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晴嗯了一聲，“在醫院。”

“科拉那邊有了回音，我們需要盡快將小希送到美國去，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私人飛機，隨時可以出發，你們今天準備得好嗎？”

“今天？”殷晴又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驚喜，甚至不置信，隨後才回答：“可以，可以的，差不多……一個小時吧，有什麽特殊要帶的東西嗎？”

“不用，生活用品之類我會讓人安排，都不用擔心，你帶著小希就可以了，奶奶就留在國內吧，怕長途奔波她身體受不了，我也會和你們一起過去。”

殷晴本想說不用麻煩他，但又一想，那邊都是他安排的，而且自己英語也不怎麽好，說不定交流都成問題，的確需要他。

“好，那……能坐幾個人，我能帶個助理嗎？”

“可以，沒問題的話一個小時後我去接你們。”

“好，好的，葉凜，謝謝你。”

葉凜沈默了半天，不知能說些什麽，最後只輕輕道：“不用。”

掛了電話，他站在葉宅的花園裏沈默。

不知怎麽樣，他才能贖清自己的罪過……也許一輩子也贖不清吧。

不到一個小時，葉凜就乘了商務車到醫院門口，和殷晴聯系後到了病房。

殷晴剛拿了東西過來，也沒什麽多的東西，主要是一些證件、現金和卡而已，等葉凜來，她連忙問：“時間來不及，銀行只給我兌了五萬美元，有些費用會不會不好付？”

葉凜搖搖頭，“這些你不用管，只要陪著小希就好。”

奶奶也上前來，眼裏都是淚花，“小葉，真的謝謝你，你這麽好的人，可是……是我們晴晴沒福氣……”

殷晴連忙拉她：“奶奶！”

奶奶擦了擦淚，轉過頭去看身後病床上的小希，“小希，姐夫和奶奶帶你去美國，等去那邊做完手術你就康覆了，再也不用來醫院了，也可以上幼兒園了，高興嗎？”

小希卻問：“姐夫，我們待會兒是不是坐飛機？”

葉凜上前去扶住他的肩，點點頭，“對，坐飛機，你坐過嗎？”

小希很自豪地回答：“坐過，我去過日本，還去過德國，也去過美國，這幾個國家的醫生我都見過！”

葉凜伸出手將他抱起來，“這次這個醫生最厲害。”

“奶奶說過了，他是太上老君轉世，是神仙。”

葉凜笑了笑，“對，是神仙。”

此時再抱著這小小的身體，看著眼前小小的眉眼，葉凜的心幾乎要化掉，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忍住不至失態。

這是他的孩子……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孩子已經長這麽大了。

沒有父親，沒有母親，從小患病，常年吃藥，小小年紀就飛遍各國去尋醫，上天怎麽能對一個人偏 心到這種地步？

如果人一輩子必然要吃一些苦，那小希這些年應該把一輩子的苦都吃夠了吧，將來的人生一定會健康順遂。

殷晴要從他手中接過小希，葉凜沒有放，“就我抱吧，我沒拿東西。”

殷晴這才收回手，想到他已經知道這是自己和別人的孩子，臉上有些尷尬。

葉凜發現小希確實是像殷晴的，但殷晴也有一部分是像她媽媽的，他當時居然沒發覺有什麽不對。

幾人下了樓和奶奶告別，帶了周小嬌一起乘上商務車。

上車後小希問：“姐夫，這幾天你怎麽都不來看我們？”

殷晴再次尷尬，又有些緊張，想說什麽，葉凜已經回答：“這兩天我有點忙，所以沒過來，對不起。以後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小希高興起來，兩人又說了幾句，小希有了倦意，葉凜將座椅放下，讓他躺在上面睡下。

看看殷晴，有些心疼地問：“你身體可以嗎？”

殷晴立刻點頭，“可以，我沒事。”

葉凜再不知道說什麽。

很想伸手抱抱她，很想說讓她留在國內休息，自己一個人帶小希過去，但這些都不可能，他甚至沒有立場說出口。

過了好一會兒，殷晴說，“那只戒指還在我那裏，等回來後我……”

“就放在你那裏吧。”他搶先說。

殷晴搖搖頭，“不行，那太貴重了，我回來就還給你。”

“再貴重，我總不能再送給別人，那就是你的，你如果一定要還給我，那恐怕又會被我扔到江裏去。”

殷晴頓時說不出話來。

先前那只戒指就不說了，讓她心疼了好久，這只要是再被扔到江裏，她會忍不住下江去撈的。

她一時沒再說話。

葉凜很想牽牽她的手，甚至給自己想了些理由，比如給她安慰之類，最後還是放棄了。

他如今，不知道該把自己放在怎樣的位置。

告訴她真相？不用想也知道那會是怎樣的後果。

繼續隱瞞下去和她覆婚？他做不到那樣恬不知恥。

甚至他覺得自己不配和她重聚，可是他從此必須好好照顧他們母子，也不可能放下。

兩人一路沈默著到機場，也沒有安檢，很快就乘上飛機。

在空中待了幾個小時後，天色黑下去，殷晴在睡椅上躺下，葉凜就在她身旁，在她睡著後久久看著她。

這些天他想了很多次她所敘述的那段時間。

一個大三的女生，突然懷孕，男友失聯，那種無助和惶恐，難以想象，可她卻沒有任何人去訴說。

然後是被拋棄，竟然還和“他”直接通過話……

要找一個電話裏聲音相同的人再簡單不過，但殷晴不會想到，她永遠不會想到這種事也能被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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