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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堪輿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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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姑娘,你放心,這事肯定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胡三七將四棵樹都扛到了肩膀上,帶著盧秀珍朝前邊走了去,一邊拍得胸脯砰砰響:“不過是買幾棵樹,老蘭不會不給我面子,你只管跟他說,有我作擔保呢。”

“胡先生,你放心,這樹我保證能活,而且會越長越好。”盧秀珍點了點頭,看起來她的運氣還不錯,遇到了一個熱心腸的胡先生,自己是不是該琢磨著將價格開高一點?

“行,我相信你。”胡三七也跟著點了點頭,十分豪爽:“你只管問老蘭多要點銀子,他這人看著挺小氣,其實還是不那麽摳門的,再說有我在呢,我幫你說幾句好話,他肯定會照著你的價格來的。”

“那真是太好了,胡先生真是個熱心腸的人,急公好義,令人欽佩。”

盧秀珍極盡所能的讚美胡三七,一方面是因著他為自己說話,另外一方面,說幾句好話又不要錢,能讓胡三七覺得心裏舒服,何樂而不為?

蘭如青聽說盧秀珍又來了,皺了皺眉,這小寡婦可真是事兒多,買了雞樅菌以後接著給她買種谷,買了種谷替她去舊衣鋪子找廢舊絲綢,好不容易有幾天沒蹦跶了,今日又跑過來要他買幾棵樹。

“蘭先生,你不要小看了這幾棵樹,這些樹可是有寓意的。”盧秀珍見著蘭如青一臉的冷淡,心中有些沒底,是不是自己老是來找他,這位蘭先生有些不樂意?可是這做生意是沒辦法的,要想掙錢,膽大心細臉皮厚,這是三大必殺技。

“寓意?”聽著一個村姑口裏說出寓意兩個字來,蘭如青吃了一驚,來了點精神:“你說的寓意是什麽意思?”

“文人雅士都將梅竹欄放到一處,是為歲寒三友,可那是雅人才做的事情,對於像蘭先生這般富貴人家,我想更講究的是如何財源廣進家人平安,是不是?”盧秀珍笑著望向了蘭如青:“當然,我可不是說先生是個俗人,只是想說先生這院子裏,可以種些這樣的樹,必能心想事成,平安如意。”

“沒想到你一個村姑,卻能頭頭是道的說出這麽多理兒來。”蘭如青瞇眼重新打量了盧秀珍一番,若說賣雞樅菌是她口齒伶俐,可今兒這話,卻不能只用口齒伶俐來描述了,這般說辭,分明是要有詩書打底子的,一個鄉村旮旯裏的村姑,如何能說出這般話來?

“蘭先生,這世間讓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可多著呢,先生哪裏就能閱盡人間無數?我雖長在鄉村,可跟著村裏一個秀才也些須學過些,識得幾個字,先生不必這般驚訝。”盧秀珍從容應對,為了不讓人起疑心,她決定將本尊那個心悅的對象做擋箭牌推出來,像寧謙之這樣的人,盧秀珍是一輩子都不想再提及,只是現在形勢所逼,少不得拿他來搪塞一二。

“原來如此。”蘭如青即刻釋然,都說女子不如男,可這世間倒也不缺靈慧聰秀的姑娘,眼前這位盧姑娘,大抵是生來蘭質蕙心,即便是跟著人隨意念了幾句書,也就有了自己的見解,與眾不同。

“蘭先生,我曾拾到過一本古籍名為玉函精義,”盧秀珍瞥眼看了看蘭如青,見他顏色微動,心中暗道大概自己可以進府來賺點銀子了:“先生可曾聽說過這本書?”

“在哪裏?”蘭如青的眼睛灼灼的生出了渴求之光:“我願花千金購之。”

玉函精義,相傳乃是上古玉函真人留下來的一本奇書,精講堪輿之術,凡是根據他的堪輿之義修建的宅子,必然府裏能人丁興旺平安喜樂。沒想到這村姑竟有這般造化拾得此書,這莫非也是上天眷顧?

見著魚兒上了鉤,盧秀珍做出一副吃驚的模樣來:“竟然能值千金!”她一只手捂著胸口,臉上露出了難受的神色:“只可惜……唉……我當年撿了那書,只覺十分有意思,每日揣摩,自己做了個羅盤上山去看風水,我大嫂見了我這模樣,覺得我偷懶不幹活,一把火就把我那本書給燒了,若她知道這書能值一千金,斷然不會這般做了。”

燒掉了?簡直暴殄天物!蘭如青這時候忽然間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沒念過書的百姓就是無知,這般寶貴的東西竟然做柴火給燒了,若是他在場,就是拼著手被燒傷,他也要將那本寶書給搶出來的。

“蘭先生,我覺得寶宅……恕我直言,”盧秀珍搖了搖頭:“與玉函精義上寫的還有些出入啊。”

“你這是什麽意思?”蘭如青眼神變得有些深邃,沈思般盯住了她:“你莫非是說我這宅子選得有些不符合風水之說?”

這村姑究竟是存了什麽心?莫非想仗著會一點點風水就來坑蒙拐騙?蘭如青心中暗自嘿然一笑,他可以拿一筆銀子出來買她的東西,可他卻不會任由這村姑欺騙——他也略通一點風水,當年買這宅子的時候他還曾經請人來看過地方,兩位風水先生都說坐北朝南乃是旺宅,他這才向上邊請示將這宅子買下來的,現在一個年紀輕輕的村姑竟然還想在他面前耍花招?未免也將他看得太輕了些,他蘭如青豈是能被一個小姑娘蒙騙了去的?

“倒也不是說不符合風水,貴府寶宅乃選址朝陽之處,坐北朝南,於風水上來說確實是一處旺宅。”盧秀珍點了點頭:“將宅子買在此處確實乃是明智之舉。”

“那……”蘭如青有些迷惑,這位盧姑娘,究竟想要說什麽?

“蘭先生,風水寶地講求有山有水陰陽相調,可貴府這山水的布局卻有些問題,若是山在水前,以山蔽水,這水便顯現不出它的靈氣與活力來,而水與山若是隔得太遠,那邊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不是十分合適。”盧秀珍笑著看了一眼蘭如青:“當然,這也只是我在玉函精義上看到過的一些粗淺的東西,乃是大師所言,並非我杜撰,若是說得不對,還請蘭先生見諒。”

“哎呀呀,盧姑娘,你說半天也沒說到點子上,你不是想要賣樹嗎?老蘭,不就是四棵樹麽,我來做個主,二兩銀子一棵買了也不是啥大事,咱們園子裏還沒些樹哩,而且名字也好聽,平安如意什麽的,好兆頭。”胡三七總到蘭如青身邊,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別墨跡了,趕緊讓錢管事拿銀子,好讓盧姑娘早些回去。”

胡三七對於盧秀珍,與蘭如青看盧秀珍完全不同。

胡三七是武夫出身,是粗人,最為直爽,沒有蘭如青那般彎彎腸子,也不像他總喜歡拿所謂的三綱五常倫理規矩來看人和處理事情。在胡三七心裏,沒有那麽多規矩,他只講道義,最簡單的那種道義,故此在心裏,盧秀珍是公子的媳婦,自然是要受他們尊敬,哪怕只是公子的養父母給他訂的親,那也要承認——公子的養父養母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就跟他親生父母一樣,一飯之恩都當終身想報,更別說養了他二十年。

成親這碼子事,當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公子的養父養母給他訂了親,盧秀珍就是公子的媳婦,公子媳婦也是他們的主子,她有啥要求,肯定要盡力去辦,不過是幾兩銀子的事情,蘭如青咋就這樣小氣,遲遲不肯表態呢。

“胡三七,你別鬧,我在問正經事呢!”蘭如青甩開了胡三七的手,一臉凝重:“依照姑娘所見,我這宅子是不是還該動上一動?”

這位蘭先生很上道嘛,盧秀珍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不顯,很持重的點了點頭:“先生這府邸現在的布局不差,可若是想要事事如意家宅平安,自然最好動上一動。”

“如此……”蘭如青點了點頭:“姑娘可有什麽指教?”

盧秀珍含笑看了他一眼,緘口不言。

“我出銀子。”蘭如青終於醒悟過來:“姑娘,我願出一百兩銀子,請姑娘指點一二。”

大周風水先生的行情自有標準,若是能做到國師那個級別,隨隨便便說上幾句話,黃金千兩都不是問題,而那些在街口擺個小攤的,一次也就收個五兩十兩的,蘭如青開價一百兩,第一是看在崔大郎的面子上,第二是看在那本玉函精義的份上。

這位盧姑娘說得頭頭是道,一個村姑能有這般談吐見識,沒有看玉函精義如何能編得出來?一百兩銀子能買到玉函精義的釋義,雖然對方沒有掛牌看風水,更無名聲,可也算是值了。

“才值一百兩?”盧秀珍一挑眉,打算還壓壓價,畢竟當初她去圖書館借這本玉函精義的影印本都還花了一點錢,按照她心中制定的強盜版本外匯兌換率(搶劫為主講道理為輔),人民幣肯定會比銀子要值錢得很多很多。

“一百兩還不夠?”蘭如青吃了一驚,沒想到盧秀珍竟然這般心狠手辣,獅子大開口。

“蘭先生,你要知道我不僅僅只是說那麽幾句話的問題,我這幾句話關系到你闔府安康。”見著蘭如青一副下巴都要掉了的模樣,盧秀珍覺得自己可能擡不了太高的價格了,嘆了一口氣,指著那幾棵樹道:“這樣吧,這四棵樹我負責給你栽好,還免費來打理你家的園子,順便幫你把這宅子的風水稍微改改,你若是不相信,我先繪圖給你看,先生拿去給識貨的瞧瞧,若是他們說我這改動沒問題,那你給我一百八十兩銀子如何?”

她問過了崔六丫,在大周起一幢三出三進的青磚大瓦屋大概要一百二十兩左右,可崔老實家有這麽多人,屋子自然也要大一些,她估摸著該要花到一百八十兩銀子去,故此先問蘭如青要夠這建房基金。

蘭如青盯著她看了好半日,最終緩緩點頭:“好,就一百八十兩罷。”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西湖的水,我的淚~~~太傷心了!

昨晚睡覺前放防盜章,多點了一下覆制粘貼,這一章竟然成了兩章的數字!

啊啊啊啊啊,今天早上替換更新說我的文章不能少於原來VIP章節數字,我這才意識到是多發了一章!我的存稿君!嗚嗚嗚嗚,又少了一章!

藍瘦香菇!

嗚嗚嗚,各種求安慰啊,小夥伴們不來安慰下某煙麽,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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