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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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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靈心想這也不在剛才所說的計策之內,問道:“你怎麽上來了?”

趙若蘭身子又向唐靈靠了靠,小聲道:“公子此番搭救奴家,奴家心中十分感激,深知是無以為報,萬望公子不要嫌棄。”

唐靈只覺她身上肌膚柔膩無比,竟似沒穿衣服,便道:“你先下去,此事慢慢再說不遲。”

趙若蘭聲音帶有嗔怪之色,呢喃道:“公子可是嫌棄我?我和李金胞弟雖有婚約,卻沒行過夫妻之實,還是……還是一名處子。”

唐靈心道:這都是哪跟哪啊。正要起身下床,眼前火光閃動,已有人走進房來。

兩名女子推門而進,原來正是那七夫人和八夫人,七夫人不敲門便走進屋內,瞥了一眼窗幔道:“少夫人好大的架子啊,約我們姐妹二人,自己卻睡的逍遙自在。”

床上慵懶的聲音響起:“真是抱歉,方才來了倦意,就先休息了。”

只見趙若蘭頭發披散著,只穿著一件小衣從床上下來,雙眼惺忪,明顯是剛剛睡醒,下地拉起屏風上一件外衣穿了。

八夫人道:“少夫人傳見,我姐妹二人又怎敢不來啊。”嘴上說的恭敬,卻早拉過椅子,神態倨然的坐下。

趙若蘭笑盈盈地道:“你我三人同在這偌大的李府中,雖有姐妹之名,平日卻常不走動,難免生分了,今日中秋佳節,妹妹要送二位姐姐一樣禮物,以後還望多多關照。”說著從梳妝臺上的一個錦盒中,取出兩個一般大小的玉蘭花的簪子,捧在掌心遞了過去。

七夫人和八夫人見這兩枚簪子精巧動人,玉蘭花上的小鉆閃閃奪目,二人各自拿起一枚,用手摩挲把玩,對著燈光一看,果真是璀璨奪目,絢爛非常。

七夫人眼睛不離簪子,口中道:“妹妹說的哪裏話,平日裏我二人不也沒拿你當少夫人不是?”

八夫人瞧了瞧,卻又將簪子放回到桌上,面色不改的道:“少夫人你是有什麽事相求吧?”

七夫人一聽八夫人說她是有事相求,也學著八夫人樣子,將簪子放在桌上,眼睛瞧著趙若蘭。

趙若蘭心中雖然緊張,口中卻仍強顏道:“別說妹妹有事相求,就算是有事,在這李府中,不也是您二位夫人做主嗎?”

八夫人本為今夜家宴不請自己而不喜,一聽她話,面帶微笑的拿起桌上簪子,細細把玩道:“你還別說,這花簪子可真是漂亮的緊吶。”

趙若蘭立在一旁笑道:“也只有二位這樣的美人才配戴上。”

八夫人心中極是享受,對七夫人道:“姐姐,煩勞你幫我戴上。”七夫人將簪子插在八夫人雲鬢上,讚了一句“好美”,轉過身道:“你也快幫我戴上。”

二女嘻嘻哈哈的拿過面桌上的小鏡子,你爭我搶的照了起來。

八夫人輕整雲鬢,問趙若蘭道:“我美嗎?”

趙若蘭眼見自己心愛的簪子戴在別人頭上,心中隱隱作痛,臉上卻仍笑道:“美,美極了。”

八夫人將鏡子交給七夫人,起身拉著趙若蘭的纖手,道:“你與我二人從今日起就是姐妹了,今後見面不必拘束。”說著輕輕捏了捏趙若蘭小臂,笑道:“真軟,倒似沒生骨頭。”

趙若蘭笑著抽回手臂。

唐靈掐算著子時已到,手上捏著兩根銀針,只待情況有變,便出手救下趙若蘭。

不一時,只見外邊憑空刮起一股風,將房門吹開,跟著兩名黑衣男子引著燈籠火把,擡著一頂花轎,如風似雨的飛奔進屋來。

三女陡然見了這許多人闖了進來,面色都是一驚,當先兩名黑衣人正是今夜李金傳喚的兩人,那兩人與李金對了暗號,在西院中只搶戴花簪的。

當下掃了一眼屋中三名女子,見有兩人頭上戴著花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後一揮手,兩名大漢上來攔腰扛起七夫人和八夫人便往出走。

左邊那名黑衣男子一雙賊眼向趙若蘭身子瞄去,趙若蘭神色慌亂的裹緊衣服向墻邊靠,另一名黑衣男子上前道:“快走,莫要惹禍上身。”左邊那黑衣男子聞言雙眼一瞇,轉身出門離去。

七夫人大聲嚷道:“救命!”……

八夫人也拼命喊道:“快放開我!”……

府中一片寂靜,原來是李金早就吩咐好了的。

眾人那裏管三七二十一,搶上轎時,鼓手吹打,轎夫飛也似擡去了。這也是暗號,代表著事成。

一行人走後,趙若蘭忙將門關上,向床上唐靈道:“他們走了,我該怎麽辦?”

唐靈從榻上起身道:“今夜是中秋,城門定然未關,你穿好衣服到李府後門,我帶你走。”說著出門去找程天硬去了。

程天硬正在睡覺房中,聽唐靈說要走,一滾下床,馬上穿衣起身。

二人來到府中後門,等了好一會功夫,見趙若蘭還沒有到,唐靈心道:“她不會是被抓住了?”正要回去找,只見一名女子背著一個白布包袱小跑過來,黑夜之中看清來者正是趙若蘭。

趙若蘭本以為只有唐靈一人,此時見到程天硬,看到他的樣貌,不由得吃了一驚。

程天硬問道:“咋還有個女的?”

唐靈有意要逗趙若蘭,指著她對程天硬道:“你看她值多少錢,賣與你做個妻子怎麽樣?”

趙若蘭一聽此話,嚇得可不淺,可雙腳如粘在地上一樣,再也挪不開,心中暗自叫苦:如今可算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窩。

唐靈見她花容失色,上前拍拍她肩膀,笑道:“別聽我胡說,我是嚇你的。”又問道:“你在府中可有什麽熟識的丫鬟?”

趙若蘭驚魂未定,搖了搖頭道:“沒有。”

唐靈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一個,你二人在這裏等一下。”說著又走進府內。程天硬望著趙若蘭嘿嘿點頭,趙若蘭後退兩步,勉強一笑。

趙若蘭雙手緊握包袱,心中期盼唐靈早點回來才好。不一時,只見他身後跟著一個丫鬟從後門走了出來,臨到近前,趙若蘭認出了她,叫道:“燕兒?”

那丫鬟正是燕兒,見到趙若蘭,乖巧的叫了一聲:“少夫人。”

趙若蘭嘆了一口氣,道:“別叫我少夫人了,就叫我若蘭吧。”

燕兒頷首道:“若蘭小姐。”

唐靈道:“你們認識,可真是太好了,我們走吧。”

一路上唐靈將今夜發生的事講了一遍,最後嘆道:“真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我本想讓這李金做個好官,誰料他本性不良,到最後也難以改變。”

程天硬不解的撓頭道:“啥江山不改?就是‘是狗該不了吃屎’的意思唄?”

唐靈咧嘴一笑,道:“對,差不多……”身後二女也忍俊不禁,抿嘴偷笑。

三人隨著唐靈來到城中的一家大宅院前,只見門前左右各立兩座石獅子,右邊石壇中豎著立了一根兩丈來高的旗桿,桿頂飄揚青旗,上繡著一個“鏢”字。

宅前兩扇朱漆大門,門上鑲著茶杯大小的銅釘,月光輝映下閃閃發光,門頂匾額寫著“振興鏢局”四個金漆大字。

唐靈道:“就是這裏了。”便去上前叩門。

大門打開,一個身體精壯的短打小廝迎了上來,見了唐靈,招呼道:“原來是王大官人,快請進來。”

剛一進門,那小廝向廳中喊道:“掌櫃的,有客來了。”

只見一名三十餘歲的女子從正廳邁了出來,這女子身著緊身大褂,頭上梳著一條辮子甩在胸前,左頰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疤,有劉海蓋住,模樣倒也頗有幾分姿色,見了唐靈,神色豪邁的抱拳見禮道:“見過王老板,不知今日有什麽差遣?”

唐靈還禮道:“差遣倒是不敢,今日有單鏢,荊掌櫃你接是不接?”

這掌櫃的名叫荊素梅,江湖人稱荊三娘,慣使一把紅絳軟鞭,武藝不亞於城中一流武師,所開的“振興鏢局”在這襄陽城內鼎鼎有名,因她是女子,江湖綠林上有規矩:一不劫女子,二不劫婦孺。故而開辦鏢局五年以來,從未失過鏢。

荊三娘聽聞唐靈要走鏢,只問道:“何物?何時?何地?”

唐靈讚道:“爽快!”指著趙若蘭與燕兒二女道:“將她們二人送到揚州城中。”

趙若蘭一聽唐靈不和自己走,忙道:“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唐靈道:“我有要緊事,要回趟臨邑。”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遞給趙若蘭:“你二人到了揚州可以買下一個大宅子,有事的話就去‘徐府’找一個叫柳文茵的姑娘,將這個荷包給她,她一看便知。”趙若蘭緩緩伸手接過荷包。

唐靈轉頭向荊三娘道:“這單鏢非同小可,卻是半分耽誤不得,別人我信不過,還得勞煩您荊掌櫃親自走一趟。。”

荊三娘開口一笑:“好說。”

唐靈道:“順便將我那幾口大箱子也帶上,交給這位姑娘看管。”伸手指著趙若蘭。

接著將懷中取出兩枚銀錠,擺在桌上,說道:“這裏白銀一百兩,是保鏢的費用,你先收下了。”

燕兒見了,心道:這銀子不是王先生剛從老爺房中拿走的那兩錠嗎?

荊三娘只取一錠,用手掂了掂,說道:“莫說兩錠,就是一錠也忒多了。”

唐靈知江湖中人誠信為重,不肯多占人便宜,便取回一錠,說道:“身上不曾帶的碎銀,除下鏢銀,找剩下的就給這位姑娘吧。”說著又是一指趙若蘭。

趙若蘭上前道:“我……我想跟你一起去。”

唐靈一楞,道:“跟我去幹什麽?”把鑰匙交到趙若蘭手上,說道:“這是那幾口箱子的鑰匙,別忘了我說的話,去揚州買下一座大宅院,等我過去。”

趙若蘭見唐靈將如此多的錢財交於自己,二人萍水相逢,卻竟對自己極為放心,心中感動,手中緊緊握著鑰匙。唐靈又過去對燕兒囑托了幾句。

“振興鏢局”的鏢師已在外將馬車裝好,一共三輛馬車一起,箱子共有四口,皆被繩子牢牢束住,貼上了“振興鏢局”的封條。

荊三娘草草回屋收拾了些行頭,腰間掛了長鞭,對唐靈道了聲“告辭”,上馬按轡而去,一行馬車隊緩緩向前行進。

只見馬車轎簾掀開,露出趙若蘭一張絕美的臉龐,她輕輕地伸出纖纖玉手,對唐靈揮了揮,唐靈也笑著擡起了手……

望著馬車漸行漸遠,唐靈猶如將心頭的一塊大石放下,算來如今耽擱了好些時日,回頭對程天硬道:“程大哥,我們走。”

“好!”程天硬依舊聲音豪邁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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