我……”

唐靈見她杏眼迷離的說著醉話,道:“說什麽呢,你什麽你,我什麽我。”無奈的將她抱回房去。

唐靈將她輕輕放在床上,除下鞋襪,合上被子,望著她紅潤晶瑩的臉頰,正要起身離去。忽然!只聞檐上一聲輕微脆響,唐靈心道:有人?伸手拔下趙若蘭頭上的釵子,搶到窗邊,抓住天窗格子,憑空借力,跳上屋頂。

屋頂那人見唐靈翻上屋頂,“啊”了一聲,三根銀梭子打了過來,身子伏低向外便跑。

唐靈側身一讓,抓住三根銀梭子,低聲喝道:“朋友,留下吧。”手一揚,那人後背抖動,從檐上跌落下去,唐靈施展輕功,飛快趕上那人,提著他後領,將他丟在地上,問道:“你是誰?”

那人慌忙拜道:“七公子饒命,在下‘地鬼堂’唐志。”

唐靈低聲問道:“你來這幹什麽?”

那人道:“是……是千手童子讓我來的。”

唐靈問道:“‘千手童子’?他在何處?”

那人回道:“他就在城西‘名揚客棧’。”

唐靈手按在他肩膀上道:“你帶我去。”說著提起他就向宅外奔去。

第二日清晨,趙若蘭眼睛睜開,見自己一個人躺在房間裏,頭發披散著,身上蓋著被子,拍了拍額頭,起身站到窗前,見唐靈一個人站在橋上,便披上外衣開門走了過去,微笑道:“你起的好早。”

唐靈面龐含笑道:“若蘭,我要走了。”

趙若蘭這才瞥見門口的一匹白馬,忙問道:“你要去哪?”

唐靈舒了一口氣道:“回唐門。”

便在此時,陸元瑾夫婦也攜手走出房門,得知唐靈要回唐門,陸元瑾亦是多加挽留。

唐靈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無論如何,我也要回唐門看看。”

陸元瑾道:“那我陪你去。”

唐靈看了看挽著他手臂的杜秋,笑道:“你舍得拋下新娘子一個人嗎?”

趙若蘭上前握住唐靈的手,不舍道:“不然就聽元瑾的話,別走了。”

唐靈推開她手,柔聲道:“你看好家,我走了。”向眾人臉上各打一個照面,翻身躍上白馬,策馬疾去。

馬背上,唐靈想起昨晚在“名揚客棧”雖殺了十餘人,卻沒見到所謂的“千手童子”,故而在墻上留下了“城都府”三個血字。

那些同門他不得不殺,若是留了活口,這些人日後定會施以報覆,不折手段的來找趙若蘭她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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