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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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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妹妹喚自己,趙堂墨眉間一舒,闊步走至她面前站定,正欲像小時候一般揉一揉妹妹的頭頂,而後想起妹妹已然及笄,男女有別,便收回了手:“怎麽,最近胃口不好?”

說這話間,素兒已不知何時退了出去。

趙驚瀾擡眸,淡淡地搖了搖頭,她過去沒有哥哥,也不知該如何與哥哥相處,便下意識板了張臉。

趙堂墨一怔,無奈地嘆口氣:“聽父親說了,你近來丟了些記憶,大哥一聽說便向禦林軍告了假來看你,三妹怎的不歡迎大哥?”

“沒有。”說這話間,趙驚瀾依舊是面無表情。

趙堂墨一扯嘴角,炯炯的星目間略有些無奈:“罷了罷了,大哥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棗泥糕,吃點兒吧。”而後從懷中掏出一小包東西擱在桌案上。

趙驚瀾一瞥,點點頭:“謝謝。”

趙堂墨一怔,應是沒料到妹妹這般客氣的話:“父親應當還未進宮,大哥先去向父親請安,一會兒再來看三妹。”面前的小女孩兒不過才到自己的胸膛,趙堂墨偏就覺得自家三妹氣勢湧動、眼含鋒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自己竟有些無力招架,趕忙找理由先行離開。

望著匆匆離開的高大背影,全然沒意識到是自己的漠然嚇走了大哥。拿起桌案上用荷葉包著的棗泥糕,掂量了一下後隨即放下了。

她不愛吃甜食。

趙堂墨離開沒一會兒,素兒便又出現了,瞥了一眼桌上的棗泥糕,而後將視線挪開。

“素兒。”

“小姐?”

“替我找些書來。”

“小姐想看什麽樣的書?”

趙驚瀾思索片刻:“隨便。”當下無論什麽書,於她而言都是有價值的,閑了這麽多日,她應當試著去了解這個地方。

素兒聞言卻是微張著嘴撓了撓頭,隨便是什麽?接收到小姐漠然的眼神,小丫頭隨即神色一凜:“素兒明白了,素兒這就去找!”既然如此,那就把書房的書都搬來好了,總之,別讓小姐失望便是。

見著丫鬟匆匆離開,趙驚瀾起身,便要出去看看。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踏出這個院子,她時常在部隊機房一待便是好幾天,對狹小環境的忍耐力超乎常人想象,但前提是,她得陷入工作。

這“蓮室”有山有水,美則美矣,卻非趙驚瀾所愛。她的愛好有點兒奇怪、卻也並不奇怪,同齡小孩打游戲時,她只愛待在房裏玩數獨;同齡小孩還在考慮哪樣玩具符合心意時,她已摘得世界青奧賽的桂冠。“神童”、“天才”這樣的字眼,她早已不知聽了多少年,有人覺得她失了孩子的童真,她卻樂此不彼。

但這一切都變了,她來到這個世界,甚至不知該如何運用自己的天賦。

趙府並不小,趙驚瀾逛了好一陣才來到前廳,趙洪郁前腳才離開,想必是進宮了。左右看看也不見她大哥趙堂墨的身影,正要往後廳走,便聽得一旁尖銳的呼和:

“喲,這不是咱們的驚瀾小姐嗎?!”

趙驚瀾一瞬頓住了腳步,側過頭去。

一身著巖灰布衫、腰系圍裙的老婦人正立於墻角,陰測測地望著自己,一雙爬滿皺紋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她,老婦人身邊跟了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兒,穿著卻是明艷許多。大的與自己差不多,小的卻是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

趙驚瀾扳正了身體,遠遠地回望她,臉上十分冷淡。冷淡的原因,自然是……她不認得他們。

那老婦人顯然沒料到趙驚瀾有這等膽子直視自己,布滿細紋的嘴角一扯:“老奴聽說驚瀾小姐幾日前受了傷、將腦子撞壞了,今日一見,倒還真有幾分癡傻的模樣。”

趙驚瀾自詡受過高等教育,活了將近三十年還未見過損人這麽直接的,一時有些興味,勾了勾嘴角,露出了這麽多天來的第一個笑,卻是冷森森的毫無情感。

“蘭婆婆。”老婦人身後稍大一點兒的女孩兒顯然覺著氣氛有些不對勁,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這一叫,趙驚瀾即刻意識到了對面是誰。

這幾日她算是把府中人的名字記了個遍,蘭婆婆,她若是沒猜錯,應當是父親的小妾謝氏身邊的管事,平時老實得很,遇上事兒火上澆油的能力比誰都強。當然,這些都是從素兒口中聽來的,蘭婆婆本人如何,於她看來還不便下定論。

既然面前這人是蘭婆婆,那她身後的兩個女孩兒便很好猜了,想必是謝氏的兩個女兒、她的兩個妹妹——趙白霜和趙白鸞。稍大點兒的應是趙白霜。

趙驚瀾的笑容只是一剎那,卻是實實在在晃了兩個女孩兒的眼。她隨即收斂了些笑意,恢覆了淡然的模樣:“蘭婆婆早。”

她向來不是什麽喜歡嘴上逞強之人,更不屑於和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人爭口舌之快。

蘭婆婆顯然沒想到對方的好脾氣,臉上閃過一瞬的難堪,冷冷哼了一聲,便要拉著趙白霜和趙白鸞離開,誰料耳邊再次炸起一道雷霆之聲。

“且慢。”

趙驚瀾揉了揉耳朵,眉宇間透了些許無奈之色,回過頭去,倚在門邊的果然是她的大哥趙堂墨,黑發束起,灑脫不羈。

趙堂墨闊步向他們走來,蘭婆婆見了,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神色,屈身行了個禮:“老奴見過大公子!”

身後的趙白霜和趙白鸞也有模有樣地行禮,脆生生道:“大哥好。”

趙堂墨沖兩個妹妹點了點頭,瞥了一眼一旁的趙驚瀾,見其蒼白的臉色,頓時怒從中來:“蘭婆婆,在怡芳閣待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趙堂墨似乎喜歡板著臉說話,加之其聲音大,聽來格外有威懾力。

老婦人渾身一顫,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一旁的兩個姑娘皆是被這場面嚇到,睜著大眼望著大哥不知所措。

“身為奴仆,是這麽對主子說話的?!”趙堂墨怒道。

趙驚瀾這才意識到,趙堂墨似是在為自己教訓下人。蘭婆婆雖是謝氏的人,但同時亦是趙府的人,以下犯上,自然不能為趙堂墨所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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