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方家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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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祁佑自來了靜昭城後便日日都往虞滁的當鋪跑,即使頻繁受到閉門羹也沒能澆滅他的那股子激情。

虞滁看著不見進賬的生意,很是頭大:“天帝顧元稹也沒那麽較真,怎麽他的孩子這麽能鬧騰?”孟崇續放下書,將父子倆認真比較了一番後回答:“這或許就是他們一個是父一個是子的區別。”末了他問虞滁:“別是你在天上欠了什麽不知道的風流債?”

“我呸,”虞滁當即反駁了回去,她脫口而出:“除了你,我……”孟崇續眼睛一亮,他逼問虞滁:“除了我什麽?”虞滁局促之下把賬本甩了過去:“除了你,我也不認識幾個仙人。”

孟崇續抿嘴一笑,識趣的轉了話題:“聽江搖環說顧祁佑在城中特地找了一個住處?”虞滁狀作什麽事都不曾發生,點點頭:“他起了一座樓,叫‘風露別莊’,不明所以。”

說到這個名字時,虞滁下意識的心裏一堵,卻不知為何。

雖已取到了謝龍吟的帝王之氣,但她還沒有下一步的計劃,加之顧祁佑實在擾人,她就幹脆閉門不出,整日和孟崇續窩在當鋪裏,打趣鬥嘴,日子也算悠哉快活。

直到某一日清晨,當鋪的門被拍的震天響,大有把整個當鋪拆了的跡象。

虞滁擰著眉開門,對著來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吵吵吵,吵什麽!”江搖環雖然嚇了一跳,但仍是喘著粗氣道:“顧祁佑、顧城主要造反了!”

虞滁眉頭皺的更深了:“????”

一旁的沈不辭及時接過話茬:“他要填了不死海。”虞滁一楞,而後瞬間清醒了,她眼神狠戾,啐罵道:“這個瘋子,不死海是他想填就能填的嗎?!”江搖環急得要哭了,神色慌亂:“青松在攔著,我從沒看青松那副神情過。你們再不去,青松還活不活著都不一定了。”

“你們去喊孟崇續,我先去不死海。”

距離不死海百米開外,人頭攢動,都在嘰嘰喳喳的議論著。只是靠近不死海,虞滁都覺得胸口已然有些憋悶,再看著前方劍拔弩張的青松和顧祁佑,虞滁直接飛了過去。

她護在青松跟前,不悅的看著顧祁佑,眼神冰冷一語不發。顧祁佑自看到她伊始,眼角眉梢便帶了笑意:“你終於來了。”虞滁執長鞭在手,冷冷道:“為了與我見一面要填了不死海,顧祁佑你的腦子呢?”

“非也,”顧祁佑噙著笑意搖搖頭:“這靜昭城哪兒都好,就是這不死海太礙眼了,令仙凡折腰,我填了它是好事。”

“你不知道供養靜昭城的濁氣都是源於不死海的嗎?一旦不死海靈力不存,靜昭城也會覆滅,這個結果你擔得起嗎?”

“虞滁我和你說實話吧,”顧祁佑收斂笑意神色正經了些:“我父親派我來的一個目的就是要整治靜昭城,這裏濁氣四浮孤魂遍地,本就有損天家威嚴。你是仙,雖然流放至此,但念你往日功德,我父親必會網開一面,靜昭城沒了與你無幹的。至於,”顧祁佑頓了頓,看了眼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的青松:“至於他們,孤魂而已,與我何幹?”

再者,沒了靜昭城,虞滁就再也找不回她的記憶了。

虞滁的長鞭在微微顫抖,她問顧祁佑:“你要如何填了不死海?”

“既是弱水,我便引天河之水,兩相抵觸,滅了它的靈根。”

就在虞滁按捺不住,長鞭就要揮下的時候,一道清冷稀松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傳來:“如果我說,靜昭城是我在下界選擇的修煉之地呢?”

孟崇續換了一身深藍的袍子,幽深厚重的顏色與他的氣質相得益彰,在其袖口及下擺用金線飛著流雲。發間垂著古玉,他外罩大氅,整個人看起來清冷肅穆,只可遠觀不敢褻瀆。

他步步逼近顧祁佑:“敢端了你大伯的修煉之地,顧祁佑,你不孝。”

顧祁佑猛的被孟崇續堵住,他望著威嚴畢現的孟崇續,有一瞬間的楞神:“這兒濁氣四浮,你怎麽修煉?”孟崇續立在虞滁身旁,手撫上塔的長鞭,暗中輸送靈力,長鞭這才平靜下來。才待了那麽一會兒,不死海的威力已經侵蝕到了虞滁:“這就是我的事了,與你何幹?再者,我不是流放靜昭城,是自願來的。你要是有任何異議,去找顧元稹。”

“我就不去勞煩我的父親了,但即便如此,元君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靜昭城在我父親眼種就是肉中刺,他不會留其太久,你們護不了它多長時間的。”

在顧祁佑眼中,面前並肩而立的孟崇續與虞滁太過礙眼。他沈默的看著虞滁,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顧祁佑驀地笑出聲,既悲且嘆,他轉身,在蒼茫的濁氣中離去。

發現虞滁已經盯著自己許久,孟崇續低頭看了眼自己,笑著解釋:“不能整日的穿那件袍子,畢竟我也是位元君。”

看著孟崇續衣服上大面積的流雲圖案,虞滁不確定的問他:“你喜歡流雲?”得到肯定答案後的她一怔,不知該如何接話。

在她夢裏或者潛意識記憶裏的男子,雖辨別不了容貌,卻可以看清衣服上大片大片的流雲。

“多謝,”被他們忽略了許久的青松悶著聲開口道謝:“虞掌櫃的恩情,青松無以為報。”虞掌櫃聽罷擺擺手:“別,誰知道顧祁佑下一次鬧騰是什麽時候。”

末了虞掌櫃眼神越過青松,望向一派寧靜不見邊際的不死海,神情冷然,吐出一句話:“我是造了什麽孽引來了顧祁佑。”說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孟崇續,那意思看起來就是,一個孟崇續還不夠嗎?

江搖環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青松的身旁,沈不辭拍拍他的肩膀:“回神了,放心,不死海還在。”這句話引得孟崇續側目,他問青松:“身為孤魂,你不怕不死海?”

江搖環笑了一聲,不是平時的調笑,帶了那麽些悲憫的味道在裏面:“他巴不得去不死海的深處才好。”

虞滁眼底有探究,她收起長鞭,問青松:“為什麽?”

青松忽然跪下,他的身後,不死海安靜的沒有一絲波瀾,濁氣在他的周圍四散,與他的黑袍幾乎要融為一體。青松在凜凜的黑風中,平靜的敘述:“我的師父,方凜春,字眉骨。她忠義無雙,以女子之身匡扶社稷,最後遭萬民唾罵沈屍於冰冷的不死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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