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並不想和她共進晚餐，但很顯然她有此打算，於是他將菜單遞給她，“想吃什麽？對於中國菜還習慣嗎？”

“還好，其實不太習慣。”南希說著，叫來服務員點了幾道菜，葉凜什麽也沒點，直接將菜單給服務員。

南希又看他的臉，葉凜不習慣，但也不能讓人不看。

然後她笑了：“相貌不同了，英俊程度卻也不低，我看見媒體上稱你為’冰塊葉’，現在看了看，還真有那麽點感覺。”

葉凜說：“出院時醫生交待不要做大表情，後來就習慣了。”

“那時候是什麽感覺？疼嗎？”她問。

葉凜說出了真實的感受：“絕望。”

“為什麽？現在不是恢覆得很好了？”她又問。

“那個時候並不能確實是不是可以恢覆好。可能毀容，可能癱瘓，三年多的時間，疼痛倒不記得了，只記得當時的絕望。”

那段經歷在葉凜自己心裏咀嚼了無數遍，可卻從來沒有機會說出口過，無論是葉世開，還是殷晴，都不可能是知道他心中感受的那個人，葉凜沒想到自己第一次開口竟然是這位……原身份的前女友。

南希靜靜看著他，很明顯有些動容，聲音也不由自主溫柔了很多，“為什麽沒有聯系過我？那個時候也不想見我嗎？”

葉凜想起殷晴來，“想見，但是……沒有勇氣，怕感情經不起考驗，也怕白白讓人傷心。”

南希很久才說：“你倒是善良了很多，我以為你會說不想讓認識的人看見你那個樣子，畢竟你那麽驕傲和不可一世。”

葉凜沒出聲，南希說：“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麽快結婚，也沒想過你會娶一個女演員，你以前還說那些演員不過是資本的玩物呢。”

“人總會變。車禍讓我明白，人都是渺小而脆弱的，在蒼天面前，權貴與乞丐，恐怕和螻蟻並沒有區別。”

南希又久久地看他，“我真的覺得你變了很多。”

“那你愛她嗎？”她問。

葉凜拿不準該怎麽回，如果說不愛，違心，也不好，如果說愛，他怕這女人不高興，然後又整出一些事來。

倒是南希又說：“她應該愛你吧？而你比我以為的要有責任心。”

葉凜說：“不管怎麽樣，我的父母感情並不好，這也導致我的家庭並不那麽溫暖，母親早亡，而我不想繼承那樣的家庭關系。”

“那個女演員遇到現在的你挺幸運的，這就是別人說的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吧，也不知道我們是人不對還是時間不對。”

葉凜沒有搭話。

他覺得有些奇怪，按資料上對南希的介紹，南希不該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照理說當時她分手也是很理性的決定，完全不可能再重新找到結了婚的葉凜，可現在她不僅找了，還有一種想再續前緣的感覺，葉凜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麽。

菜上了，南希開始吃，並說了來到中國才更徹底地知道藝皇的家業，也了解葉凜回國兩年所作出的成績。

“我還看了你的微博，感覺微博上那個你比我以為的你有人情味，還會為旗下藝人說話，那不會是你的情人之一吧？”南希笑問。

葉凜卻問：“誰？”

“好像叫池什麽雨？網上說是最年輕的影後。”

葉凜回答：“我們沒有關系，她只是藝皇一名藝人而已。”

“這麽說你是把殷晴當情人的？我也看了她，很漂亮。”

“她不只是漂亮。”葉凜說。

南希笑起來，“維護的意味很重啊，我並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畢竟你為了她，連見我一面也不願意，甚至還要我自降形象來威脅你。”

“我也很意外你會這樣，和我以為你的不同。”葉凜說。

“是嗎？你覺得我會是什麽樣？”

“追求設計上的巔峰，絕不會回頭看一眼早已扔下的過去，更何況對於我們的分手，我確實是該承擔責任的那一方。”

葉凜知道大|麻在美國的普遍，就和煙草沒什麽區別，也知道那邊在性方面會更開放，但無論如何，和女朋友的朋友亂來，確實是他所不能接受的道歉底線。

南希臉上還留著一絲淺笑，但那淺笑有些僵硬，最後還帶了一絲無奈與苦澀。很顯然她在那段感情中受過傷，還不輕。

南希看向他，“原本我覺得我已經放下，但現在看見你，我竟然會有一種對你餘情未了的感覺，這是錯覺嗎？”

葉凜收到了一絲危險的信號，他就怕這女人扯上這些，沒想到就真的來了。

南希看著他笑起來，“不用說了，我已經從你臉上看到了警惕，看來你早已放下，恐怕你的心現在已經全部飛到了你妻子身上。”

葉凜不說話，算是默認。

南希又笑，“真傷心啊，說實話看著你妻子的資料我是自信的，自認為她不如我，但沒想到這個女人卻能搶走我的愛。”

“南希，我很抱歉。其實就連我也承認，你在某些方面確實比她優秀。但婚姻裏總不能見到更優秀的人就見義思遷。”葉凜說。

南希只呆坐著，半天沒說話。

葉凜也不主動開口，等著她的回應。

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柔情似水的目光看他，“葉凜，今晚陪陪我吧，我確實想你了，但你放心，我不可能糾纏你，只是想看看你。”

當一個極度明朗又極度自信的女人以這樣小女人的姿態看著你，和你說話，的確會讓你心旌動搖，如果沒有殷晴，葉凜也許真的會同意好好和她待一會兒，但只要想到殷晴，想到這是個對“葉凜”舊情難忘的女人，他就只剩下的抗拒，他甚至想起來，這俱樂部的紫薯山藥很不錯，殷晴會不會有興趣吃幾口？這幾天她真的沒怎麽吃東西。

“南希，你這樣會讓我有罪惡感。”葉凜說，“我說了我妻子剛懷孕，而且情況不太好，需要保胎，她心情也不好，而這個時候我卻……這種做法和當初傷害你並沒有區別，而我不想再犯。”

南希似乎心情不好，將杯子裏的雞尾酒一飲而盡。

她又倒了一杯，苦笑一下，“好可惜，我和你在一起時你竟然不懂這些，我早和你說過不要過分沈迷於那種東西，你並不聽，你以為你會有足夠的自控力，卻低估了藥物的影響，高估了自己。偏偏是安茜，偏偏她又離世。我真想過去抽她兩耳光，早就知道她對你沒安好心了，卻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眼看著南希又去喝第三杯，葉凜勸她：“你這樣喝會醉的。”

南希笑，“你忘了，你以前說過我喝醉時最好看，總會讓你忍不住興奮。有一次我喝醉後醒來，連床也下不了，你才說你和醉了的我瘋做了一夜，真是狠心。”

葉凜輕咳一聲，他有些不能適應這樣的話題。

南希又看著他笑，迷離的目光在他臉上游離，“葉凜，我當初喜歡你，就是喜歡你的驕傲與不可一世，現在這些似乎都在那場車禍中消失了，我卻並沒有如想象中對你失去興趣，而是想再看看你，看看你的心，看看你更真實的樣子，你說這是為什麽？”

“也許是因為你喝醉了。”葉凜說。

南希“噗嗤”笑了出來，“你竟然還學會了一本正經的說笑話。”

葉凜心想自己真沒有說笑話，他怕她喝醉後失去自理能力，那將是很大的麻煩，但看上去她似乎已經喝醉了。

可南希還沒放棄，她繼續喝酒。

葉凜只好說：“別喝了，我該走了，你在這裏喝醉了不安全。”

南希不出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葉凜叫服務員進來結了賬，有心直接離開，但又不放心。

這個俱樂部比酒吧好一點，但一個喝醉的單身女人待在這裏仍然不安全，而且南希確實漂亮，她那一身緊身裙也過於性感，男人見了難免想入非非。

最終他還是坐了下來，問她：“你一個人過來中國嗎？有沒有人陪同你過來？”

“有機會，我想見見你妻子……我承認我有點不甘心。”南希沒聽他的話，喃喃說著話，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地半趴在了桌子上。

葉凜只好問：“你住在哪裏？”

“希爾頓呀，我喜歡我房間裏的浴缸，那一次和你在浴缸裏的經歷真是難忘，說實話，你陶醉的樣子很迷人。”

葉凜別過臉去，掩藏自己的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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