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稍作思考後回答：“事情還沒發生，我無法作出承諾，只能憑想象回答，我會盡最大努力幫她走出來，開始新的生活，但我真正要說的是，如果有這樣一天會來臨，您更加要將他們托付給一個可靠的人，要不然可能不只小希，連晴晴也支撐不下去。事實證明陸風澤不是那個人，也許後面有更合適的，但眼下，晴晴卻只遇到了我，就像我只遇到了她一樣，我們都不完美，卻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殷爺爺點點頭，朝葉凜道：“你在這裏坐一下。”說著叫外面的殷晴，“晴晴，到我房裏來一下。”

說著殷爺爺已經起身離開走向臥房，殷晴和小希交待一下，從陽臺過來，看看葉凜，轉而迅速低下頭跟去了臥房。

到臥房內，殷晴扶爺爺在一張舊沙發上坐下，自己坐在了床邊。

“你們盡快結婚吧。”殷爺爺說。

殷晴並沒有太意外，就葉凜那樣優秀的人，爺爺完全沒有理由看不上，更何況他還和爺爺說那樣的話，什麽覺得她有千般好……她自然不會向爺爺揭穿他除了她還有別的女人，這樣只是白白讓爺爺傷心。

“但是，如果他知道小希的事……”

“那就不要讓他知道。”殷爺爺打斷她，言辭狠厲道：“晴晴，小希那邊沒有任何事，他就是你爸爸在外面生下的孩子，你要記住，這就是事實，就是真相，永遠都是這樣！”

殷晴忍不住哭出來，聲音都帶著哭腔：“可是紙包不住火，也許有一天……”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說！”

“那他可能會怪我欺騙了他，可能會提離婚，可能……”

“那就離婚！如果真有那一天……”殷爺爺咳嗽了兩聲，認真道：“晴晴，再怎麽樣，能有現在差嗎？我和你奶奶也許哪一天就撐不住了，就你和小希這樣，你讓我們怎麽閉眼？我沒有那麽肯定說葉凜這個人有多好，但現在……他是你唯一的選擇，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晴晴，我們全家，已經沒有談感情的資本，你現在不是擇偶，而是活命。小希的病情已經等不了多久了，你有把握在一年內或半年內掙到足夠的錢嗎？”

殷晴無言，殷爺爺又說：“你有把握，拒絕了他的求婚能過得比和他結婚之後的生活好嗎？”

殷晴搖搖頭，不只不能確定能過得好，反而能確定會過得更差。

殷爺爺斬釘截鐵道：“既然這樣，那就結婚，已經是死地，走任何一條路都比待在原地強。”

殷晴想了一會兒，最後說：“但我想，我去把真相告訴他，如果他不介意，我就和他結婚。”

殷爺爺緊緊盯著她：“那你能保證他不介意嗎？或者能保證他和你結婚了，但這件事不影響你們的婚後生活嗎？”

殷晴搖搖頭，“當然不能保證，任憑是誰都會介意吧……”

“既然這樣，那就別說。”

殷晴不解地看著爺爺，在她的印象裏，爺爺不是這樣一個支持欺騙的人，然而此時他的目光卻是如此堅定。

“晴晴，不要這樣意外，爺爺只是……太想你能安穩下來了，所以此時此刻，不想承受任何的意外。”他說著話，似乎已經用盡所有氣力。

長嘆一聲後，殷爺爺接著說：“你已經被那段過往拖累得足夠多了，如今已經有五年的時光，你想想這五年你怎麽過來的，人生又有幾個五年？如果現在你爸爸還在，小希不是這樣的情況，我們都很好，那我會支持你原原本本把你的一切向你的結婚對象坦白，這是對人起碼的尊重，但現在……晴晴，爺爺年紀大了，卻不願閉眼，我擔心你後面的生活，怕你一輩子就耗在那個錯誤裏，人都會犯錯，但老天對你的懲罰太重了……”

殷晴終於忍不住痛聲大哭，從床上起身跪在爺爺面前撲到他腿上，“爺爺，我答應你，我什麽都聽你的，我和他結婚，我會好好經營我們的婚姻，好好過後面的日子，我再也不會讓你們擔心了……”

殷爺爺撫著她的頭發，沈沈點頭。

就這樣吧……但願，這會是一條活路。

殷晴先從臥室出來，小希坐在他那只小藍球上，不一會兒仰頭看看葉凜，仍然害羞，葉凜明顯不會和小孩相處，顯得有些局促，兩人沒怎麽說話。

殷晴囑咐小希：“你這樣玩小心摔跤。”

“我從來沒摔跤過。”小希回，明顯不會從藍球上下來。

殷晴見奶奶過來，便又看向葉凜，“我們……下去走走吧……”

葉凜從沙發上起身，和奶奶打了招呼，和她一起下樓去。

舊小區裏沒什麽像樣的綠化，兩人就沿著花壇中間的水泥路上走，殷晴說：“爺爺讓我同意。”

“那你呢？”葉凜問。

殷晴點點頭，“但是……不可否認，我和爺爺，我們的動機都不單純，爺爺希望有人來幫幫我，而我……也確實沒有過好自己的生活。”

“葉家在海外有些關系，我在美國治療過，也認識一些醫學上的專家，如果你能嫁給我，對小希的病會有好處。”葉凜甚至直接忽略了金錢上的便利，把這種人脈上的好處也說了出來。

殷晴自然知道很多情況下這種關系甚至比金錢還要難得，因為對很多有錢人來說，他們也許多少錢都願意出，但卻止步於醫療技術的瓶頸而無法痊愈，這個時候，一位更有經驗、更有技術的專家就是最夢寐以求的事，他們之所以會從濱江搬來京城，也就是因為小希已經在濱江的醫院那裏判了死刑，托關系找到京城的名醫才有了一線生機。

她很想問，你不怕我和你結婚只是想要你的搭救嗎？又一想，他自己也說娶她是因為那一二三四條，沒怎麽提感情的事，所以他也不對她的感情作要求吧……他倒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我同意，和你結婚後，我也會盡我所能，做個好妻子。”她說。

葉凜看了看表，“快要五點了，民政局似乎是五點半下班，我們過去看看吧，你證件帶了嗎？”

殷晴頓了頓，雖然聽上去這麽倉促，但既然已經作出決定，她也不再猶豫，和他交待：“我上去拿。”說著就跑上樓去，差不多五分鐘就下來，手上拿了戶口本。

兩人再次打車去民政局，這個時候已經是下班高峰期，雖然距離不遠，但路上有些堵，到民政局時已是五點二十五，保安人員正落了一半的門，葉凜卻在這時候拉了殷晴彎腰從門下走了進去。

“已經下班了，周一再辦證——”保安說著，一眼看到殷晴，楞住。

這不是那個明星殷晴嗎？

把池昕雨害得很慘那個，這怎麽就出現在民政局了？還和這個……這個誰？

這時民政局裏只有最後一對男女在辦證，整個民政局都是空曠的，突然進來兩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結果還正好有認識葉凜的。

“快看，殷晴，還有葉凜，那是藝皇的老板葉凜！”正在辦證的年輕女孩說，一邊說著一邊去拿手機，有些猶豫要不要當場對著人拍照。

殷晴垂下頭去，葉凜已經走到辦證窗口，“明天周末，我們急辦證，麻煩能幫我們最後辦一下嗎？”

他雖然身份不一般，語氣卻是很禮貌，窗口的年輕男人楞了半天，才有些發懵地問：“辦什麽證？”說完，已經將目光投向殷晴，殷晴從頭至尾都是低著頭，有種想鉆地的沖動。

“結婚證。”葉凜說。

那年輕男人看看他，又看看殷晴，點點頭，“這個婚姻申請表”填一下，說著遞出兩張表格。

因為耽誤了別人下班時間，殷晴填寫表格的速度很快，但很明顯人家並不介意，坐在窗口的年輕男人就眼也不眨地盯著兩人看，其他人則一個勁兒拍照，大部分都禮貌性地調著靜音，但也有好幾個個十分放肆地“哢嚓哢嚓”拍著。

甚至有人從工作窗口出來找了個好角度看兩人，還有人在自以為小聲地議論：

“真是殷晴啊……”

“她不是和陸風澤是夫妻麽？怎麽和葉凜來辦證？”

“那網上說的到底真的假的？”

“本人好漂亮啊……”

殷晴覺得自己臉都要紅了，假裝什麽都沒看到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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