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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擊鼓鳴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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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殷唯身上,大理寺卿一皺眉,肅然拍了一下驚堂木:“堂下被告,何故哂笑。”

殷唯森冷的笑意慢慢化作一口涼氣,他深吸口氣,挑眉冷言:“我笑你們,因這幾個愚民的一面之詞就判定了我的罪狀,當真是可笑!”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我且問你們,這些來往書信,是你們親眼見到我寫的?我大可以懷疑,這些書信,是你們仿造我的字跡來汙蔑我的!”此言一出,竟連大理寺卿的心思也動搖了。

子雅槿猛然回身瞪著他:“殷唯,這些分明就是你寫的!我們與你素無往來,又怎能看見你的字跡而模仿?”

“哦?難道不是你們串通我身邊之人,盜取我的字跡麽?”

聞言,一雙雙眼睛看向了一旁跪著的、瘦削的唐畫泠,唐畫泠聞言一顫,慘白的面孔扭過頭來看他:“殷唯,你說什麽?”

“唐畫泠,從一開始你嫁與我,不就是為的今天麽?你貪圖殷府的地位,怎麽,如今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你就反咬一口、倒打一耙麽?”

“殷唯!”唐畫泠咬牙切齒,眼眶驀地紅了一片,“你胡說八道!”

“怎麽,我哪裏說錯了?”殷唯面無表情,冷冷地註視著面前跪著的女人,“是我對你不夠好?還是給你的金銀珠寶少了?你為何胳膊肘往外拐?”

殷唯這麽一說,眾人心中紛紛倒戈相向,皆以為唐畫泠是一個不知滿足、倒打一耙的人。

唐畫泠渾身顫抖,直勾勾地盯著他,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殷唯冷笑,看向臺上的大理寺卿:“大人,他們串通一氣,誣告我與平陽子雅勾結,我可是中書令,為朝廷奉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群愚民的話又怎麽能信呢?”

角落中的趙驚瀾捏緊拳頭,眸光沈下。

就在眾人態度搖擺不定之際,不知何處忽的響起一道奇異的女聲:“愚民的話不能信,不知我的話,諸位可信?”

眾人紛紛回頭看去,只見諸位圍觀的大臣身後,出現一道高挑的身影,那身影穿著獸皮織作的貼身異族服飾,身材曼妙,頭上戴著一頂小扁帽,俏皮之中不失女子的性感。

趙驚瀾瞧見來人,驀地一楞。

女子步伐穩健地步入公堂,以契月之禮向皇帝和太後行禮道:“曼莎見過陛下,見過太後娘娘。”

“曼莎公主怎的來了此處?”安陵政心想家醜不可外揚,故而對曼莎的到來心存芥蒂。

曼莎輕輕一笑,將一直捏在手中的信件雙手呈上:“曼莎,是替皇兄來送信物的。”她口中的皇兄,自然是阿勒卿。

殷唯緊緊盯著她手中的書信,終於露出了一絲類似於緊張的神情。

趁著書信被呈上,曼莎解釋道:“皇兄近來身體不適,在驛館中歇息,特托曼莎送來此信,愚民的話若不可信,皇兄也可證明,殷唯確實與子雅家族串通一氣、私販官鹽……”

“哦?阿勒卿王子身體不適?可好些了?”

“皇兄是因水土不服,如今已經好多了,多謝陛下關心。”

大理寺卿翻閱書信,驀地瞪大了眼,慌忙將書信轉交給一旁的陛下。

沈默的當頭,曼莎側過身去看向殷唯:“殷大人不信愚民的話,皇兄的話卻是不得不信……”

因為,收買大梁官鹽的,正是契月皇室中人,阿勒卿知道的一清二楚。

“殷大人不僅販賣官鹽,甚至迫害百姓,將大梁的百姓販賣至契月以供煉藥,不知本公主可有說假話?”

“什麽?!”

大臣們面面相覷,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曼莎輕輕勾唇,深邃的眼眸中劃過一絲狡黠:“陛下,迫害大梁百姓一事,我與皇兄也是不久前才得知,將百姓拿來煉藥,乃是契月皇室中人所為,皇兄此番隨使臣來訪,除了議和,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那便是與大梁精誠合作,除去邪教。”

她說的話很是漂亮,一來擯去了自身迫害百姓的嫌疑,二來謀得大梁皇帝的信任和支持,那麽阿勒卿成為契月國的王,便只剩下時間問題了。

太後蹙起眉,安陵政的臉色也是愈發難看,他攥著書信,暴怒而起,將書信摔在案桌上:“大膽殷唯,朕以為你不過貪圖財物私販官鹽,沒想到你膽大包天,竟敢通敵叛國!”

語落,大理寺卿望著面前的書信抖了三抖,公堂外大臣及其家眷紛紛跪下,黑壓壓地跪了一片。

太後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二字可以形容了,在場誰人不知,殷唯雖深受皇帝的喜愛,然其真實身份,乃是太後安插在皇帝身邊的眼線。皇帝是否有心要除去殷唯,太後並不清楚,她知道的是,如今她再也保不住殷唯,而她一直霸占著的皇權,只怕是也保不住了。

殷唯臉上的神情已經僵硬似雕塑一般,他側頭,眼神瘋狂地盯著曼莎公主。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不經意之事,殷唯猛然間掏出了一柄匕首,一閃身,匕首便架在了曼莎的脖子上。

身後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大膽殷唯,你要做什麽!”安陵政指著他怒問。

大梁與契月交戰數十年,勞民傷財、生靈塗炭,好不容易到了議和的時機,若是契月公主死在了大梁的公堂上,只怕議和之事就此破碎,戰爭一觸即發。

殷唯抓準了這一點,笑得瘋狂:“哈哈哈哈,我要做什麽?我要契月公主給我陪葬!”

曼莎蹙眉,匕首刺得她迫不得已向後仰頭,她雖從小習武、身姿矯捷,仍抵不住一個男子的力道。

趙驚瀾瞪大眼,慌忙側過頭去看赫連燁,她知道殷唯在公堂上定會發狂,可她萬沒想到曼莎會出現在此處,她欠阿勒卿的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欠了。

赫連燁緊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

安陵政手指著他,強硬地壓下心中的暴怒:“你,你究竟要什麽?!”

殷唯冷嗤一聲,發狂地怒吼:“我要一匹快馬,現在就要!”說著,他手中的匕首又靠近了曼莎幾分。

安陵政氣得手指顫抖,一揮衣袖:“來人,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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