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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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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滁想起了她醉酒後抱著孟崇續一頓亂啃,然後、然後,孟崇續也抱著她開始亂啃的記憶。

孟崇續看虞滁眼中的恍然、震驚,還有一絲羞赧時,松開了手。離開了他禁錮的虞滁仍然呆在原地,她手僵硬的撫摸著自己的唇瓣,然後不確定的問孟崇續:“我、我強制性的睡了你?”孟崇續微微一笑:“我認為是你情我願的。”

虞滁楞了半晌,幹笑道:“都是年紀那麽大的神仙了,誰還沒個雙修的時候,呵呵。”笑到一半虞滁就再也張不了嘴了,孟崇續的神情太可怕,玩味的仿佛在欣賞一只故作姿態的小貓,審視的如同在對眼前的她剖根知底。

“我不介意再來一次的。”說完孟崇續還挑釁似的舔了舔嘴唇,虞滁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問了虞滁另一件事:“既是如此,我為何會跌落南天門?”孟崇續的神情也在一瞬間認真起來,他低頭思索了一陣後搖搖頭:“不知,這個要等到回了天宮才能徹查了。”

“孟崇續,以前是我衷情錯付,我覺得我們在一起也挺不合適,你看我們這些日子天天吵架,之後的歲月那麽長,我會累死的。前塵往事就讓他過去吧,找回了記憶後,我們各自安好。”

孟崇續不回答,只是拿著眼看虞滁,辨不得情緒的眸子,似乎要把虞滁看穿。虞滁別過頭,輕輕的呼了一口氣:“你好好養傷,我先走了。”

虞滁掀簾子離開的動作很迅速,仿佛是落荒而逃一般,她不禁回頭看了一眼,身軀半掩在簾布裏的孟崇續一動不動,仿佛入定一般。

許是這幾日靜昭城不大平靜了,城裏的人們也都不愛出門了,虞滁的生意一下子冷清了許多,她守著冷冷清清的鋪子,每日看著江搖環和沈不辭插科打諢,不時對顧祁佑甩幾個臉色,日子倒也稀松平常。只是青松不大來了,偶爾來一趟也是雙目逡巡著尋找孟崇續的身影,眼底有按捺不住的焦急,但話至嘴邊還是忍了回去。

終於在某個黑風混沌的白日,虞滁與孟崇續帶著顧祁佑敲開了青松院落的大門。

青松幾乎是疾步跑了出來,衣衫齊整,滿目欣喜,看著他們一行人開口:“可以走了嗎?”虞滁點點頭,側過身示意青松站到孟崇續的身旁。

“你摒除雜念,與孟崇續對視。但有幾點我必須說,首先你既然進了孟崇續的身體,就有這個義務保護好他。其次,你是附身於他的魂魄,不要產生其他任何的想法,孟崇續的仙力你控制不住到頭來是兩敗俱傷。最後,不論見到的方凜春是什麽模樣,都要克制住。”

青松神色凝重的點點頭,孟崇續雙手上揚,掌心緩緩祭出靈力,並向青松的四肢溢去,漸漸的,青松的身體開始透明,並化為一道幽光沒入了孟崇續的體內。

孟崇續再睜眼時,眸中神色儼然不同,目光仍舊淡然,多了半分自持與冷靜,他環顧四周,最後向虞滁作揖行禮:“多謝。”

這個舉動把虞滁嚇得退了半步:“別,孟崇續的禮我受不起。青松收回手,轉身道:“走吧。”

顧祁佑立在虞滁一旁,阻隔住了她和孟崇續,他對青松點點頭:“走。”

第二次召喚浮槎的過程遠比第一次來的簡單的多,顧祁佑施法操控著浮槎,虞滁則是牽引《眉骨詩話》,一步步向深處尋去。

青松坐在浮槎一端一語不發,看著海浪擦過周身,又飄於遠處。虞滁餘光瞥了他幾眼,她看過青松這副死氣沈沈的模樣,卻從來沒有見過孟崇續這副樣子,毫無生機的空洞木訥。

顧祁佑看到虞滁若有所思的眼神,眼眸暗了暗,別開目光繼續操縱著浮槎。

“虞掌櫃,事情解決以後,我可以借閱《眉骨詩話》的底稿嗎?”

虞滁尚未習慣從孟崇續的嘴裏蹦出“虞掌櫃”三個字,她呆楞了半瞬後回答:“恐怕不行,這本《眉骨詩話》是虛體,只有我才可以使用它。”

“哦,”青松低下頭不再言語,虞掌櫃看他失望的神情,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謄寫一本給你。”

至於謄寫的任務,自然是要交給孟崇續的。

“可以嗎?”青松的眼裏煥發出神采,“多謝虞掌櫃了。”

不死海的深處寂靜的使人心悸,觸手可及的海水,泛著令人驚異的光芒,映照在他們身上,奇詭而神秘。

“快到了。”說話間虞滁所控制的《眉骨詩話》開始劇烈的震顫,簪花小楷在青松的眼前一頁頁的呈現。青松驀地起身,站在浮槎的前頭,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

虞滁撤了靈力,沈聲道:“她快來了。”顧祁佑也收起法力,站至虞滁跟前,皺著眉盯著海底的動向。

寂靜的海底忽然襲來一陣黑風,伴隨著腐朽的力量,一下一下的拍打著浮槎。虞滁覺得胸口憋悶的厲害,剛要去看青松和顧祁佑時,顧祁佑摁住她的肩膀,一語不發的給她輸送靈力。

青松則是立在前端,仿佛不受任何影響,他看著虛空沈默了許久,才小心翼翼的試探開口:“師父?”

沈重的嗚咽聲由遠及近而來,但只能看到凜凜的風聲,纏繞海水的黑氣,斑駁虛無的空間,青松挺直背脊,立在浮槎上,聽著聲音一點一點逼近。

霎時間,海水忽然盤旋而上,化為巨浪朝他們襲了過來,顧祁佑站在虞滁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擋被虞滁按下:“你比我小,論保護也應該是我來。”顧祁佑被虞滁死死按在身後,只能生幹氣。

眼看著海浪就要滾滾而來,青松忽然放聲道:“青山!”

嗚咽之聲驀地止住,連帶著海浪也停了下來。青松披著孟崇續的皮囊,立在顧祁佑與虞滁跟前,目光越過海浪望向不知名處。

世人皆知方凜春,字眉骨。但她還有一個鮮少人知道的名字,青山。

彼時春暖花開,齊國都城百花齊放,貴族千金與富家子弟們都打扮的俏麗風流,捎著折扇與團扇,三五成群的賞花游玩。

而青松只是居於一方小小的竹屋內,看著經史子集,方凜春來的時候懷裏抱著一捧尚滴著露水的梅花,推門之際,馨香撲面而來。

青松放下卷冊,笑著看向方凜春,他坐在那兒,瞧著方凜春小心翼翼的把花插入瓷瓶:“師父今日不出去嗎?”

方凜春一身明艷的絳色袍子,擺弄著窗前的綠植,整個人沐浴在清晨的熹光之中:“人擠人的,煩都煩死了,沒有你這裏來的自在。”末了她走到青松身邊,笑道:“我給你起的名字真好,和我的一聽就是師徒。”

青松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方凜春笑容更大了,她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青松的鬢邊碎發:“師父還有一個沒幾個人知道的名字,青山,後來我爹覺得不像女兒家的名字就給改了,不過我很喜歡,你要記好了。”

青松點點頭,心內將這個名字輾轉吟誦了許多遍,青松、青山,聽來不像師徒,更像是天生一對的某某。

方凜春瞥了一眼青松案上的書籍,眼睛轉了轉,扯著他的袖子,笑的溫和:“我改變主意了,走,我們出去逛逛。”

“你是誰?”

青松的回憶在一聲熟悉的嗓音中戛然而止。

來人周身都被混沌的黑氣纏繞著,看不清面容,不知是她在驅使海浪還是海浪拍打著她。

被黑氣環繞的身形依稀是位女子,站的筆直,頭高高的昂著,儀態萬千卻又一朝墮入塵泥。

青松在一瞬間認出了她,他不自覺的喃喃:“師父。”

那團黑氣連同被包裹著的人都是一頓,末了有清脆的聲音響起,在這混沌天地裏尤為清晰爽利:“你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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