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一呼百應，群情激蕩，城外士兵們的呼應聲震耳欲聾，殺意如狂風暴雨般襲來。

阿勒卿緊緊攬著趙驚瀾，望著城下的士兵，玩味一笑：“我阿勒卿素來一諾千金，既然驚瀾回到了我身邊，這夜墟城，自然是你們的了。”

阿勒卿對這關隘要城絲毫沒有留戀，當下攬著她退離了城墻。

沒有契月士兵的反抗，赫連軍的攻城勢如破竹，加上黑鷹鐵騎兵的呼應，赫連軍很快便占領了夜墟城。

赫連燁及時封鎖城門，然在其中翻了個底朝天，也不見趙驚瀾的蹤跡。他胸中有氣難舒，聽聞下屬來報，阿勒卿攜趙教頭遠離了夜墟城，直奔契月國境，赫連燁當下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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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之中，兩人一馬，飛馳而過，掀起一片沙土。

趙驚瀾將身子往前傾，企圖與身後的阿勒卿拉出些距離來，阿勒卿卻似乎不如她所意，嘴角一勾，將身子的重量盡數壓在她身上。

她一聲悶哼，有些承受不住地怒道：“阿勒卿！”

見身後再無人能追上，阿勒卿放慢了馬速，低頭望著自己身前瘦弱的身軀：“你終於願意與我說話了？”自方才離開夜墟城，她便好似忽然間啞了似的，無論他如何搭話也不理會，可將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想與你談談。”趙驚瀾驀地開口，他卻並不意外，輕輕應了一聲，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一會兒我會給你答案的。”

二人繼續驅馬狂奔，很快便跨越契月國境，在一座邊境小城停了下來。

她原以為阿勒卿會繼續直奔皇城，是以不知他如今所為是何意……

兩人停在一座驛館前，阿勒卿率先下馬，向她伸出手，趙驚瀾卻是徑直忽略了他，自馬背上一翻而下。

他也不惱，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顧自將韁繩扔給一旁的店家，攬著她進入驛館。

“我們來此處作甚？”

“見個人。”

上了二樓，二人直奔長廊盡頭最後一間房。阿勒卿擡手輕輕一叩，立時聽聞裏頭傳來腳步聲。如果趙驚瀾知曉屋內是何人，只怕她便沒有當下這般輕松了。

房門被打開，那張熟悉到她此生難忘的面孔立時暴露在他們面前，比之過去的弱小和幹瘦，如今在她面前的男子，長相愈發的張揚不羈了。

在她面前的，正是小野。他那副西域男子特有的深邃五官，像漩渦一般吸人眼目，不得不說，小野長開了許多，亦是多了幾分男子氣概和放浪形骸。

對於趙驚瀾的出現，小野沒有任何驚訝，他只是微微側開身子，頷首示意他們進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趙驚瀾跨入門中後，開始打量起四周。

“令妹不在此處。”好似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小野不輕不重地回答她，聲音有些低悶，當是憋了許久。

她回過身去，靜靜地註視著阿勒卿：“帶我來這裏做什麽……”語氣冷漠極了，似乎並不願意與小野同處一室。

阿勒卿臉上的戲謔和玩味褪去不少，認真地凝望著她：“我知曉你一直心有芥蒂，所以帶你來此處，是想了你一樁心事。”

“心事？”趙驚瀾冷笑，在一旁坐下，擡眸盯著二人，“既然如此，你說，我聽著。”

小野抿唇低眉，自一旁匣中抽出一封書信遞與她：“這是令妹托我交給你的。”果不其然，她楞了一楞，終是接過書信，遲遲未能打開。

“她……還好嗎？”自上次風華山跌落，她便再沒見過自己的五妹，她知曉小野心思並不單純，會不擇手段地利用她，白鸞做了什麽她可以不論，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平安幸福，莫要再落入奸人之手了。

小野微微點頭：“她現在很好，只是不願來見你，便托我將書信送來。”

趙驚瀾內心略微掙紮，終究還是打開了手中的書信，信中字跡十分眼熟，一眼便能看出是白鸞的字跡，筆筆剛毅，像是做出了重大的決定一般落筆。

她仔仔細細一字不落地看完，合上了書信。

白鸞……不會回來了……

周遭陷入至長久的寂靜中，像是察覺到趙驚瀾此刻周身氛圍的沈悶，阿勒卿上前一步，將她虛攬在懷中，不作打擾。

小野輕抿唇，良久，才吐出“抱歉”二字。

她悄無聲息地擡眸看他：“抱歉？何來抱歉？”

“我利用白鸞是事實，但卻無心傷害趙家……”

“所以……你到現在還打算瞞著自己的身份麽？”

感受到了她冰冷刺骨的視線，小野無聲無息地輕嘆口氣：“是，我一直都在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我原是薩辛國的王子，因宮中事故流落在外，得老賴相救，留下一命。”

“為何要裝啞？”

“我雖為老賴所救，可這一張西域面孔無法抹去，我因異族相貌遭人排斥追殺，唯有裝聾作啞委曲求全，方能保全性命。”小野微微低著眉，眸中盛滿了無助和悲哀，“你知道被人排斥追殺的滋味麽？你知道夜半被人潑泥捉弄的滋味麽？若是你知道，便能明白我如今所做的一切了。”

趙驚瀾面不改色：“這就是你忍辱負重反擊赫連軍的原因？”

“是。”他斬釘截鐵地回答，“我受盡的一切恥辱，都將原原本本地加諸赫連軍之上！驚瀾你能理解我對麽？”他翻臉如翻書，面色變化實在是快，狠厲與悲戚交相錯亂，在她面前站著的，仿佛一個魔頭般詭譎難以捉摸。

“所以，為了一雪前恥，你不惜利用朋友，甚至害友人家破人亡？”

小野聞言一怔，下意識地皺眉：“不……”

“你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在趙家人面前偽裝，在全軍將士面前偽裝，利用我，利用白鸞，利用白霜，只是為了報羞辱之仇？”

小野抿緊了唇，定定地註視著她。

“不。”趙驚瀾忽的自己反駁自己，她扯起嘴角幾不可查地冷笑，“或者說，你根本不是為了一雪前恥……你混入赫連軍，有別的目的罷了，我說的對嗎？”

一旁的阿勒卿情不自禁垂眸看她，眸中發亮，他愈發對眼前這個冰雪聰明的女人產生好奇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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