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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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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燁細細地凝視了她良久,才嗤笑一聲,放下手中的圖紙道:“也罷,確實不該將東西交到你手中。”說這話似是無心,但聽者有意,縱使趙驚瀾不去多想,心裏還是覺得十分膈應。不得不說,來到這個世界,趙驚瀾愈發地情緒化了。

也是,曾經的趙驚瀾眾星拱月,人生無不順順利利,最大的意外應當就是中了一槍生死不明了吧。可來了這個世界,哪怕自己盡力不去在意,免不了還是遭人戲謔。

直至後來的某一天,趙驚瀾才終於明白過來,或許曾經的她常年只身一人,他人的言語攻擊也只是針對她一個人,她當然可以置若未聞;可來到這個世界,一切都變了,她身後還有趙氏,還有家人,她永遠也做不了曾經那般瀟灑,並無累贅,樂此不彼。

趙驚瀾擡手,行了個禮:“既然將軍無事……”

“有事。”赫連燁打斷了她,起身立在了她面前,撲面而來的又是熟悉的壓迫感,“聽說上次在斷風峽,是你發現了敵方的行蹤。”

“是。”她並無隱瞞,如實回答,因她深知隱瞞並無用處。

“你倒是說說,你是如何發現的。”

趙驚瀾擡起頭來,瞥見了他深沈眸光中的一抹亮光,移開視線,波瀾不驚道:“他們在樹上留下了記號,通過記號判別情況。”她知赫連珵必然已將斷風峽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他已知情況卻依舊來問自己,定然是心中猜疑,少年將軍不必說,二人是兄弟,他沒理由懷疑,那麽他懷疑的篤定是自己了。

她轉念一想,也便明白過來。非常時期非常地界,遇上了敵人,卻是因一個罪臣奴隸而得以解決,那麽結果無非就是——

“說罷,你有什麽目的,想要什麽獎賞。”赫連燁凝眸看著她,似笑非笑。

“獎賞?”她喃喃,面色冷靜。

“是。”赫連燁簡單地應了一聲,意味深長,似在等待她的回覆。

趙驚瀾沈思片刻,道:“我要的獎勵,便是讓我的家人離開奴隸營。”

四周安靜了片刻,赫連燁忽的勾起了唇角,默不作聲地坐回到了首位,面帶譏諷地審視她。趙驚瀾也終是明白了什麽,目光沈沈:“將軍是在給我下套?”什麽獎勵不獎勵,只怕赫連燁是隨口一說,而自己竟是主動地將軟肋展示給了他!

她咬緊牙關,眼底浮上了幾分敵意。

赫連燁忽的哈哈大笑起來,笑意不及眼底:“我確實在給你下套,想不到驚瀾小姐的反應,還是晚了一步。”見趙驚瀾沈默不語,他收斂了些笑聲,恢覆往常嚴肅的模樣,“除了這個獎勵,你可以要些別的。”

趙驚瀾擡眸,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漠然道:“將軍不打算拿這個威脅我?”

誰知赫連燁冷嗤一聲:“本將軍還不至於違背禮義,做出這等乘人之危之事。”語落,趙驚瀾也垂下眸去,她竟忘了,對面是個百姓口中正直的軍人。

沈默片刻,她擡起眸來:“我想在軍營裏自由走動。”

“不行。”赫連燁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許是覺得自己拒絕得過分生硬了,他竟難得地解釋了一句,“依照規矩,奴隸決不能擅自在軍營走動。”

“既然如此,我沒有別的要求。”語畢,她便不再說話,垂下眸去。

沈默了許久,赫連燁才擺了擺手,冷硬道:“你先下去吧。”趙驚瀾未有猶豫,退步而出。門外的士兵們見她毫發無損,心下疑惑了片刻,而後隨即收斂了心緒,繼續目不斜視。

離開營帳的趙驚瀾直奔馬廄,見趙老爺子身子好些了,才不動聲色地松口氣,繼續忙活,一上午,也未見蘭冬的身影。

小野見她左顧右盼,解釋寫道:“蘭冬去了城內,去送第二批馬具了。”她瞥了一眼小野,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忙活。小野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將話憋了回去。

下午,孫齊老軍醫忽的找上門來,好在只是遠遠地讓小野送了個消息,也未引起多大的波瀾,趙驚瀾依照小野送來的消息,來到了馬廄外的一棵巨樹下。彼時老軍醫已等待許久。

瞥見來人,孫齊趕忙上前來,正要拉起她的手,忽的意識到了男女有別,只能咳聲道:“近來可好?”

趙驚瀾輕輕點頭:“一切都好。”

“胡說,哪裏好了?!”孫齊突如其來的嚴肅,活像個老頑童的模樣,“趙老爺子可是病重?”

她一怔,“早先確是,現已好些了。”

“為什麽趙老爺子病重不與我說?”孫齊從袖口摸出了一只精巧的瓷瓶,“這裏是些傷寒藥,暫且留著,晚些我去給老爺子瞧瞧,對癥下藥才能好得快。”

見趙驚瀾沈默不語,他故作不耐道:“怎麽了,不收?”

她這才將瓷瓶接過,細細凝視了瓷瓶良久,道:“孫軍醫是怎麽知道老爺子病重的?”見孫齊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開口,她繼續道,“可是赫連大將軍讓你來的?”

孫齊眼前一亮:“丫頭你已經知道了呀,你看我剛才還猶豫該怎麽告訴你,如若我早些知道了,也不至於讓大將軍開口了。”

她忽的記起早先赫連燁讓她換個獎賞,她給拒絕了,想來他還記得,主動地賞了些東西,金銀財寶自然是不可能的,軍隊中哪來的財物賞賜奴隸,即便是有了,只怕真的送來了馬廄,讓馬奴們看見了,也是百害而無一利的。思來想去,思及她昨日去襄城內拿血蓮換藥,便想著還是讓軍醫去給老爺子看看病,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趙驚瀾憋了許久,才吐出“多謝”二字。孫齊擺了擺手:“何必言謝,你我已是忘年之交,即便不用將軍吩咐,驚瀾的事兒我也是義不容辭。”

她總算是明白了,不論是現代,還是在這個不知名的世界,軍隊中的人,都是最誠摯、最可愛的存在。

趙驚瀾勾起唇角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將瓷瓶收緊衣襟之中,鄭重地行了一個禮,隨即又被孫齊一陣吐槽。

夜深之後孫齊如約來到了草棚,受到了草棚內趙家人的鄭重接待,所謂的接待,不過只是一只幹凈的木凳、和一碗算不上幹凈的水,孫齊卻是接了過來,道了聲謝,坐在木凳上將水飲了個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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