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和高堂暄一道，正在查處一起重大的人口拐賣案件，被拐人員無分年齡，多以男性為主。經過調查，我們發現該案的幕後主使與契月國頗有淵源，便來了此處，以求證據。”

“人口拐賣……是否就是那群被迫關押在牢獄中的大梁百姓？”

“正是。”談起正事，陸榆笙的臉色也肅正了不少，“我們了解到，大批量的大梁百姓被運往契月國，不知蹤跡，我二人在此蹲點了許久，也未能發現那些百姓的去向，就好似，一切線索都在這裏斷了……”

“這便是你所說的，未完成的心意？”

“是啊，這是大案，事關百姓利益，我自然不能棄之不顧。”說著，陸榆笙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我總不能將進行到一半的任務拋下，顧自回去吧？”

“確實不能，這也不是你的風格。”趙驚瀾笑言。

“人口拐賣，拐向何處，為何要拐，這一切我都不明白。”榆笙撇了撇嘴，有些愁怨地看向天空，這是她的習慣性動作，一遇上難事便發愁，一發愁便忍不住擡頭望天。雖然如今的她，眼前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她幾乎不能想象，曾外號夜鷹的她，寄身的竟是一副得了夜盲癥的軀體！想到這兒，回家之心愈發強烈。

楞神間，阿依已摘好了滿當當一籃筐的草藥，興沖沖地跑到他們面前展示與他們，水靈的大眼睛撲騰閃爍，仿佛在求誇獎。

兩人光顧著談天，竟丟下阿依一個人尋草藥，臉上立時浮上幾絲羞赧。趙驚瀾瞧了一眼，沖她點了點頭，阿依這才將籃筐背上，三人欲打道回府。

夜深人靜之際，不遠處的郊林間，猛然間傳來尖銳刺利的驚叫聲。叫聲劃破天際，清晰可聞，令人毛骨悚然。

三人的腳步霎時停住。

“你們聽見什麽聲音了嗎？”

“聽見了，好像是尖叫聲，女人的尖叫聲——”

阿依害怕地拽著趙驚瀾的衣角，慌亂地四下查看。

“會不會出什麽事兒了？”一提起“出事兒”三字，陸榆笙的臉色登時便凝肅了，“過去看看？”

“好！”趙驚瀾幾乎是毫不猶豫，只是還未走，便感受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動，她低頭看去，阿依正死死拽著她的衣角，驚恐地沖她搖了搖頭。

“姐姐，不能去，危險。”

他們差點兒忘了，這裏還有一個小姑娘。兩人對視一眼，陸榆笙即刻回過身去遙望遠處，與此同時，趙驚瀾蹲在了阿依面前：“阿依聽話，姐姐先送你回去好嗎？”

阿依猶豫地看著她，許久，才眼眶濕潤地點了點頭。

“你看這個……”

“我在這兒等你，你先送她回去。”

趙驚瀾離開時，陸榆笙便尋了棵樹百無聊賴地靠著，欣賞一片漆黑的風景。

去時兩個人，來時亦是兩個人。

當她看清舉著火把的趙驚瀾身後跟著的竟是高堂暄時，登時面無表情，而她早已猜中了如今的局面。

趙驚瀾一攤手，頗為無奈：“他硬要跟來的……”

高堂暄兩步並作一步上前來，攬住她的肩：“這麽危險的事，怎麽能讓你們兩個女子前去？”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你要是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趙驚瀾忽的發覺自己有些亮，好像待的不是時候。

誰料榆笙既不劇烈反抗，又不笑臉相迎，她只是輕輕拍掉了他的手，道：“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去吧。”說罷，她走至驚瀾的火把邊，示意她引路。

趙驚瀾這才放下心中的小九九，領著二人往方才尖叫聲響起的方向走去。

驚叫聲消失後，周圍安靜得可怕，唯有“淅淅索索”踩在石子路上發出的響聲。

“咱們走了多久了？”趙驚瀾問。

“應當就在這附近……”陸榆笙喃喃。

石子路彎彎曲曲延伸至遠方，黑暗中看不到盡頭。道路的一側是拔高的山脈，另一側，則是種植了一片半人高的莊稼。

趙驚瀾將手中的火把微微靠近另一側的植物，仔細看去，猛地楞住。

聽見她若有似無的吸氣聲，另二人的目光也瞧了過來，陸榆笙疑惑：“這是什麽花？”

在他們面前的並非什麽莊稼，而是狀形豐腴、顏色艷麗，火紅勝血的永生花，眼前一片，是茫茫的鮮紅的永生花海！

這是趙驚瀾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書冊以外的永生花！果然是形態艷麗、鬼魅妖嬈。

“這是永生花。”趙驚瀾解釋，“契月的國花。”

陸榆笙隨意一點頭，撥開面前的花叢，花骨朵擠在一處，仿佛幾張猙獰鬼魅的臉叫囂著什麽，她一松開，永生花又恢覆了嬌俏艷麗的模樣。

三人在花叢中穿梭，找了許久也未發現什麽異樣。

“不，咱們先上去，從頭來過！”陸榆笙似乎意識到自己忘了什麽，匆匆趕回到石子路旁，她接過驚瀾手中的火把，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查看。

“這是車轍印。”高堂暄忽的發現了什麽，指著地面上整齊的溝壑道，“看溝壑的深度和清晰度，這輛馬車應當滿載貨物，不輕，且是白日裏留下的。”

陸榆笙的火光照亮了印記，她沈思了一會兒，緩緩將火把向一旁挪去，在車轍印的附近，還分布著幾個較為清晰的腳印，她一邊分析一邊喃喃：“這些腳印應當來自同一個人，男，三十歲，身高約莫六尺，體重在六十到六十二公斤之間……”

火把上移，在腳印旁，還有幾道拖行的痕跡，陸榆笙神色一凜，順著拖行的痕跡一路照去，終於在一側虛掩的花叢中，發現一片顯眼的衣角。

衣角那頭，靜悄悄的。

陸榆笙停下腳步，高堂暄未說什麽，率先走上前去，撥開花叢看了一眼，身軀一震，忙道：“這裏有一具屍體！”

聞言，兩人趕忙上前查看，高堂暄將二指置於屍體頸側，不一會兒，他便道：“已經涼透了。”

陸榆笙立刻檢查屍體身著的外衣，發現上面沾染了不少塵土，位置及紋痕一對比，才發現路邊那道拖行的痕跡來自於這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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