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想了半天，然後回答：“至少要像姐姐一樣漂亮吧？”

“那有點難，像你姐姐一樣漂亮的女孩太少了。”

小希盯著葉凜看了半天，“姐夫，你喜歡我的小恐龍嗎？”

“嗯……還不錯，喜歡。”

“那我把它借給你玩，你等我長大了，把姐姐讓給我，讓我和她結婚好不好？”

葉凜楞了半天，“不是在問你想親什麽樣的女孩嗎？怎麽扯到結婚上去了？”

“親了就要結婚啊，但奶奶說姐姐已經和姐夫結婚了，等我長大了只能去找別人結婚，可是我不想和別人結婚，我和她們又不熟，她們也沒姐姐好看。”

“額……這個……不如這樣吧，等你長大了，我們來一場決鬥，誰贏了誰就能和你姐姐結婚，可以嗎？”

小希伸出手，“來，拉鉤，姐夫要說話算數。”

葉凜伸出手來，“拉鉤，姐夫說話算數。”

兩人拉了鉤，葉凜又說：“所以你要鍛煉好身體，要不然你決鬥會輸的。”

“那當然，我在練《七十二變》，等我練成了，你肯定打不過我的。”

“《七十二變》？”

這時保姆說：“是門口小店裏買的筆記本，我們昨天出去，小希問我那上面是什麽字，我就說是《七十二變》，他說為什麽孫悟空的七十二變會在這裏，我說這是武功秘籍，練了就會七十二變，結果他就要買了，現在天天看呢。”

葉凜笑起來，“那不是空的麽？”

“對啊，但他覺得等武功提升了就能看到裏面的內容了。”

葉凜看著小希說：“孫悟空除了七十二變還會法象天地，那個也很厲害，姐夫在練那個。”

小希張大了嘴巴，“那你練得怎麽樣了？”

“嗯……還沒練懂，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學會吧。”

小希松了口氣，“我肯定比你練得快，我感覺我練會一點兒了。”

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葉凜又忍不住笑。

相比起這個未來無限的孩子，他那點尊嚴算不得什麽吧。

第二天晚飯時分，葉凜去了葉宅。

偌大的葉宅有些冷清，在他過去時老傭人馮姨倒是很熱情地招待他，並讓他坐下來一起吃晚飯。

葉凜沒有拒絕，和葉世開一起，安安靜靜吃了頓晚飯。

雖然食不知味，但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胃口，吃完了一整碗飯。

晚飯後，葉凜朝葉世開開口，“能和你談談嗎？”

葉世開面上沒有表情，控制著輪椅到了客廳外的花園中。

葉宅是中式庭園，花園裏有從外面河道引進的活水，在花園中形成一條小河流，旁邊種著花木，此時有紫薇花的花瓣落入河流中，隨流水飄走……整個花園， 無論往哪裏一站，就是絕佳的風景。

葉凜無心觀賞，他甚至對整個葉宅都是不熟悉的，這裏對他來說就是個陌生地方，身旁的葉世開對他來說也只比陌生人好了一些。

“你想要我做什麽？”

雖然決定好了要向葉世開服軟，但面對他，葉凜不由自主就會神經緊繃，劍拔弩張。

葉世開半天才回答，“你在和我說話嗎？”

葉凜握了握拳頭，沈默片刻，強迫自己冷靜，“是的，爸爸。”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叫這個人爸爸。

葉世開似乎滿意了，態度卻依然傲慢，“以後保持這樣的態度，不要好像沒有教養的野種一樣。”

葉凜很想一走了之。

但殷晴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也希望小希能健康活下去。

他幾乎拿出自己所有的自制力來，“好的，爸爸。”

葉世開這才繼續說：“現在你應該知道，沒有我的支持，你永遠也別想做大，只能在總裁那個職位上小打小鬧而已，那對我來說只是個位置而已，我如果不願意，可以隨時把你撤職，踢出董事會，你什麽也不是。”

葉凜不吭聲，他卻問：“你聽到了嗎？”

葉凜不得不回答：“我聽到了，爸爸。”

“我還以為你聾了。不過那也無妨，有足夠的錢和地位，聾了也能治好。”

“是的，您說的對。”葉凜幾乎是咬著牙說。

葉世開這才進入正題，“記住，從今往後，除非我決定收回你葉凜的身份，要不然，你就一直乖乖做下去，我不想再聽到你用公布身份這種事來威脅我。”

“好，我記住了。”葉凜開口，整個人將情緒壓抑了太久，幾乎已經麻木。

葉世開又說：“不要再想著將那個女人的墓地遷回來，只要你還是一天葉凜，就不能這樣做。”

葉凜無法答應，半天沒有回話。

葉世開看向他：“你聽到了嗎？”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很多，和母親相依相偎的少年，那場車禍，他鄉孤伶伶的墓地，以及殷晴的目光，小希的笑容。

“好……”

說完這個字，他似乎已經使盡全力。

葉世開看上去滿意了，繼續說：“還有，你要和那個戲子在一起，我答應了，你要召告天下，我也答應了，你們將來有孩子，我也會答應，但孩子必須送來這裏教育——”

葉凜正要開口，葉世開又說：“而且將來如果有合適的人選出現，你也仍然要娶我認同的女人進門，如果你拿了結婚證，就去換掉，在我這裏，這整個葉家，都不會承認那個女人的存在。”

“葉世開，你不要欺人太甚！”葉凜再也忍不住，不由提高了聲音。

葉世開看向他，“我已經作出最大的讓步。”

葉凜怒聲道：“你可以不承認她是葉家的媳婦，我無所謂，但我的婚姻就是我的婚姻，誰也無權幹涉！”

“那你盡管去繼續你的婚姻自由，那個孩子就等著他病發。”說完，葉世弄冷笑一聲，“聽說他也是個私生子？你這樣為他，是同病相憐嗎？這樣看來，你還真是紮根在了那個低賤的環境裏，玩物生下的私生子，又娶了個玩物，還帶來個私生子，實在是相配的一家。”

“葉-世-開！”葉凜突然上前，一把掐住他脖子，額上暴起根根青筋：“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結果了你，然後繼承你的遺產，再將你辛苦創建的藝皇毀了？”

處在病痛中的葉世開完全無法抵抗，臉上瞬間成為醬色，目光裏露出微微的惶恐，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身後的陶管家聽到動靜，立刻跑過來，連忙拉住葉凜，“小凜，快放手，別沖動，別沖動！”

葉凜猛地掀開葉世開，頭也不回地走開。

葉世開的輪椅“砰”一聲摔在了地上，連帶葉世開也倒下，趴在地上連聲咳嗽。

陶管家連忙去扶他，“老爺，您怎麽樣？我馬上給醫生打電話。”

葉世開朝他擺擺手，一邊咳嗽一邊艱難地開口：“替我……準備……召開董事大會……我要……我要撤他的職！”

“好好好，但再怎麽樣開董事大會不急，您先養好身體，我這就叫醫生。”陶管家安撫著葉世開，一邊將他扶上輪椅，一邊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診療後葉世開終於恢覆鎮定，沒有再急著要開董事大會，但情況卻很不好，血壓一直升到了危險值。醫生交待，病人情緒太激動，照這樣下去可能病情會惡化，葉世開是心臟方面的疾病，最忌情緒激動，可每次和葉凜見面他都會情緒激動，甚至很久恢覆不了。

其實最初葉世開的病情並沒有這麽嚴重，那時他還是藝皇的支柱，直到獨子車禍身亡。

那一次後，葉世開就一病不起，直到後來才慢慢好轉。

其實從某些方面講，喬予莫確實代替了葉凜，不只是社會身份，還有葉世開心裏的精神寄托。

葉世開總諷刺喬予莫是私生子，但他卻越來越少地掛念葉凜，越來越為喬予莫驕傲，之前葉世開反對喬予莫對付紀銘朗，而現在，從葉世開的言談中他對喬予莫很有信心，甚至將他們比作年少的康熙與囂張的鰲拜。

陶管家可以保證，如果葉世開真的和喬予莫鬧翻，喬予莫也許會失去藝皇，但葉世開的病情可能再也控制不下去。

葉凜從葉宅出來時，天上已布滿星辰。

夜風吹來，他清醒了些，想起殷晴和小希。

科拉要聯系，小希的病要治，但葉世開，他實在做不到。

整個國內當然並不只葉世開有這層關系，其他人也有，只是恰恰好，又是他交惡的。

葉凜在夜風中站了很久，終於還是撥出那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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