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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婚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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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瀾定住腳步,她有些晃神,紅袖下的素手緊緊捏成拳。她擡頭,直直看向阿勒卿,出口,是冷冷清清一句:“謝謝你。”

阿勒卿身子一僵,嘴角的笑意有些淡去:“你……你說什麽……”

“你對驚瀾的好,驚瀾記在心裏,不會忘。”

“趙驚瀾,你我是夫妻,夫妻間不必言謝。”他語氣有些生硬,帶了些慍怒,“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忘不了一個人罷了,我們接下來,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你會忘了他的。”

雖被人猜透了心境,她卻並不慌亂,她原以為今日二人誰都不會提起這個人,可到頭來,還是阿勒卿禁不住宣示了主權,若是世上沒有赫連燁,亦若是赫連燁並不來尋自己,她難保不會因愧疚留在他身邊……可是,可是她遇到了赫連燁,遇上了那個讓她第一次感受到臉紅心跳的男子,她心中,便再也留不得別人了。

赫連燁可以義無反顧地來尋自己,那她,也要義無反顧地奔向他!

既然阿勒卿不松手,那她便只能用特殊手段讓自己離開了。

兩人繃著氣氛,頂著眾人小心翼翼的視線,回到新房。

一場原本熱鬧而歡快的婚禮,因著兩人,生生在眾人頭頂澆了一盆冷水。

老媽媽送二人進新房,臨走前,還碎碎念著一堆祝語,趙驚瀾心思神游,並未聽進多少,倒是阿勒卿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天色並不暗,甚至明快的很,阿勒卿卻並不打算出去應酬眾人。趙驚瀾坐在臥榻邊,他便坐在不遠處的桌旁,兩人一動不動,有些僵持。

阿勒卿神色無常,此刻房中有些森冷,令人透不過氣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坐得她有些腰背酸疼,她才側頭探看,窗外的天一片黑沈,像極了此刻他的心情。

她起身,緩緩走至桌旁,阿勒卿的目光也隨著她一道挪動。

趙驚瀾忽的笑了,笑出了幾分無奈和頭疼:“你打算一直這麽坐著麽?”

阿勒卿一怔,喉結上下滑動,隨即起身,猛然間抱住她,一個吻落在了她額前。

她被嚇得下意識反抗,很快便反應過來他在做些什麽。饒是她再有定力,也免不了雙頰一紅。

“窗!窗還開著!”趙驚瀾被錮著,生生擠出了這句話。

阿勒卿一僵,猛然回過身去,闊步走至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在他轉身間,她瞥見了他通紅的臉頰,像雲霞一般。

在他立於窗邊控制情緒的當頭,趙驚瀾取出腰間的藥包,無聲無息地撒入酒壺中。

阿勒卿回身時,她已端端正正坐在了桌邊,舉著酒壺倒酒。

他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她的動作,有些不解。

“大梁的習俗,新婚夜,新娘和新郎是要喝合歡酒的。”說著,她舉起玉杯,敬他。

她雖忘不了那個人,可如今已是自己的妻子,過了今晚,任由誰也搶不走她!思及此,阿勒卿的臉色舒緩了些,一同舉起酒杯。

“這一杯,驚瀾敬殿下,宏圖霸業,皆數收歸囊中。”

阿勒卿臉色一變,卻並不意外,今日在大殿眾人的反應,以她的聰慧,定能猜出他與眾人如今的關系。

他擡手,飲盡杯中酒。

趙驚瀾無聲無息將酒灑在了一旁。

“第二杯,驚瀾敬殿下,家庭和睦,兒孫滿堂。”

這話,實在不像新婚之夜新娘說出的話,可如今他早已沈浸在她的溫柔鄉中,哪裏聽得出話中的歧義。

他又是一飲而盡。

“第三杯,驚瀾敬殿下……”她頓了頓,繼續道,“願殿下,喜樂安康。”

阿勒卿深邃的雙眸此刻已是有些迷離,他並未急著將第三杯酒飲盡,而是定定凝視著她,語氣有些撒嬌,有些悲戚:“驚瀾與我一起,喜樂安康……”

語落,酒盡。

他微微蹙起眉,合上眼,一手支著腦袋,頗有一派風流意味。

趙驚瀾放下酒杯,舉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見他終是沒了反應,才輕輕嘆出一口氣,低聲喃喃:“驚瀾承受不起殿下的愛意,更無法與殿下一並喜樂安康,阿勒卿……後會有期。”

她起身,從櫃中取出早已備好的便衣,換下一身繁重的華服,回頭看了一眼因迷藥而昏睡的異國王子,如釋重負一般地松了口氣。

再見……

她奪門而出,不帶一絲猶豫、

在她離開的一剎那,阿勒卿緩緩睜開眼,濃密的睫羽下,一片幽深的殺意。

————————————————

今日是阿勒卿王子的大喜之日,宮中一片歡愉,連守衛亦是飲酒高歌,個個爛醉如泥。

趙驚瀾混著糞車一道離開,幾乎無人阻攔,行至宮外,她才悄無聲息地跳下車。

方才憋氣憋得她有些蒙,許久才吐出一口氣。

城中的路她認得不少,三兩下便摸到了城門口,較之宮中,城門口一片荒寂冷清,甚至未能看見半個守衛。

趙驚瀾頓住腳步,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在她靠近城門的那一剎那,眼前亮起一片火光,四周登時亮如白晝。

原本清冷的城墻上,站著一排手舉火把的士兵,面色冷淡地俯視著她。城墻兩邊,一陣巨響,不知從何處奔出兩隊士兵,同樣手舉火把,將她圍了個水洩不通。

趙驚瀾咬緊牙關,擡眸,看向了人群中悠然走出的那道火紅的身影。

阿勒卿依舊穿著喜服,在人群之中格外紮眼,他沈沈註視著她,眼中看不出絲毫情緒。

沒有悲傷、沒有痛苦、更沒有憤怒,這樣的阿勒卿,讓她捉摸不透,更讓她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危險。

趙驚瀾握緊雙拳,直視著他。

就這樣看了不知多久,他忽的嗤笑一聲,嘴角溢出了幾分嘲諷,像是在嘲諷她,又像是自嘲。

趙驚瀾深知自己無路可走,面上的表情愈發冷淡了。

阿勒卿又是一笑,一步一步上前,腳步似魔音纏繞,最終定在了她面前。他生硬地捏著她的下顎,迫使她擡起頭來直視自己:“赫連燁就這麽好,值得你不惜一切給我下藥?”

她的下顎被捏得生疼,卻固執得沒有發出一聲。

這副模樣刺傷了他的眼,阿勒卿怒從中來,伸手攬住她的腰,微一用力便將她扛了起來。

“這是你逼我的……”他口中森冷地喃喃,扛著不斷掙紮的趙驚瀾,越過人群向著一旁的小樹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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