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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突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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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攤上的老婦人見狀,趕忙上前去招呼了幾句,而後提來了幾壺茶。

“驚瀾,你看什麽呢?”蘭冬順著趙驚瀾的視線看去,只能看見幾棵枝葉並不算茂密的樹。自打上次他喚她作公子被官差羞辱了之後,趙驚瀾便讓他改口叫名字。本來“公子”二字聽著便別扭,如今自己又已是階下囚,稱呼什麽的,她倒還真沒那麽多要求,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

趙驚瀾定了定神,收回目光,低聲道:“我好像知道——為什麽他們會來這麽多人……”

“哦?你說說。”蘭冬好奇地湊了上來,囚車內的其他人皆是看向了她。

趙驚瀾正欲開口,便聽得耳畔炸起的一道聲音:“你倆做什麽呢!”她腦子一翁,下意識掏了掏耳朵,果然,不論過去還是現在,軍人不變的特質之一便是聲音大。

離囚車稍近的一張桌邊,站起了一個方臉士兵,正警惕地瞪著二人。

蘭冬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攤手道:“沒做什麽呢軍爺,我倆在聊沿途的風景呢。”也只有蘭冬,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

“怎麽回事?”少年將軍發覺了這頭的動靜,闊步走了過來,在方臉士兵面前站定,略帶審視道。

那士兵將目光轉向囚車內的蘭冬和趙驚瀾:“他倆鬼鬼祟祟。”

蘭冬一怔,懶懶地向後一靠,用手枕著腦袋、不嫌挑事兒:“這位軍爺不用這麽敏感吧,我倆真的就只是在聊風景,總不能不讓我們說話,這不得活生生憋死,你說是不是?”說著,蘭冬轉向了少年將軍。

趙驚瀾面上表情不變,心裏卻是暗暗覺著有趣,蘭冬除了有非同常人的樂觀,沒想到說起謊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少年將軍看向了趙驚瀾,不經意皺了皺眉:“又是你。”

趙驚瀾沒由來地竟想調侃一番面前的男孩兒:“怎麽,將軍認識我?”

他將唇抿成一條線,臉上帶著與這個年紀不符的嚴肅:“方才在烔夜關口,為何盯著我看?”

趙驚瀾聞言,抱臂挑眉:“將軍長得這麽好看,是個人都會忍不住想要看你的……”

“你!”這小將軍一怔,竟是豁然升騰起怒氣,瞪著眼看她,“放肆!”

趙洪郁心下登時一驚,又急又惱地看向趙驚瀾……女孩子家家,竟會說出這般不知禮數的話!

“怎麽,我可是男人,將軍不要誤會了什麽才好……”趙驚瀾臉上帶笑,眼底卻是淡然的。不經意間看了趙洪郁一眼。

趙洪郁一聽,霎時怔住,對了,她已不再是趙白隙了,過去的趙白隙已經死了。她現在,是趙驚瀾,是他在外面留的私生子。

少年將軍聞言,臉上本就偽裝的嚴肅也在一瞬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怒容,伸手招了招一旁的士兵道:“門打開,把他給我抓出來!”

聞言,囚車內所有人俱是一凜神,只見那方臉士兵得令打開了囚車的門,大手一抓,便把瘦弱的趙驚瀾輕輕松松提了出來,又在其餘人等反抗前,鎖上了囚車的門。

“你叫什麽名字。”少年將軍低頭冷冷看著坐倒在地上的她。

她不緊不慢地起身,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擡起頭來:“趙驚瀾。”

少年將軍左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右手忽的一指不遠處擺放著的一只水囊:“看到了嗎,那是什麽。”

趙驚瀾淡淡道:“水囊。”

他一扯嘴角:“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應當已經好幾日沒喝過水了吧。”

聞言,趙驚瀾側過頭去看了一眼囚車中的人,那趙荀英老爺子似是清醒,瞪著眼看著不遠處的水囊,眼中的渴望一清二楚。

她默不作聲地看向他,卻見少年將軍冷哼一聲道:“我方才本打算賞你們幾口水喝,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

趙驚瀾仰起頭,故作溫和道:“將軍這是何意?”

“身為一個軍人,本是不能隨意取下自己的佩劍的。”說著,他向那方臉士兵使了個眼神,士兵隨即走上前來,取下自己腰間的劍遞與她,“但是今日破例,你拿著,若是能打贏我,別說這一個水囊,接下來這一路的水,我都能滿足你。”

趙驚瀾懷中被塞了一把笨重的劍,腦子一瞬便轉過彎來:“將軍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單挑?”

見鬼了,是看她瘦手瘦腳的好欺負嗎?

“沒錯。”少年將軍的左手壓在劍柄上,劍已出鞘一寸,方才臉上那被羞辱的表情已淡去不少。

趙驚瀾楞楞地看著手中的劍,忽的嗤笑一聲。

“你笑什麽?”

她擡頭,臉上恢覆了波瀾不驚:“我在笑,軍人的劍不能隨意取下,卻能隨意指向自己的百姓,真是讓人感動……”

少年將軍一怔,不,應當說是在場所有人俱是一怔。囚車內的幾人,神色各異地看向她。

他冷哼一聲,眼神中浮上了幾絲蔑視:“赫連軍的劍,從來不會指向無辜的百姓,至於你們……”說到這兒,他揚高了聲調,擲地有聲道,“禮部尚書一家,官商勾結、狼狽為奸,私販官鹽,做出這等背國棄義之事,你們無辜嗎?”

趙驚瀾揉了揉眉心,果然,她最怕的就是這種人了,分明滿腹正義、卻又一根筋直到底的人。

“我不會用劍。”她將手中的劍遞還給了方臉士兵。

“我來!”囚車內,趙堂墨的兩只大手緊抓著木欄,眼底透出血絲,“家弟不善武力,將軍若想找人比試,在下願意代家弟!”說來,大哥曾是皇室禦林軍的副首領,武力自然是不容小覷,本是風光無限,卻遇上了這等事兒。

小將軍冷嗤一聲,沒去看他,徑直盯著面前這個瘦小的“男人”。

“公正的比試應當是能力對等的,我不會用劍,你贏了也不光彩。”趙驚瀾添油加醋道。

聞言,腰間原本已出鞘一寸的劍也被按了回去:“嗤,你想說什麽。”

趙驚瀾抱臂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咱們不妨各取所需。押送一隊囚犯,何苦需要這麽多的士兵,原因之一,便是你們有別的目的,押送囚犯只是一個借口罷了,想來你手下這幾人也是精銳吧。”

小將軍的雙眸沈了下去,卻沒有反駁。

“你們手中有我們需要的水源,而我這兒,亦有你們需要的消息,咱們各取所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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