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肅輕聲咳了咳，眸光犀利：“當然不是。”他果斷否認，“二位可別誤會了，我雖了解契月國，卻只是因為我從小在這兒長大……”他眸中透出的堅定和果決，仿佛透視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趙驚瀾微微一笑：“我們自然信你說的，閣下慌什麽？”

許是被她看透了心思，老肅面色微慍，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閣下請回吧。”赫連燁面色不改，淡然送客。

“你……”老肅豁然舉起手指著他，“你耍我！”

赫連燁冷冷地一扯嘴角，舉起身旁的拄拐面無表情地擋開了他的手：“是否與你同行，講求的是你情我願。是不是耍你……閣下應當比我清楚才是……”

老肅氣急敗壞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水被震出了不少，二人卻依舊端坐如常。

“你……你們竟敢耍我！來人！把他們給我抓起來！”老肅揚起聲調，憤怒得身軀顫抖，一聲令下要抓人，誰料身後的流民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上前來。

老肅憤然回頭去瞪著幾人，見小肅亦是既驚訝又猶豫，他冷哼一聲，一擼袖子便要親自上前來，只是他的手尚未碰到赫連燁分毫，電光火石間，只覺雙手一陣劇痛，赫連燁用拄拐一瞬之間將他的手打開，他悶哼一聲差點兒沒站穩身子。

他怒極，瞪向赫連燁。彼時赫連燁已淡漠地收回了拄拐，輕輕擱在一旁，而後捏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身後的流民們扶著老肅站穩了身子，他甩開眾人的手，惡狠狠地盯著二人，而後目光落在了赫連燁的身旁的拄拐上。

他的眼神一轉，眸光一閃，趁著眾人楞神之際，他猛然撲上前去，一把抓住拄拐據為己有，手腕一翻轉，那拄拐粗糲的尖峰便指向了赫連燁。

趙驚瀾臉色一沈，猛地站起身來，。

老肅冷嗤一聲：“哼，現在看你還怎麽反抗！”說罷，他舉起拄拐，一瞪眼，惡狠狠地向他揮去，赫連燁不動如山，趙驚瀾離得最近，也唯有她下意識擡手去擋。

這拄拐若是砸在她手上，只怕是要傷上加傷。

趙驚瀾暗暗倒抽一口涼氣，心下喃喃壞了，下一刻便是被人拽著後退一步，赫連燁攬著她將其護在身後，一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拄拐，眼底一片寒光。

老肅的攻擊忽的被制止，他怔住，用力地想要抽回拄拐，無奈赫連燁力氣實在是大，來回掙紮也是無用功。

赫連燁冷哼一聲，忽的松開了手，老肅因慣性直直向後仰去，多虧流民們扶住才沒摔倒在地上。

遭人這般羞辱，老肅愈發地怒目切齒，就在他想再一次舉起手中的拄拐時，身旁立時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你們在做什麽？！”

是契月語。

迎面而來的，是一名巡城的護衛，長得十分眼熟，似是遠遠聽見了這邊的爭吵而趕來。

老肅終於流露出了些許退縮的神色，他臉上憤怒的神情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和諂媚。

趙驚瀾被赫連燁牢牢地護在身後，她擡眸看了一眼赫連燁的側臉，恍惚間明白了什麽。

以他的身手，拄拐不應當這麽輕而易舉被老肅奪走才是，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一早便發現了趕來的守衛，故意將拄拐放在距離老肅不遠處，只不過是故意引他上鉤罷了。不出意外，老肅果然上鉤了。

護衛自帶氣場，大搖大擺闊步走近幾人，待他走近，二人才發現，面前的護衛不就是早先在城門外搜查他們的那名護衛麽？

二人互相給了對方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戒，原本坐著的赫連燁也默不作聲地站起身來。

“你們在做什麽？”守衛定在了幾人面前，“蓄意鬧事，就不怕都把你們給捉起來？”

“大人誤會了！”老肅露出一個諂媚的笑來，“我們……我們都是在鬧著玩兒呢，對吧？對吧？”

身旁的流民們連聲附和：“是是是。”

守衛悄無聲息地看了一眼赫連燁和趙驚瀾，繼而對著流民們不耐煩道：“我看，是你們字蓄意滋事吧……”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老肅手中的拄拐。老肅一怔，趕忙笑嘻嘻地將拄拐恭恭敬敬擺回到了赫連燁身旁。他搓搓手，笑得有些僵硬。

眼見守衛依舊冷著臉瞧他，老肅一揮手，立時有人將錢袋交到他手中。他恭敬地奉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這錢袋，便順勢落到了守衛手上。

守衛掂量了一下，冷哼一聲：“趕緊走，別讓我再看到你！”

“是是是，我們馬上走！”老肅連忙應聲，最後看了一眼二人，便揮手帶著幾人離開了。

二人之間的對話，趙驚瀾聽懂了，卻又沒聽懂。可他們之間的動作她卻是看在眼裏，也知道老肅做的是什麽，只覺有些不齒。

待他們離開，守衛這才回過身來，冷著臉道：“你們呢？”

趙驚瀾聽懂了，一偏腦袋，開始裝傻。

“我問你們，你們在做什麽？”守衛一字一句，開始說起蹩腳的大梁官話。這下，她也不好再裝傻，便只能故作無奈道：“大人，你都看見了，我們是無辜的，是那些人來找我們的麻煩。”

說出的話軟得很，可她臉上偏就帶著一副波瀾不驚的冷淡神情。讓人平白覺得她給人一種十分不真誠的模樣。

“當真如此？”守衛轉向了赫連燁求證。赫連燁擡眸，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這樣一個動作倒是將守衛惹怒了，他怒目圓瞪：“我看你們就是故意滋事被我逮個正著！跟我走一趟！”

“這位大人，咱們去哪兒？”畢竟是在陌生的地盤，不可硬碰硬，趙驚瀾說出的話也放平緩了不少，只是身旁這尊大佛似乎很不給自己面子。

“去哪兒？”守衛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一般，“廢話，當然是去檢查你二人的身份！”

“我二人都是流民，方才在城外已經查驗，為何……”趙驚瀾正要繼續詢問，被赫連燁橫手攔下，她只得閉了嘴。

“我們跟你去。”赫連燁冰冷的眸子看向守衛，淡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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