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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轉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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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鋪老板小心翼翼地擡眸看了一眼端坐在高位的赫連兗,唯唯諾諾道:“小人不知……將軍所言,指代何事……”

“你不知?”赫連兗瞇了瞇眼,似狐貍一般勾起了唇角,“既然你不知,本將軍便與你說說,讓你回憶一二。”

鐵匠鋪老板眼神飄忽,低了低頭。

“前幾日,馬廄將一批軍中馬具送往城內鐵匠鋪修整,馬具破損,致使士兵墜馬。我只問你,是否接收過一批馬具。”

鐵匠鋪老板抿了抿唇,唇色有些慘白,顫聲道:“是。”

“公然破壞軍隊馬具,你可知何罪?!”

鐵匠鋪老板登時磕起頭來:“將軍饒命!小人是無辜的!這一切與小人無關啊……”

“嗤,你只管說,幕後兇手是誰?!”老賴上前一步,緊盯著他道。鐵匠鋪老板察覺到了老賴的視線,輕輕瞄了他一眼,咽了咽口水,不敢說話。

老賴冷哼一聲,指向一旁的趙驚瀾道:“你說,是不是他?!”

赫連兗嘴角的假笑不改,眉間卻是幾不可查地蹙了蹙。副將即刻上前呵道:“軍營之中豈容放肆!”老賴聞言,這才察覺自己僭越,便閉上了嘴,頗有些不甘心地退在了一旁。

“你只需說,馬具破損一事,你是否知情?”赫連兗繼續道。

鐵匠鋪老板心虛地點了點頭,不敢擡頭看眾人。

“背後之人是誰?”赫連兗的臉色也沈下了些,說著,他指了指一旁的趙驚瀾,“可是他?”

鐵匠鋪老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便垂下頭去,猛地搖了搖頭。

霎時,軍營之中眾人都楞住了。

老賴咬牙切齒想要說些什麽,迫於幾位將軍的壓力,只能在一旁有話難言幹著急。赫連兗卻是挑了挑眉:“哦?那你說說,究竟是誰?”

鐵匠鋪老板小心翼翼地看向老賴,眼中的畏縮和懼怕顯而易見,許久,他才顫抖著伸出手,指向了老賴。

老賴霎時僵住,怒目圓瞪:“你!你!”

他不敢直視老賴,只能垂著腦袋,聲音輕若蚊蠅道:“是他讓我在馬具上做手腳的,這馬具平常看不出來,可一旦裝在了馬上,長時間震顫,必會四肢分解……”攤上這馬具之人,一不留神,很容易便從馬上摔下。

他說的確實不錯,幕後兇手確是老賴,只是老賴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分明與他提前打好招呼,將一切臟水都潑在趙驚瀾身上,怎的突如其來換了張嘴臉?!

“老賴,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副將看向他,肅然道。

“將軍!一定是趙驚瀾買通了這廝!將軍千萬不可聽信奸人胡言啊!”

“老賴!”趙驚瀾終於似是忍耐不住般,皺了皺眉,“這幾日我在馬廄中勤勤懇懇,一步不曾離開軍營,以上馬奴們皆可作證,我又何時去過鐵匠鋪收買人心?方才聽聞鐵匠鋪老板前來,驚瀾心下憂慮,畢竟您曾經出手相助,驚瀾銘記五內,卻不曾想,您還是懷疑驚瀾是那兇手麽?”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眾將士皆以她為性情之人,唯有老賴瞪大雙眼說不出話來。

好一招苦肉計。

“你……你……”老賴的手已有些微微顫抖,“若非提早為軍演做打算,我又怎會……”他頓了頓,忽的低笑起來,神色癲狂。

“提早為軍演做打算?”一道低沈的男聲自營帳外傳來,眾人心中皆是一凜,果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掀開帳幕闊步而入,一身銀甲格外威嚴。

“大哥?”赫連兗起身,上前幾步去迎接。眾將士皆起身行禮:“見過將軍!”

來人正是赫連燁。

赫連燁目不斜視,微一點頭,步步生風走至席首,轉身時,目光一眼帶過趙驚瀾,淩厲地落在了老賴身上。

“馬具修整一向每月一回,為月底。此刻不過月中,何故修整馬具。”赫連燁不愧是軍營之中的最高統帥,氣勢迫人,一字一句皆似重錘壓在下方跪著的幾人身上。

“小人……小人擔心軍演意外,便命人……”

“軍演乃是軍中要事,不可外傳,馬廄豈會知曉?”

赫連燁的威壓過於殘酷,老賴的頭幾乎磕在了地上,他竭力制住自己震顫的身軀,驚懼道:“小人不知……小人也是聽了外界傳言才……”

“哼。”虛無縹緲的一聲冷哼,更是將周圍的溫度降至冰點,“你們說,幾日前你們可知軍演一事?”眾馬奴意識到將軍是在沖自己問話,幾人紛紛將搖頭,巴不得將此事推得一幹二凈。

“你呢。”他看向了趙驚瀾,趙驚瀾身姿挺拔,面不改色地搖了搖頭:“驚瀾不知。”

這下,老賴臉上已是毫無血色。

“你還有何話可說。”見老賴縮首屈身,赫連燁當機立斷,“來人,將涉事人等收押,容後再審。”

赫連兗敏銳地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卻又一時說不上來,眼見老賴和那鐵匠鋪老板被押走,便遣散了眾人,連著趙驚瀾也一道安然無恙地離開了營帳。

待到營帳內無人,赫連兗這才皺了皺眉。

“大哥,方才一事,是否有些草率了?”

赫連燁微微掀開軍服,端坐下來:“此人,不可留。”

“老賴?大哥的意思是……”

“此人心思不純,妄圖加害同僚,這種人,赫連軍留他不得。”

赫連兗正欲反駁,猛然意識到自己離開襄城多月,營中諸事還未熟絡,大哥此番必有他的道理:“那趙驚瀾呢?”

赫連燁掩眸深思:“也留不得。”

“大哥打算何時處置趙驚瀾?”赫連兗隱隱覺得這趙驚瀾不簡單,卻又懷疑自己是否多慮。

“暫且查看。”

“對了,大哥為何會過來?這種事情不是一向由我處理麽?”

赫連燁頓了頓,腦海中忽的浮現一張面龐,隨即面無表情道:“方才慰問了受傷的士兵,路過此處,喧嘩不止,便進來看看。”

赫連兗了然地點頭:“此事事關重大,軍演雖算不上頭等機密,為防止奸人破壞,卻也絕不可私下外傳,然老賴既能知曉,只怕這消息早已在馬廄傳開。散播消息之人,或為軍營內部將士,或為他人,無論如何,決不能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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