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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婚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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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卿悶哼一聲,翻了個身,慵懶地擡起眼皮,就這般直直盯著她,沈默無言。趙驚瀾聞著他一身的酒味,四下看了一眼,端了一杯茶在他身旁坐下。

“喝點茶解解酒。”

阿勒卿眼中溢上了些許笑意,他撐著手坐起,就著茶杯喝了個精光。自始至終,目光都未曾離開過她。

“有你在,真好。”他重新躺倒,望著臥榻頂端的雕花木紋喃喃,“你知道為什麽院中常年以往一人都沒有嗎?”

趙驚瀾將瓷杯放回至桌上,回過頭去靜靜看著他。

阿勒卿一笑,自顧自地回答:“這契月宮中到處都是危險,稍有不慎便會賠上性命,母親曾因身份之差遭人暗殺,幸得烏辛及時發現救下,自那時起,我便立誓要好好保護母親,是以院中再無任何閑雜人等。”

她悄無聲息地坐下,靜靜地聽著。

“這院落是契月王賞賜給母親的,說是賞賜,與囚禁又有何異?我將此處下人趕走,獨留幾個老實可靠的老人照料母親,這般淒清,已二十載有餘了。”說到這兒,他語氣清冷,周身浮上幾絲幽深哀怨的氣息,這與往常的他判若兩人。

“殿下為何與我說這些?”

阿勒卿沈默片刻,以手撐著腦袋轉為側臥,一派慵懶的模樣,他瞇眼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刻在腦海中:“今時不同往日了,這院中多了個人,比以往熱鬧多了。”

“我不是那種熱鬧的人,只怕要讓殿下失望了。”

“沒關系,只要有你在,院中定是熱鬧的。”

趙驚瀾啞口無言,良久,才回一句:“殿下喝多了,若是還能行走,還請殿下回房歇息。”二人如今尚且是自由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歸是不好。誰料阿勒卿揚起嘴角一笑,十分欠打地回她:“我渾身疲乏,走不了了。”

“那便請殿下好生歇著,驚瀾回避。”

語落,阿勒卿臉色一變:“外面天冷,你要去哪兒?!”他撐著坐了起來,“你是我的王妃,若讓外人看見,還以為本殿下欺負了你。”

“婚禮未至,驚瀾還不是殿下的王妃,請殿下不要說這等讓人誤會的話。”

屋內霎時一片寂靜,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站起身來。

夜晚的屋內空曠寒冷,即便合了窗,也難掩寒意。他冷冰冰地站著,神情覆雜地凝望著桌旁的她。不知是她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但她所言所行,真真切切傷了他。

剎那間,他的酒便醒了。

他向她走來,定在了她跟前:“驚瀾你與我說實話,你……願意成為我的王妃嗎?”

趙驚瀾臉色冷靜地可怕:“我會成為你的王妃,殿下問這個做什麽?”

他仔仔細細註視著她,搖了搖頭,將她緊緊攬入懷中:“即便你不願意,我也絕不會讓你走……答應我,別離開我好嗎?”他嗓音沙啞而委屈,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

或許是出於同情,又或許是出於她聞所未聞的泛濫母愛,趙驚瀾並未推開他,但也沒有主動去抱他,她只在長久的沈默後,點了點頭。

察覺到了她的態度,阿勒卿欣喜難耐,松開她,那雙因長年習武而長滿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臉頰,而他的手,也因欣喜而有些微微顫抖。

趙驚瀾有些怔楞,她沒想到的是,阿勒卿對她的感情,已經到了如斯地步了麽?

可是……可是為什麽她的內心卻沒有絲毫波瀾呢?

“再過兩日,再過兩日,便是我們的大婚之日了,驚瀾你知道我等這日等了多久嗎?”他再一次將她擁住,似要令她融入骨血之中。

她面對著他的喜悅,卻無法與他感同身受。

不知多久,阿勒卿總算將她松開,趁著她楞神的當頭,猛地在她唇上輕輕一啄。

下一刻,趙驚瀾腦海中便炸開了。

阿勒卿望著她怔楞的模樣,笑意明朗,清俊而灑脫,便如同窗外皎潔的明月似的。趙驚瀾忽的退後一步,捂住了嘴。

饒是她性格清冷、智商超群,也全然抵不住當下的狀況,現下的她,和手足無措的姑娘們有何異?

趙驚瀾很快回過神來,眉宇間染上幾分怒意,她將房門豁然打開,語氣急切:“出去!”

阿勒卿哈哈一笑,心滿意足地看了她一眼,瀟灑地跨出房門。只是方一離開,便聽得身後房門豁然合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愈發覺得今夜的明月皎潔而疏朗。

屋內的趙驚瀾端坐在座位上發呆,她情不自禁輕輕觸摸著唇瓣,這是阿勒卿第二次吻自己,第一次是在屋頂上,吻的並非唇,但此次與上次無異,並未在她內心掀起多少漣漪來。

反倒是曾經赫連燁的一個吻,撩撥得她輾轉難眠。

不得不說,阿勒卿是熱情的,亦是神秘的,他對自己的感情熾熱而激烈,換作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定然會傾心於他吧……可不知怎的,趙驚瀾卻是無動於衷,她腦中心中,滿當當的全是那個在馬背上英姿颯爽的男人,那個……甚至可以說是嚴肅古板的男人。

赫連燁……也不知他現今如何了……

他會對自己擅做主張的離開生氣嗎?他會來找自己嗎?

不不,他不能來找自己!她好不容易換來了夜墟城,待她盜出秘本令蘭冬送去,她便再也無法與他相見了……而赫連燁的恩情,她也還盡了。

方才這麽大的動靜,蘭冬都未出現,只能證明一點,他擔心行蹤暴露,保不準上哪兒躲去了,或許正在尋找鑰匙的下落也指不定。

她一人在院中無所依靠,甚至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一向喜愛清凈的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當然,若是令她與阿勒卿交談,她寧可一個人待著。

第二日辰時,門外便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催促聲和腳步聲,好生熱鬧。

她頂著兩道濃重的黑眼圈推開房門,便見天井之中來來往往數名下人奴婢,約莫是在搬運布置著什麽,其中一人邊催促著眾人加快動作,邊令眾人壓低聲音。直至察覺到了趙驚瀾的視線,幾人才大驚失色,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

趙驚瀾不雅觀地打了個呵欠:“你們是何人?”院中素來清凈,何時多了這麽多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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