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契月的陰謀(二)

關燈
赫連燁嘴角染上了幾分笑意:“演技不錯。”

趙驚瀾開始在四周觀察起來:“倒是你,也不怕被人懷疑。”

牢房之間是用簡單的土堆進行分隔,土堆的隔音並不好,隱約能聽見隔壁牢房傳來的啜泣聲。哭聲此起彼伏,聽來有不少人。

“真被你說對了,這裏關了不少大梁流民。”趙驚瀾微微蹙眉,開始思考出路,“說起來,我們這麽輕易便跟著他來了這兒,你就不怕我們出不去?”

赫連燁隨處尋了一處幹燥的草垛坐下,道:“我們一定出的去,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我記得老肅隊伍中的大梁流民皆是青壯年,當初留下你,或許也因你亦是青壯年,莫非……他們需要勞動力?”趙驚瀾打量著赫連燁,見他身形高大,不由地多看了幾眼,“不,不對,若是缺少苦力,怎的不尋契月國的百姓,反倒肥水流了外人田……”

“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如今他們不會對我二人下手,所以,在這獄中養傷,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趙驚瀾一同坐下,觀察了一眼四周。

赫連燁想起了什麽,有些晃神,幾不可查地微微蹙眉:“方才,你可聽見了那守衛說的話?”

她扭過頭來,一偏腦袋:“什麽?”

“那守衛所說的……神明大人,你過去可有在書上見過?”他隱約覺得,一切問題都出在這個所謂的神明大人身上。

趙驚瀾這才回過神,喃喃:“神明大人……嘶,似乎沒有……這世上哪有什麽神明。”說罷,她忽的頓住,若世上沒有神明,她來到這個世界又該怎麽解釋?

意識到自己腦海中滿是荒唐的想法,她搖了搖頭,甩去心中所想。

“以我來看,此神明非彼神明。世上並無神明這一點我堅信無誤。”趙驚瀾果斷道。

“那你覺得,這個神明會是何人?”

“能被稱之為神明的人,想來是能夠給百姓信賴和依靠的人。更何況神明一詞自古以來便不可亂用,被一個守衛稱為神明,他必然是契月皇室中人。也只有契月皇室能夠允許神明的存在了。”

赫連燁雖覺得她說的十分有道理,另一個疑惑卻浮出水面:“既然如此,這些被欺騙關押的大梁百姓,竟是與契月皇室扯上關系了?”

“這個尚且不清楚,只怕真如我們所想的這般……”趙驚瀾低聲喃喃,眼前一亮,“對了,若是真的與契月皇室有關,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可以借此混入契月皇室?”

赫連燁豁然擡起頭來,沈沈凝望著她:“不可。”

“為何?”

“借此混入雖為良機,但我們並不知那些被抓的大梁百姓會是什麽下場,我們亦無法保證能夠活著達成我們的目標,若是中途送命……”

趙驚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阿燁,你什麽時候這麽謹慎保守了?”

赫連燁臉上莫名有些不自在:“我,我過去不是麽?”

“跟你開玩笑的。”她眼角溢出笑容,“在不知具體情形時,誰都不可擅做主張,這一點我明白!”

赫連燁不動聲色松了口氣。

似是覺得身下的草垛有些不適,趙驚瀾左右動了動,擺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冰冷的墻上。

赫連燁蹙眉,輕聲咳了咳,將視線落在腳邊的石子上:“墻上有些涼,身後墊些枯草,免得染上風寒。”

趙驚瀾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些訝異地凝視著他:“你……我……”到最後,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不是那種古板不近人情的將軍,你身上帶傷,身子必定比平常要虛弱……”

趙驚瀾盤著腿,好奇地看了一眼他,解釋道:“將軍莫要驚憂,這種環境我也不是第一次待了。”想當初和陸榆笙一道捕捉一名跨境毒梟時,二人可是在野外土坑之中省吃儉喝待了整整六日,灰頭土臉、滿身泥濘,終於發現了毒梟的身影!

“不是第一次?”赫連燁忽的瞇起眼,目光沈沈地凝視著她。

“……”

糟糕!差點兒說漏嘴了!

“自然不是第一次了。”趙驚瀾訕訕地笑了笑,“去年中秋前夕,我全家去敬香山祈福,慘遭官兵圍山,我趙家舉家入獄。你也知,大梁都城不同於契月,氣候常年潮濕,牢中蛇蟲鼠蟻肆虐……對比起來,這兒好多了。”

赫連燁從她的笑中看出了幾分苦澀,他默默低頭,不再說話。

“不過,這應該是將……阿燁第一次入獄吧?”一向面色冷淡的她,臉上帶了幾分難得的幸災樂禍,看上去有意思極了,“如何,這種從天堂跌落泥潭的感覺,如何?”

他不懂天堂是何意,卻知曉她在取笑他,隨著她一道輕輕一笑:“的確是第一次,不過……”他擡眸看了一眼牢房外落在地上的枯葉,眼神有些虛空,像是飛向遙遠的回憶一般,“不過,過去的生活,也算不得恣意瀟灑。”

趙驚瀾忽的怔住,她差點兒忘了,赫連燁是個軍人,平素裏練兵打仗何其苦累,天堂的快活享受,他又能體會多少,即便是皇恩賜予的鎮西大將軍一名,也沒給他帶來多少輕松閑適。

“帶兵打仗,的確苦累,是我唐突了。”

赫連燁倒是笑得愈發恣意:“怎麽,原來咱們的趙教頭也會向人道歉啊……”

“我過去沒有道過歉麽?”

“不同,這次,和過去不同。”過去按著她的頭顱迫使其服輸,她的脊梁依舊是挺立的,他曾一度以為,趙驚瀾這般心高氣傲,永遠不會真心實意向人道歉呢……

“看來你我二人誤會不少。”趙驚瀾臉上帶著幾分輕松,退卻所有戒備和提防,仿佛真心把他當作朋友一般,“若是他人有理、亦或是我行事有誤,道歉有何難?”

只是,她生來還未遇到能夠讓她真心服輸之人,榆笙是例外、首長是例外,如今,這個例外又要多個人了麽?

“如此說來,是我的榮幸了……”他笑意淺淡。

趙驚瀾無話可說,只能隨意點頭附和:“是是是,你的榮幸。”這話聽來,又是另一番傲嬌的意味了。

也不怪她,她冷淡慣了,說任何話給人的都是一種毋庸置疑的口吻,平添幾分可靠和穩當。這樣的口吻,赫連燁偏就十分受用。

讓他全心全意地信任,多難得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