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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金屋美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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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大王子請您過去,說是為了夜光杯一事。”書房外傳來烏辛渾厚的聲響,那張兇神惡煞的面孔登時躍然腦海中。聽得阿勒卿一聲輕微的鼻音應承,隨即傳來腳步聲,立在書房門口,似是欲推門而入,轉念一想若是驚瀾尚在敷藥,自己貿貿然闖進去有些不妥,自己看見也就罷了,若被烏辛瞧見,這就不合適了。想著,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同那烏辛闊步離開。

腳步聲漸遠,趙驚瀾這才松一口氣,取回搭在藥匣上的素手。

即便秘本真在此處,以阿勒卿的性子,也斷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放在外頭,定是藏好了,才無懼自己獨身一人留在書房。

思來想去,她打算先摸透此處地形,便於出意外時及時逃命。她推門而出,定在原地良久,才往院子深處行去。一來她確實不認得此處地勢,二來若有人將她攔下問起,她也好說,是自己一時迷路才在這院子裏胡亂闖蕩的……

她甚至做好了隨時遇上守衛婢女的風險,可足足逛了有一刻鐘的時間,也未曾遇上一道人影,此處……實在是寂靜荒僻極了。阿勒卿……為何要命人引自己來這兒?

若是他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急事叫走,或許,她還能知道阿勒卿的目的為何。

趙驚瀾倚在一道門廊的木柱邊,光明正大地四處查看,這院落不僅設計怪異的很,連裏頭的布置也是幽靜孤僻,或許,這院落的主人便是一個孤僻之人!

她情不自禁顫了顫,阿勒卿可是這院落的主人?他難道是一個孤僻的人?以他二人前幾次相處來看,實在不像!

就在她打算原路撤回之時,身後冷森森地響起一道清麗的女音:“你是何人?”

趙驚瀾驀地僵住,心想莫非還是讓人撞見了?她回過身去,尚未看清對方的面容,便將頭埋得極低,畢恭畢敬道:“奴婢名叫娜凝,原是大王子殿中的婢女,此番是受小王子的傳喚前來。”

“阿勒卿讓你來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狐疑,可提及這個名字時,卻又透著說不出的柔情和溫婉,“起來吧,不用這般拘束。”

趙驚瀾這才起身,默不作聲地擡起頭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道極瘦極瘦的身形,面前的美婦人生著一張大梁人的長相,一身的穿著不說穿金戴銀,卻也是透出華貴與莊嚴,此時美婦人正目光平靜地註視著自己。

“大王子殿下的婢女?”

“正是。”

美婦人輕輕一笑:“艾山的婢女,向我行禮的,你倒是第一個。”語落,她回過身去蹣跚走著,沒幾步,又回過頭來看她,“你來這裏,可是來看我這把老骨頭過得還好?”

聞言,趙驚瀾疑惑地擡起眸,不知其所雲。美婦人卻是笑得有幾分嘲諷:“承蒙大王子的掛心,我一切都好……倒是大王子近來身體如何?”見她忽的反問自己,趙驚瀾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地回答:“一切都好。”

美婦人慵懶地應了一聲:“你說,是阿勒卿喚你來的?”

“是。”

“他喚你來做什麽?”

趙驚瀾頓了頓:“奴婢也不知……奴婢只是奉命行事罷了。”美婦人抿唇註視她良久,才不辨喜怒地問出一句:“你在此處胡亂瞎逛,也是奉了阿勒卿的命?”

趙驚瀾被問住了,不禁看向她的眸子,彼時婦人眸中神色深沈,仿佛一眼便能分辨出她是否在撒謊,這種眼神令她有些許的不安,即便黃紗遮面,她也有些憂慮自己會被對方看出破綻,她低下頭去,低聲回答:“並非如此,奴婢是自己在這院中逛的,迷路了這才……”

“你倒是誠實……”美婦人輕哼一聲,不再看她,背過身去欣賞一旁池中的一池靜水,“只是不知,娜凝姑娘何故在這院中閑逛……”美婦人眼中的懷疑和犀利令她瞬間回過神來,這美婦人莫不是懷疑自己是艾山派來的細作?

從方才與拉雅分別起,她便有這樣的思慮了,先是拉雅口出狂言背地羞辱阿勒卿在先,而後是烏辛視己若敵人,再是如今的美婦人,不論這婦人與阿勒卿是何幹系,她言語之中對阿勒卿的眷戀與柔和是很難裝出來的。自己既是大王子艾山身邊的婢女,遭受這等待遇便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她甚至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那便是阿勒卿與大王子艾山之間的關系並不怎麽和善,如若不然,拉雅又何故說出那等不堪入耳的話,這美婦人和烏辛又何故這般敵對自己呢?

趙驚瀾向來不憚於多加細想,她略加思忖,便隨機應變道:“奴婢受人構陷,若非小王子出手相助,娜凝只怕如今還是在那庫房之中不見日月,奴婢一時失禮,實在是因為……”她忽的擡頭看了一眼四周,“是因為這兒真是太美了,娜凝見多了金磚赤瓦,這般粉墻黛瓦的場景,實在是難見!”她眸中流露出的對周遭美景的讚美和對阿勒卿出手相助的感恩絲毫不加掩飾,美婦人果不其然被她的一番話鎮住,眼中的敵意也退散了許多。

“你既在艾山身邊做事,這番美景自然是沒見過。”她有些許的欣慰,見驚瀾還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她擺了擺手,“看來,你與那些人模狗樣的人不同……”

趙驚瀾心下不禁顫了顫,真被她猜中了?

“起來吧。”美婦人有些好氣地笑了,只是笑意尚且藏在雙眸之中,趙驚瀾也松了口氣,若美婦人再追問下去,她可不保證自己有那麽強大的契月語詞匯量來應對她……

說起來,這婦人生的一副大梁人的模樣,這契月語說得倒是流利爽暢,詞匯活用信手拈來,想來是在此處生活了有一段時間了。

“阿勒卿去何處了?”美婦人領著她向外走,途中驀地問道。

“殿下被烏辛大人叫走了。”她如實回答。

她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一路來安靜極了,趙驚瀾卻沒有先前的那般緊張,這美婦人,表面看起來冷傲且不近人情,實則內心柔水一般,最是溫順。大梁國多的是這樣的女子,可在民風剽悍的契月國,這樣的女子便有些稀奇了。

她聽過金屋藏嬌的故事,這粉墻黛瓦的院落,莫不成藏的是這位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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