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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李凝幽居藏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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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勘司”隸屬秦廣殿七十五司之一,七十五司環建於“秦廣殿”周圍,各司宮殿鬥然相連,圍護主殿,形如眾星捧月之勢。司主各司其職,雖有排名先後,卻無高低貴賤之分。

“磨勘司”位於秦廣殿殿門正東,相鄰“引路司”與“都察司”,殿前高懸一塊打磨發亮的石鏡,上置楠木橫匾“磨勘司”。

“東方大地府”中不分白晝,十二個時辰皆有鬼差輪班當值,“往生臺”上有一黑一白兩個大沙漏,用以記錄時辰。

“秦廣殿”為陰司第一殿,更兼有七十五司在外防護,故而森嚴中透著一絲神秘。

黑夜之中,一道身影劃過“磨勘司”。唐靈伏在墻邊,見磨勘殿不甚大,舉目一望,便可見前方正廳。

唐靈縱身落地,飛身上前,貼墻而行,環顧左右,從側窗翻入廳中。

吹開火折子,四周一照,見他房中東邊墻上掛了一幅畫,並無劉雄說的什麽花瓶。

唐靈徑上前去,舉起火折,仔細端詳那幅畫。

見畫軸上畫的是一名老僧在月下敲門化緣,旁邊配上一首詩:“閑居少鄰並,草徑入荒園。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過橋分野色,移石動雲根。暫去還來此,幽期不負言。”畫尾點綴些碎石草木,並無特殊之處。

唐靈知這首詩是賈島所寫的《題李凝幽居》,將手放在畫上,仔細摸索,心念一動,向畫中老僧敲門的位置上輕扣三下,那畫突然自然上收,後邊一塊石板跟著打開,露出墻壁上一個方寸見許的凹洞,洞中放著一個條狀錦盒。

唐靈心中一喜,小心將錦盒取出,輕輕放在桌上,看著盒口開關上咬合住的兩枚鐵片,並沒有著急打開,凝望片刻,心想:這劉雄既將錦盒藏在畫後密室,沒理由不上鎖,想來盒中定然有古怪。

在盤中拾起一個茶碗,用手指捏住杯口,稍一用力,掰下一塊碎瓷來,後退兩步,彈指向錦盒開口處一送。

“啪”的一聲輕響,錦盒蓋子向上彈開,同時十餘枚銀針向上激射而出,“嗖嗖嗖嗖……”的盡數插在棚頂之上,發出一連串極輕的聲響。

唐靈冷哼一聲,見盒中躺放著一柄扇子,折成一字型,正是自己的“梅花扇”,唐靈心道:這劉雄也是心機之輩,死的理所應當,若不是我早有防備,定會中了他的道。

扯過桌面白布,將扇子包了,放入懷內。

剛要抽身離去,門外一人高聲喝問道:“是誰?”跟著“喀喇”一聲,那人已破門而入,嘿”的一聲呼喝,一股掌風襲來。

唐靈見他來得甚快,當下掌力急轉,側身一掌拍出,手掌與他相交,唐靈後退兩步,那人身子直向後猛地橫飛出去,“嘩啦啦”一串亂響,也不知他撞碎了什麽東西。

“是什麽聲音?”

“什麽人那裏?”

“快去看看!”

……

“老胡?”

只聞外邊一陣呼叱聲,跟著腳步聲起,門外七八處燈光向這邊照來。

唐靈見有人來此,緩緩轉過身去,背對大門。

當前進門之人是個五十餘歲的男子,身著一身黑色長衫,腰間系了一塊墨玉麒麟,見唐靈站在屋內,頓時一驚,向屋角看處,驚叫道:“老胡!”屋外跟著有七八人魚貫而進,見了地上“老胡”,都圍了過去。

那“老胡”見了眾人,手指著唐靈,怒目圓睜道:“他……他……”一句話還未說完,一口鮮血嘔出,噴得前襟鮮紅,胡子上還掛著碎冰塊。

男子忙扣住他經脈,將自身真氣少許渡入他體內,擡頭望著唐靈背影,心中滿是驚愕:這胡國棟是“催行司”司主,一雙嵩陽掌掌力雄厚,怎會被震傷吐血,此人如此武功,究竟是誰?

屋中餘下八人皆是司主,男子起身問道:“不知尊駕在哪殿當差?擔任何職?今夜來我七十五司有何貴幹?”

“我大哥問你話,你是聾子嗎?”一人厲聲問道。說話此人名為李善,是“生死司”司主,李善素知胡國棟的能耐,見胡國棟眼中大有不甘之色,心道多半是此人暗處偷襲,是以口中帶有七分張狂。

他口中稱“大哥”之人正是方才救胡國棟的男子,名為蔣鐵艮,是七十五司第一司——“簽押司”司主。

餘下七人見唐靈不答,只道他怯了,其中一人道:“我們先將這狂徒抓起來,交給李老哥,進了‘生死司’,也不怕他不說。”

李善見說話此人是“索命司”司主龔昉,笑著道:“鬼帝命我等七十五司鎮守陰司,許久未曾動手,手藝都生疏了,正好拿他來祭我的這一對寶貝。”說著從身後拿出一對銀色短戟。

龔昉要去搶功,一手擋著李善,一邊傲然道:“殺雞焉用宰牛刀,且看我的。”說著拔出身後短劍,手挽劍花,縱身一躍,往唐靈後身刺來。

短劍遞至中途,唐靈緩緩轉過身來。

龔昉本要刺他身後“神道穴”與“心俞穴”,一招制敵,見他轉過身來,更是求之不得,手腕一轉,又是向前一挺,忽的望見他臉上厲鬼面具,腦海中猶如炸雷般響徹整個頭顱,口中來不及驚呼,手腕急呈下垂之勢,硬生生的收住短劍,“嘭”的一聲摔倒在唐靈面前,擡頭時滿臉是血,模樣狼狽不堪。

屋中人只能瞧見門口處,於屋內深處都看不太真切,不知龔昉將要刺到,為何又會摔倒在地。

李善嘀咕道:“這龔昉搞什麽鬼?”握了雙戟,墊步上前。

剛走兩步,只見唐靈從黑暗處緩步走出,李善霎時間望見唐靈臉上面具,失聲叫道:“厲……厲鬼!”門口眾人聞聽他話,擡頭一看,都是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蔣鐵艮心中也是一凜。

唐靈大袖一揮,冰冷道:“磨勘司司主劉雄圖謀不軌,意欲行刺‘楚江殿’楊閻君,吾特來查搜‘磨勘司’,阻攔之人皆為同黨!”

龔昉一聽,忙連跪帶爬的回到門口,李善倒吸了一口冷氣,退到蔣鐵艮身後。

蔣鐵艮上前拜道:“原來是‘厲鬼’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餘人皆齊聲道:“見過大人。”

唐靈重重哼了一聲,背過手向門口走去,一行人讓出一條道路,蔣鐵艮低頭拜道:“慢走。”

地上胡國棟由蔣鐵艮輸過真氣後漸漸氣血通暢,見唐靈要走,心中憤恨難平,出聲喝道:“你要搜查,可有令牌?”

眾人本來見已把“厲鬼”這個大煞星送走,心口大石剛一放下,熟料胡國棟出了此言,心尖都是一抖。

蔣鐵艮心道:這胡國棟是新來之人,不知“厲鬼”手段,可這莽夫今日將“厲鬼”得罪了不說,還把我們兄弟幾人帶上了,想到此處,握緊雙拳,一旦唐靈突然發難,就先把胡國棟斃了,撇清關系。

一行人皆目光怨毒的望向胡國棟,李善恨不得立即出手掐死了他。

唐靈奇道:“我要搜查,還需要令牌?”

這句話說出,兩邊人聽在耳中意義大是不同,唐靈實在不知搜查需要什麽令牌,而另十位司主素知每任“厲鬼”都跋扈慣了,別說是搜查,就是殺個把人也沒多大的罪過。

眾人心道:如今得罪了這個瘟神,該如何善後,目光都瞧向了蔣鐵艮。

蔣鐵艮見唐靈停下腳步,也瞧不見他面具下神色,只道他要驟起發難,伸手握住了胡國棟手腕。

胡國棟只道他要保護自己,心頭大為感動,蔣鐵艮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唐靈,只要唐靈出手,就先震死了胡國棟。

李善見唐靈望著自己這邊,心中發毛,想起上任“厲鬼”南宮碩的殘忍手段,不禁額頭冒汗,低下頭不敢去看,口中連連囁聲道:“不敢,不敢。”

忽然,只聞一個粗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何人深夜在此喧嘩?”說話這人聲如洪鐘,大是威猛。

眾人眼光瞧去,只見門外走進三人,當前一大漢身高九尺,身著直襟紅服,褲腳放在黑靴中,滿臉兇惡之色,服上亦繪著一只以乳為目,以臍為口的兇獸。

其身後跟著二人,一人身著綠袍,笑容可掬;一人身著紫袍,怒目圓睜,二人正是那四大判官中的“賞善司”高升和“罰惡司”連降。

領頭那大漢進門見了唐靈,腳步停住,虎目射來,臉上橫肉一抖,胡髭微蹺,擠出兩個字:“厲鬼?”

李善見了此人後,一臉討好之色,連忙上前參拜道:“見過刑天大人。”此人正是東方鬼帝座下左護法,刑天。

東方鬼帝座下有三名心腹,崔判官,左護法刑天與右護法柳媚兒,那柳媚兒是東方鬼帝愛姬,於長安城中修煉邪功死於唐靈之手,刑天既為左護法,地位定是極高的。

刑天不答李善,一雙虎目直勾勾的瞪著唐靈,好似在盯著一只獵物般。

唐靈見此人面目兇惡,身長腿粗,步履凝穩,心知是個勁敵,也是不動聲色面對面凝望著他。

許久,刑天開口道:“厲鬼,你可敢與我一戰?”聲音低沈渾厚,震得屋中書櫃簌簌抖動,墻上書畫紛紛落在地上。

眾人素知刑天好戰,各自斂住內息,目光都向唐靈看去。

唐靈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依舊聲音冰冷的問道:“你叫什麽?”

刑天眉頭一皺,高聲喝道:“你說什麽?”

唐靈道:“我問你叫什麽,好在墓碑上刻了你的名字,不然就讓你成了無名之鬼。”

此言一出,觀者皆為之一驚,畢竟兩邊都不是好惹的,眾人不由得偷偷擦了擦額頭汗水。

“韓煬!”刑天開口道。

“王成。”唐靈聲音自厲鬼面具內傳出,冰冷中透著一股陰森。

“賞善司”高升向後一視,李善會意,忙從一旁接過一支火把,帶著六名司主站到屋子四周,登時將屋內晃得如同白晝。

刑天點頭道:“很好!”手向旁一招,“罰惡司”連降上前,遞上一面厚重的盾牌,刑天伸手接過。

唐靈見這面圓形盾牌四周開刃,盾牌前端突出一張鬼臉,全盾精鐵打造,少說也有百十來斤,被他一只手穩穩持在空中,臂力定然十分驚人。

唐靈不敢怠慢,嚓的一聲哨響,“甲子劍”脫殼而出。

眾人只覺面上陡然間拂過一絲寒意,見他手中握的是一把匕首,匕首上覆著一絲紅線,也不知是塗了什麽劇毒。

李善心道:此人果真是兇狠角色。

“賞善司”高升喜好收集刀兵名器,平日裏常見崔判官淬血煉丹,見到他匕首紅線,不像是塗了毒,倒像是拿人血餵出來的,不由得對此任“厲鬼”心生一絲寒意。

眾人見二人使得都是短兵器,都是不覺又向後讓了讓,騰出一大塊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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