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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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廄距各軍營帳不遠，夜已深，將士們皆已回營帳，但仍能撞見數支隊伍夜巡。
趙驚瀾跟在小野身後一言不發，一路無阻，最終被後山崗位兵攔了下來。
士兵認得小野，只是掃了一眼便略了過去，目光落在趙驚瀾身上時，上上下下從裏到外地將她看了一遍。
小野隨即側過身去，將自己身後的背簍展示予他，而後又兩手拽著趙驚瀾側過身去，指了指她身後同樣大小的背簍。
士兵眸中的警戒褪去幾分，語氣卻是冷硬極了：“大晚上去後山采馬草？”
小野連連點頭，雙手來來回回不知比劃了什麽，那士兵看懂了，垂下眸去似在思考。
“放他們進去吧，先前也有個臭小子上去了，現在還沒下來。”士兵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年紀稍大，五官方正，顯得冷硬又剛毅，見他的著裝，想來也是個崗位士兵，後者同樣掃視了趙驚瀾一眼，繼而轉向了小野，“你們是上去尋人的？”
小野見著來人，雙眼不住地瞪大了些，許久才懊惱地回過神來，楞楞地點了點頭。
先前的年輕士兵亦是一怔，趕忙退開一步，恭敬地行了個禮：“屬下見過曲將軍！”
將軍？
趙驚瀾眼前一跳，認真地看了他一眼，縱然面前之人只著簡單的暗紅軍裝，渾身上下透出的強烈的剛直和傲然卻是實實在在的。
趙驚瀾面上毫無起伏，心下卻是不由地肅正了些。
曲常靖負手而立，望著黑壓壓的後山皺了皺眉：“那小子上去的時間不短了，想來應當是在山上遇上了些難事兒……”說著，他面向了小野，“你們二人上去可有把握？”
曲常靖是猶豫的，現下營中將士皆已歇下，放哨巡邏的士兵是萬萬不能走開的，後山的驚險他自然明白，放兩個小小年紀的毛孩子上山去尋人，他實在是做不下這個決定。
年輕崗位兵微微皺眉，似乎是有話要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忍了下去。
趙驚瀾將他臉上略微變化的小表情看了個一清二楚，輕輕一笑。
笑聲落在了幾人耳中，眾人俱是將目光轉向了她，曲常靖面色如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笑什麽？”
她眸光一斂，擡手行了個禮：“我等不過一介罪臣罷了，實在是擔不起將軍這般憂心。”
此話一出，便見那年輕崗位兵眼前一亮，似是在說：你小子還有點自知之明。
沈默片刻，趙驚瀾自始至終低著頭，而後便聽得曲常靖打破沈寂：“新來的？”
她終於是擡起了頭，見曲將軍的半張臉在篝火的映襯下忽明忽暗，眸中的肅然不禁令她心中一震。
“叫什麽名字？”
“趙驚瀾。”
“滄海驚瀾，好名字。”
“多謝將軍稱讚。”
曲常靖擺了擺手：“罷了，你們先上去尋人。”
聞言，小野連忙行禮告退，拉著趙驚瀾的衣角便要往後山趕。
“對了。”曲常靖忽的開口道，二人頓了腳步，“你方才所說之事，我並不認同。”說罷，在崗位士兵和二人疑惑的目光下，負手轉身離開。
直至曲常靖寬闊的背影在眾人眼中消失，小野才再次扯起她的衣袖上了後山。見身後徹底沒了人影，小野終於是輕輕嘆了口氣。
“方才的曲將軍，究竟是何人？”趙驚瀾下意識問出了口，這人實在是眼熟，不禁令她想起過去的世界中，那位一直照顧著她的長官。猶記得長官也曾誇過她的名字。
小野扯了一旁的樹枝，借著月光，在地上寫道：“曲常靖，鎮西軍四將之首，亦是總教頭。”
“鎮西軍四將……”趙驚瀾喃喃。
小野楞了楞，繼續寫道：“鎮西軍四將，便是曲秦孫珵。”
見他落筆的最後一個字，趙驚瀾瞇了瞇眼：“這最後一字‘珵’，可是叫作赫連珵？”
小野連連點頭。
果然沒錯，那赫連珵意氣風發、少年英姿，雖說不過是個少年郎，但眉宇間的英氣卻是能看出一二的。趙驚瀾能夠想到這赫連珵必定不簡單，只是沒想到他竟能排上鎮西軍的四將之一……
小野理了理背簍，站起身來，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過頭來看她。趙驚瀾連忙收斂了心思，跟上了他的腳步。
明月高懸，林間是冷冷戚戚，二人一前一後摸索著向前，小野拄著樹枝，一路搜打著腳邊的野草。
他無法說話，只能靠著趙驚瀾在身後時不時地呼喚。
許久也未聽人回應，她不禁開始懷疑蘭冬是否真的出事兒了。
“蘭冬？”
“蘭冬？”
忽的，二人一同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一旁斜坡之下，隱約能夠聽見什麽動靜。小野趕忙點亮了隨身帶的火折子，漆黑的林間，猛然亮起一方天地。
趙驚瀾一眼便望見了斜坡下的一片衣角，上頭暗紅的半個囚字，觸目驚心。
“蘭冬？是你嗎？”
一陣淅淅索索，下頭傳來虛弱的回應：“驚……瀾……”
果然是他。
“你現在如何？是否有受傷？”
沈默片刻，暗處的喘息聲愈發虛弱。看來傷的不輕。
趙驚瀾未有猶豫，起身四處查看，她必須想辦法下去救人。如此想著，她連忙扯了一旁的藤條，將一端牢牢地綁在了樹幹上。
“小野，過會兒我下去，將藤條綁在他身上，你負責將人拉上來。”趙驚瀾難得地耐下心來解釋，小野自然是明白的，略一點頭。
待到她下了斜坡，這才發現蘭冬早已沒了知覺，點亮火折子，確保周圍安全之後，才將藤條牢牢地纏在了蘭冬腰間。
小野和趙驚瀾體型相差不大，蘭冬看著身子清瘦，重量卻不小，一人身處下方，雙手托著失去知覺之人，一人則是拽著藤條使勁向上提，約莫不過半刻鐘，蘭冬總算是被安全地拉了上去。
接下來輪到趙驚瀾了。
她將藤條系在腰間，雙手緊緊抓著，做登山狀。
大概是小野方才拉蘭冬耗了不少力氣，此時拉她也顯得有些吃力。趙驚瀾向上攀爬幾步，很快便落了下來。
腰間勒得有些疼，她稍稍緩和了些，這才重新拽了拽藤條道：“再來！”
不同於方才的吃力，這次，趙驚瀾幾乎三兩下便被拉了上去。
她單膝跪在一旁，理了理衣襟，將藤條松開，驀的發現身邊的一雙紋銀暗靴。
趙驚瀾心下一震，霍然起身退開幾步。
面前站著之人，劍眉星目，五官俊逸，眉眼淩厲，一身玄色勁裝，赫然立著便如黑鷹一般，不怒自威。
來人開口，沈聲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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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認得小野，只是掃了一眼便略了過去，目光落在趙驚瀾身上時，上上下下從裏到外地將她看了一遍。
小野隨即側過身去，將自己身後的背簍展示予他，而後又兩手拽著趙驚瀾側過身去，指了指她身後同樣大小的背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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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連連點頭，雙手來來回回不知比劃了什麽，那士兵看懂了，垂下眸去似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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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見著來人，雙眼不住地瞪大了些，許久才懊惱地回過神來，楞楞地點了點頭。
先前的年輕士兵亦是一怔，趕忙退開一步，恭敬地行了個禮：“屬下見過曲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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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瀾眼前一跳，認真地看了他一眼，縱然面前之人只著簡單的暗紅軍裝，渾身上下透出的強烈的剛直和傲然卻是實實在在的。
趙驚瀾面上毫無起伏，心下卻是不由地肅正了些。
曲常靖負手而立，望著黑壓壓的後山皺了皺眉：“那小子上去的時間不短了，想來應當是在山上遇上了些難事兒……”說著，他面向了小野，“你們二人上去可有把握？”
曲常靖是猶豫的，現下營中將士皆已歇下，放哨巡邏的士兵是萬萬不能走開的，後山的驚險他自然明白，放兩個小小年紀的毛孩子上山去尋人，他實在是做不下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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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瀾將他臉上略微變化的小表情看了個一清二楚，輕輕一笑。
笑聲落在了幾人耳中，眾人俱是將目光轉向了她，曲常靖面色如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笑什麽？”
她眸光一斂，擡手行了個禮：“我等不過一介罪臣罷了，實在是擔不起將軍這般憂心。”
此話一出，便見那年輕崗位兵眼前一亮，似是在說：你小子還有點自知之明。
沈默片刻，趙驚瀾自始至終低著頭，而後便聽得曲常靖打破沈寂：“新來的？”
她終於是擡起了頭，見曲將軍的半張臉在篝火的映襯下忽明忽暗，眸中的肅然不禁令她心中一震。
“叫什麽名字？”
“趙驚瀾。”
“滄海驚瀾，好名字。”
“多謝將軍稱讚。”
曲常靖擺了擺手：“罷了，你們先上去尋人。”
聞言，小野連忙行禮告退，拉著趙驚瀾的衣角便要往後山趕。
“對了。”曲常靖忽的開口道，二人頓了腳步，“你方才所說之事，我並不認同。”說罷，在崗位士兵和二人疑惑的目光下，負手轉身離開。
直至曲常靖寬闊的背影在眾人眼中消失，小野才再次扯起她的衣袖上了後山。見身後徹底沒了人影，小野終於是輕輕嘆了口氣。
“方才的曲將軍，究竟是何人？”趙驚瀾下意識問出了口，這人實在是眼熟，不禁令她想起過去的世界中，那位一直照顧著她的長官。猶記得長官也曾誇過她的名字。
小野扯了一旁的樹枝，借著月光，在地上寫道：“曲常靖，鎮西軍四將之首，亦是總教頭。”
“鎮西軍四將……”趙驚瀾喃喃。
小野楞了楞，繼續寫道：“鎮西軍四將，便是曲秦孫珵。”
見他落筆的最後一個字，趙驚瀾瞇了瞇眼：“這最後一字‘珵’，可是叫作赫連珵？”
小野連連點頭。
果然沒錯，那赫連珵意氣風發、少年英姿，雖說不過是個少年郎，但眉宇間的英氣卻是能看出一二的。趙驚瀾能夠想到這赫連珵必定不簡單，只是沒想到他竟能排上鎮西軍的四將之一……
小野理了理背簍，站起身來，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過頭來看她。趙驚瀾連忙收斂了心思，跟上了他的腳步。
明月高懸，林間是冷冷戚戚，二人一前一後摸索著向前，小野拄著樹枝，一路搜打著腳邊的野草。
他無法說話，只能靠著趙驚瀾在身後時不時地呼喚。
許久也未聽人回應，她不禁開始懷疑蘭冬是否真的出事兒了。
“蘭冬？”
“蘭冬？”
忽的，二人一同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一旁斜坡之下，隱約能夠聽見什麽動靜。小野趕忙點亮了隨身帶的火折子，漆黑的林間，猛然亮起一方天地。
趙驚瀾一眼便望見了斜坡下的一片衣角，上頭暗紅的半個囚字，觸目驚心。
“蘭冬？是你嗎？”
一陣淅淅索索，下頭傳來虛弱的回應：“驚……瀾……”
果然是他。
“你現在如何？是否有受傷？”
沈默片刻，暗處的喘息聲愈發虛弱。看來傷的不輕。
趙驚瀾未有猶豫，起身四處查看，她必須想辦法下去救人。如此想著，她連忙扯了一旁的藤條，將一端牢牢地綁在了樹幹上。
“小野，過會兒我下去，將藤條綁在他身上，你負責將人拉上來。”趙驚瀾難得地耐下心來解釋，小野自然是明白的，略一點頭。
待到她下了斜坡，這才發現蘭冬早已沒了知覺，點亮火折子，確保周圍安全之後，才將藤條牢牢地纏在了蘭冬腰間。
小野和趙驚瀾體型相差不大，蘭冬看著身子清瘦，重量卻不小，一人身處下方，雙手托著失去知覺之人，一人則是拽著藤條使勁向上提，約莫不過半刻鐘，蘭冬總算是被安全地拉了上去。
接下來輪到趙驚瀾了。
她將藤條系在腰間，雙手緊緊抓著，做登山狀。
大概是小野方才拉蘭冬耗了不少力氣，此時拉她也顯得有些吃力。趙驚瀾向上攀爬幾步，很快便落了下來。
腰間勒得有些疼，她稍稍緩和了些，這才重新拽了拽藤條道：“再來！”
不同於方才的吃力，這次，趙驚瀾幾乎三兩下便被拉了上去。
她單膝跪在一旁，理了理衣襟，將藤條松開，驀的發現身邊的一雙紋銀暗靴。
趙驚瀾心下一震，霍然起身退開幾步。
面前站著之人，劍眉星目，五官俊逸，眉眼淩厲，一身玄色勁裝，赫然立著便如黑鷹一般，不怒自威。
來人開口，沈聲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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