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有的結局

關燈
巫祝以長生不死之身為祭,引出了蟄居於景安身體裏的那一魄,但由於景安的魂魄與顧祁佑的一魄契合度太高,導致還有殘存未能取出。

聲勢浩蕩的洗劫過後,是徹底的改朝換代。大昭人入主皇城,奉巫祝為國師,行祭祀大禮以昭告萬民。

祭臺上,意氣風發的青年,穿著一身鮮艷的顏色,揮舞著手中的佛塵,向底下祭拜的百姓送以恩澤,受萬民愛戴。

巫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在他吐出一口濃煙後,竟然有兩人從煙霧中走出,風流毓秀姿態超然。

百姓們一片轟然,新帝也匆忙起身。他們看著被自己奉為神明的巫祝輕而易舉的就被人定住,自他的身體中竟然悠悠蕩蕩飄出一股輕煙來,摶聚一處辨別不清。

虞滁看著一臉驚愕巫祝,收好顧祁佑的魂魄,面無表情的問巫祝:“你有沒有取走一個叫‘方青松’的人的壽命?”

巫祝駭然之下呆呆開口:“那是個被她姐姐蠱惑了的瘋子,不過還有比他更瘋的,有個商人願意用全部財產和剩餘的全部生命去換和她姐姐的……”

等他察覺到事有蹊蹺的時候已經晚了,他面前的兩人臉色比一個恐怖,孟崇續走進一步,道:“就憑你,竟也敢自稱為仙。”

虞滁看著腳下的百姓,大手一揮,轉眼間巫祝就變成了一只癩□□,一只擁有不死之身的癩□□:“前朝沈將軍從未叛國,他是被這只妖怪所害。國破後,他也殉了國。”

而後她捏起那只癩□□,頗可笑的看著它,淡淡開口,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傳到了對面新帝的耳朵裏:“三十年,國破。”

手中的癩□□適時的叫了一聲。

百姓們忽然反應過來,對著虞滁和孟崇續一通跪拜,口中念念有詞,祈求著神靈的庇佑。虞滁嫌棄的望著人群,扯著孟崇續的袖子就離開了。

路上,孟崇續問她那句話什麽意思,虞滁雲淡風輕道:“嚇他的”

“我們離開吧,變數已經夠多了。”孟崇續自然的牽起虞滁的手,虞滁擦去掌心癩□□的印跡,他們瞬間就消失在了祭臺之上。

百姓們還在兀自跪著,新帝則是一身的冷汗。

他們回到寶閣,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蒼謠依舊被定著,她自看到虞滁安然無恙的走了出來,眼眶更加紅了,皺著眉似乎在控訴什麽。

虞滁懶得理她,將顧祁佑那一魄交給孟崇續就匆匆趕往了下界:“你去和顧稹報備一下,我去一趟靜昭城。”

這一次虞滁來的悄然無聲,她靜靜站在城門口望著黑氣滾滾,末了終於邁出了步子。

小院子裏,只有沈不辭一人在練著劍,本就枯死的大樹顯得愈發蒼老,虞滁艱難的邁動步子,恍如隔世。

“沈不辭,”沈不辭應聲回首,看到虞滁時,面上一喜,他放下劍匆匆忙忙的朝虞滁跑來:“虞掌櫃,你怎麽有空來了?”

他目光下移,看到虞滁手中捧著的金甲戰衣,更是不解:“孟崇續呢,你們也掰了?”虞滁不說話,只是把衣服遞給了沈不辭,沈不辭被強硬著接受,許久過後,她淡淡開口:“金甲戰衣裏,有景安對你說的話。”

那日火光沖天,景安扶正自己的衣領,驀地朝孟崇續磕了一個頭:“神仙,如果你可以見到沈不辭,請幫我帶一句話給他。”

虞滁望著沈不辭熟悉不已的佩劍:“景安的魂魄裏融合了仙人的氣息,是以他的魂魄終年不滅飄蕩在蒼茫的鬼界。我幫你打點好了,如果你願意,兩個時辰後,靜昭城通往鬼界的大門會打開。能不能找到他,端看你們的造化。”

但鬼界遠比靜昭城要來的恐怖可怕的多,景安能否撐到沈不辭找到他尚是問題。

沈不辭雙手顫抖著撕開了金甲戰衣的裏層,泛黃的紙張旋然而出,筆跡輕狂,只有寥寥八個字:見之不忘,思之如狂。

虞滁坐在城門旁的涼棚下,望著沈不辭奔走的身影,這才松了口氣。她站起身,忽然想起了什麽,隨口問了句棚內的一人:“江搖環在哪兒?”

那人回答的也很快:“她啊,嫁人啦。”

虞滁杯盞裏的水一個不慎滴了出來:“嫁給誰了?”

“城南的李姓書生,敦厚老實寵她的不得了。”

種滿了綠樹卻一株比一株枯的厲害的四方院子裏,江搖環開心的試著自己的新衣裳,他的相公坐在一旁笑著畫下了笑的歡暢的江搖環:“慢點,慢點。”

“李俊,這次不許把我畫的那麽醜了。”書生笑了起來,眼中滿是寵溺:“是是是。”

虞滁輕輕掩上了門,如果不離開靜昭城,江搖環和李俊便是永生永世都不可能遇見了。虞滁收起想要幫江搖環的心思,看她如今生活的很快樂,那就沒必要打擾她。

虞滁逐漸走遠,江搖環的笑容微不可見的淡了淡,她看著李俊,覆又恢覆了笑容:“我餓了,走去吃飯。”

冰冷的湖水,她緩緩的沈入了江底,即便如此,她還是聽到了李俊一聲一聲的呼喚,看見了他縱身一躍的模樣。

李俊最後被救起,卻因為落了病根,身子骨虛弱無比。

江搖環站在奈何橋頭,笑著喝下了孟婆湯然後她就運用美色纏著鬼差留她陪了孟婆三個月。

她為人張揚,天不怕地不怕性格爽利,幾乎每一個來投胎的人都被她整過。直到她遇見李俊,被近乎癲狂的李俊要強勢帶走。

在鬼差的強硬阻攔下,李俊最後還是去投了胎,他蓬頭垢面,站在橋的那頭,唇齒輕動,眸子裏盛滿了光輝,欣喜無比:“江搖環,不要忘了你說過的話,我在來世等你,你一定要來啊。”

受了驚的江搖環根本沒有聽到李俊的話,她腦袋痛的厲害,趁著孟婆不註意,江搖環忽然發了瘋的倒了所有的孟婆湯,邊哭邊倒:“為什麽……為什麽……”

最後她面如死灰的被帶到了靜昭城,一路面無表情的她在看到青松時忽然笑了起來:“是你。”

李俊喊她進屋吃飯,江搖環收起心思笑著進了門。

偶爾一個午後,她或許會想起一個院子,裏面有癡迷練劍的將軍,屋子裏坐著桀驁的君王,還有在枯樹下沏著一壺茶等著她的臣子。

那是她,經年不忘卻又不忍記起的一方天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