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孫元君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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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戰友……趙驚瀾忽的擡眸看她，抿了抿唇：“驚瀾不會說話，若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望孫將軍贖罪。”
孫元君忽的笑了：“有什麽可得罪的，你還是第一個，聽我這般說，對我的事兒不好奇的人。”
“那是孫將軍的私事，孫將軍若是心中無法排遣，願與驚瀾述說，驚瀾定願意為將軍排解，若是將軍不願再提起那段往事，我自然也不會過問。”這話，當是十分守禮了。
孫元君靜靜地看著她，微微挑起的眼角多了幾分溫和：“你真的很特別。”說著，她繼續不緊不慢向前走去，趙驚瀾則是默默地跟著，“你知道麽，曾經，他才是沖鋒營中最出類拔萃的將士。”孫元君緩緩出聲，仿若陷入了回憶。驚瀾低眉，靜靜地聽著。
“當年的我，還只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小女孩兒，爺爺尚且在朝為太醫，而我終日幽居閨中，琴棋書畫。一日，我受名家邀請，坐在了高高的酒樓上，望見了得勝歸來、百姓夾道歡迎的赫連軍，而他，器宇軒昂地騎在他的馬上，正接受著百姓的歡迎和禮遇。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他。”
說著，孫元君明亮的面龐上染上幾分笑意。
“而我第一眼望見他，心下便暗暗決定，往後餘生，註定是他了。”
趙驚瀾側頭：“所以，孫將軍追隨著他，來到了軍隊？”
“是啊，年少無知，也不知當時哪裏來的勇氣，竟一路追來了西域。”說這話間，孫元君的臉上還是染著幾分溫柔和甜蜜的，連帶著趙驚瀾的內心也平靜了下來，而後她輕輕一嘆，看向了天邊，“我隨著他加入沖鋒營，凡事都爭做最好，只求他能看見。可是……”
孫元君停下了腳步，垂下頭，周身都沈浸在了悲傷之中，全然沒有一個將軍該有的英姿和蓬勃，連聲音也帶了幾分顫抖：“可是，他最後戰死在了沙場，我竟連他最後一面都未能見到。”
趙驚瀾頓了頓，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擠出四個字：“將軍節哀。”
聞言，孫元君這才猛然間從悲傷中抽出身來，笑了笑：“你瞧我都說了些什麽，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你一個男人也不會懂……你可知，他是怎麽去了的。”
驚瀾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卻依舊是搖了搖頭。孫元君凝視著她，道：“他的離開，正是因為陷入敵圈未能等來援軍，走投無路卻又不願落入敵手，這才自刎以明志。我見到他時，他的身體，早已涼透……而當年那場戰爭，與涼城一役，如出一轍。區別只在於，涼城一戰，我們勝了。”
見趙驚瀾默不作聲地註視著她，孫元君眸中認真的神色愈發明顯：“你今日在書堂裏，當著大家的面說的話，可是認真？”
“孫將軍所言，可是指建立一支專門的通訊隊伍？”
“正是，你所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在軍中，取得一席之地麽？”孫元君這般赤裸裸地將她的圖謀說出，她還是有些意外的，意外的是，孫元君的心，要比其他的那些個將軍還要細致，“但我明白，你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家人，正如我曾經所作的一切，是為了他一般。”
“多謝孫將軍擡愛，只是，孫將軍還是過於看得起驚瀾了。”
“不，並非我過分看得起你，而是你，本身就擔得起眾人的稱讚。”孫元君負手而立，沈沈地凝視著她，“我來尋你，只是為了得到一個承諾，只是想知道，曾經的悲劇，不會再發生了是不是？”
沈默了許久，趙驚瀾這才退開一步，行了個禮：“孫將軍要的承諾，恕驚瀾給不了。”
周遭霎時一片死寂，偶有烈風吹拂樹葉傳來的沙沙作響，聽來格外靜寂冷冽，許久，孫元君這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就到這裏吧，我也該回去了。”說罷，不留她說些什麽，顧自回過身去，風吹起她暗紅軍裝的衣角，在天地間翻飛。
目送著她的背影離開，趙驚瀾這才不自覺松了一口氣，轉身回到書閣時，徐敬息正在等她。想來是白日裏課上發生的事兒傳到了他耳中，他亦是來尋自己問話的吧。
書閣中不許生火，便比其他營帳要冷上許多，徐敬息搓了搓手，尋了一處位置坐下，面色平靜地指向了另一邊：“坐吧。”
趙驚瀾波瀾不驚地坐下，等待他的問話，誰料徐敬息腦袋一偏，竟是忽的問：“話說，你的營帳中還未有火盆吧。”徐敬息年紀不小了，小山羊胡一顛兒一顛兒的，做起偏腦袋的動作卻是毫無違和感。
她怔了怔，只能點點頭，不知他問這個做什麽。
“天冷了，沒有火盆，營帳中應當冷得很，改日我讓人送一個過去。”
話音剛落，趙驚瀾便覺得有些如坐針氈了，她是不是做了些什麽，被人抓了把柄。換作過去，她是絕不會擔心這種情況的，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就怕自己一個不註意，牽連了家人。
想了想，她還是面色不改：“那驚瀾便多謝徐先生了。”
“謝什麽，你的時間不長了，好好在這裏享受最後的日子吧。”
吧嗒，趙驚瀾似是踩到了什麽竹枝一類的東西，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猛地擡起頭來，定定地凝視著徐敬息，眉梢突突地跳：“徐先生，這是……何意？”
徐敬息已將自己的手藏到了袖子中，見她雙手裸露在冰冷的空氣中還能面不改色，他有些佩服了：“什麽什麽意思，老夫的意思是，你來了書閣多日，替老夫做了那麽多事兒，老夫還沒送你什麽呢。”
於是……送了一個火盆？
“明日起，你便跟在大將軍身邊，書堂這邊的事兒，你也就不用摻和了。”徐敬息縮了縮脖子，哈出一口白氣，“說起來，老夫還是挺滿意你這個學生的。離開前，老夫贈你一個禮物，說罷，想要些什麽？”
這下，趙驚瀾又是一楞，但這次很快便回過神來：“驚瀾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老夫說出的話，還能收回不成？只管說。”徐敬息一瞪眼，氣得那小山羊胡又是顛顛兒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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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元君忽的笑了：“有什麽可得罪的，你還是第一個，聽我這般說，對我的事兒不好奇的人。”
“那是孫將軍的私事，孫將軍若是心中無法排遣，願與驚瀾述說，驚瀾定願意為將軍排解，若是將軍不願再提起那段往事，我自然也不會過問。”這話，當是十分守禮了。
孫元君靜靜地看著她，微微挑起的眼角多了幾分溫和：“你真的很特別。”說著，她繼續不緊不慢向前走去，趙驚瀾則是默默地跟著，“你知道麽，曾經，他才是沖鋒營中最出類拔萃的將士。”孫元君緩緩出聲，仿若陷入了回憶。驚瀾低眉，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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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孫元君明亮的面龐上染上幾分笑意。
“而我第一眼望見他，心下便暗暗決定，往後餘生，註定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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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年少無知，也不知當時哪裏來的勇氣，竟一路追來了西域。”說這話間，孫元君的臉上還是染著幾分溫柔和甜蜜的，連帶著趙驚瀾的內心也平靜了下來，而後她輕輕一嘆，看向了天邊，“我隨著他加入沖鋒營，凡事都爭做最好，只求他能看見。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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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瀾頓了頓，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擠出四個字：“將軍節哀。”
聞言，孫元君這才猛然間從悲傷中抽出身來，笑了笑：“你瞧我都說了些什麽，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你一個男人也不會懂……你可知，他是怎麽去了的。”
驚瀾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卻依舊是搖了搖頭。孫元君凝視著她，道：“他的離開，正是因為陷入敵圈未能等來援軍，走投無路卻又不願落入敵手，這才自刎以明志。我見到他時，他的身體，早已涼透……而當年那場戰爭，與涼城一役，如出一轍。區別只在於，涼城一戰，我們勝了。”
見趙驚瀾默不作聲地註視著她，孫元君眸中認真的神色愈發明顯：“你今日在書堂裏，當著大家的面說的話，可是認真？”
“孫將軍所言，可是指建立一支專門的通訊隊伍？”
“正是，你所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在軍中，取得一席之地麽？”孫元君這般赤裸裸地將她的圖謀說出，她還是有些意外的，意外的是，孫元君的心，要比其他的那些個將軍還要細致，“但我明白，你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家人，正如我曾經所作的一切，是為了他一般。”
“多謝孫將軍擡愛，只是，孫將軍還是過於看得起驚瀾了。”
“不，並非我過分看得起你，而是你，本身就擔得起眾人的稱讚。”孫元君負手而立，沈沈地凝視著她，“我來尋你，只是為了得到一個承諾，只是想知道，曾經的悲劇，不會再發生了是不是？”
沈默了許久，趙驚瀾這才退開一步，行了個禮：“孫將軍要的承諾，恕驚瀾給不了。”
周遭霎時一片死寂，偶有烈風吹拂樹葉傳來的沙沙作響，聽來格外靜寂冷冽，許久，孫元君這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就到這裏吧，我也該回去了。”說罷，不留她說些什麽，顧自回過身去，風吹起她暗紅軍裝的衣角，在天地間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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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閣中不許生火，便比其他營帳要冷上許多，徐敬息搓了搓手，尋了一處位置坐下，面色平靜地指向了另一邊：“坐吧。”
趙驚瀾波瀾不驚地坐下，等待他的問話，誰料徐敬息腦袋一偏，竟是忽的問：“話說，你的營帳中還未有火盆吧。”徐敬息年紀不小了，小山羊胡一顛兒一顛兒的，做起偏腦袋的動作卻是毫無違和感。
她怔了怔，只能點點頭，不知他問這個做什麽。
“天冷了，沒有火盆，營帳中應當冷得很，改日我讓人送一個過去。”
話音剛落，趙驚瀾便覺得有些如坐針氈了，她是不是做了些什麽，被人抓了把柄。換作過去，她是絕不會擔心這種情況的，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就怕自己一個不註意，牽連了家人。
想了想，她還是面色不改：“那驚瀾便多謝徐先生了。”
“謝什麽，你的時間不長了，好好在這裏享受最後的日子吧。”
吧嗒，趙驚瀾似是踩到了什麽竹枝一類的東西，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猛地擡起頭來，定定地凝視著徐敬息，眉梢突突地跳：“徐先生，這是……何意？”
徐敬息已將自己的手藏到了袖子中，見她雙手裸露在冰冷的空氣中還能面不改色，他有些佩服了：“什麽什麽意思，老夫的意思是，你來了書閣多日，替老夫做了那麽多事兒，老夫還沒送你什麽呢。”
於是……送了一個火盆？
“明日起，你便跟在大將軍身邊，書堂這邊的事兒，你也就不用摻和了。”徐敬息縮了縮脖子，哈出一口白氣，“說起來，老夫還是挺滿意你這個學生的。離開前，老夫贈你一個禮物，說罷，想要些什麽？”
這下，趙驚瀾又是一楞，但這次很快便回過神來：“驚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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