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氣勢很強，似乎質問一樣，她努力讓自己不被壓倒：“但至少比在這裏好，至於我想好的下家，我覺得沒必要向上家交待。”

“好……”葉凜看著她，沈默片刻，讓空氣中的壓抑氣息又陡漲了幾分。

“這是一個多麽愚蠢的決定，我相信簡維已經和你說過，而我不介意再說一次。”葉凜提高了聲音，語氣也更冷硬：“你現在的演藝之路才剛剛開始而已，而藝皇給你的是最好的資源和規劃，至於裴韻詩，就算有紀銘朗的助力，她的手也伸不了這麽長，作為我，也不會讓紀銘朗的人欺負到我面前來，相對來說，你在藝皇才是最安全的，你覺得呢？”

“也許吧，但我不想成為你們鬥法的法器，你們鬥得起，你和紀總是，裴韻詩也是，但我不是，我鬥不起，所以我想退出。”

“退出，你連個法器都算不上！”葉凜厲聲道：“你現在沒有演技，沒有名氣，沒有任何資本，拿什麽去和你的新東家談？身體嗎？你嫌在藝皇只是個法器，那你覺得在其他老板那裏你是什麽？性|器？還是玩物？你覺得哪個稱呼好？”

“我在你這裏不是嗎？葉總？”殷晴擡起頭對向他，“在這裏也是啊，要不然你算算，從這個劇立項到現在，我陪過你多少次？”

葉凜緊緊抿唇，一動不動盯著她。

“所以，既然付出都一樣，我為什麽不選風險小的那一個？”殷晴反問。

“既然你這麽清醒，知道什麽是陪睡，什麽是真感情，那為什麽不能再清醒一點，知道哪種選擇對你更好？殷晴，我敢向你保證，你出去之後絕不會比現在好。”

直到此時，葉凜才明白為什麽殷晴能一邊和陸風澤做恩愛夫妻，一邊和他在床上纏綿，因為她分得清楚，和陸風澤，是感情，和自己，是工作，是拿到角色必要的付出，而這種付出，對象是誰都一樣。

殷晴沈靜道：“謝謝葉總的建議，我沒有混淆，也從不會混淆，而我也很清醒，可能我的選擇不是很好，但我想我有選擇的權力。”

葉凜沒有說話。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先走了。”

外面已經下戲，殷晴直接去了辦公樓層最頭上的公共洗手間，裏面空無一人，她拉開隔間門進去，再一次忍不住痛哭。

她做不到和葉凜一樣，一邊甩下她另結新歡，一邊還像沒事人一樣來勸她留下。

她做不到和花暖暖一樣，以兩女爭一男為榮，天天在劇組大談前夜的旖旎細節。

她也做不到自己理想的蘇暮雨那樣，可以打起精神，將所有心思用在工作上。

她就是會受影響，就是在他面前一刻也待不下去，就是想退縮。

從頭至尾她都是失敗的，未能完成的學業，以被分手為結局的戀愛，因自己而破碎的家庭，毫無戰鬥力的演藝之路……連做個情人，都要付出真感情，然後被弄得戲也拍不下去。

哪有什麽力氣去想未來，她只想盡快拍完眼下的戲，然後離開劇組，離開藝皇，從此和葉凜再不相見。

不知過了多久，周小嬌和她打來電話，她掛斷，然後發消息過去，說自己等等就來。

放下手機，深呼吸幾下，拿紙巾擦了擦淚水，從隔間出來。

外面卻有個人，站在窗子附近，正在抽煙，是池昕雨。

她立刻別過臉，連臉也顧不上洗，正要落荒而逃，池昕雨將她叫住，“去喝酒嗎？”

“對不起，我不想喝。”盡管被抓個正著，殷晴卻還是努力穩住聲線，沒有流露出哭腔。

池昕雨卻說：“我想喝酒啊，沒有人陪，你如果不陪我，我只好去外面說，我們的女主因為被金主拋棄在廁所哭了半個小時。”

殷晴僵住身形，站在了原地。

“走吧，喝個酒而已，我又不是男人。”池昕雨說著，走出洗手間。

她只好跟上去，默不作聲隨她出去，默不作聲和她一起坐上保姆車。

保姆車走出不遠，池昕雨卻拉了她從車上下來，又上了旁邊一輛面包車。

殷晴好奇，問她：“怎麽回事？這是要去哪裏？”

池昕雨淡淡回答：“沒事，換個車而已，最近有人在跟我。”

殷晴不再問什麽。

像池昕雨這樣地位的女星的確要註意，盯著她手上資源的人不少，如果她的位置空出來，其他人就能頂上了。

兩人又到了之前的私人會所，就在她們進去後不久，葉凜也走了進去，直接要了兩人隔壁的包廂。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和殷晴的談話，並沒有讓她改變主意，甚至也許讓情況更糟。

當他還想著該如何補救時，卻見殷晴竟然和池昕雨一起離開，池昕雨能幹嘛，無非就是喝酒，而這兩人喝酒之後是什麽樣，他再清楚不過。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過來，向他報告隔壁的情況：點了很多酒，池昕雨在喝，殷晴還沒開始喝。

半個小時後，服務員再次報告，“仍然是池昕雨在喝，殷晴好像還是沒怎麽喝，看上去不準備喝酒。”

葉凜點點頭，知道殷晴總算理智一回，而他……只能繼續守在這裏，以免她們喝多了發生什麽意外。

另一間包廂內，池昕雨一邊喝酒，一邊朝殷晴笑：“真不喝？怕失身啊？哈哈哈。”

殷晴輕輕回答，“怕喝多了說一些不該說的話，做一些不該做的事。”

比如給葉凜打電話，比如告訴他她愛他……

池昕雨不屑地笑，“隨便你咯，我覺得喝酒比躲著哭痛快。”

殷晴不出聲。

池昕雨又問：“為誰呢？葉總？”

“你不覺得那個女人怪怪的麽？天天在你面前炫耀，不是說越是炫耀什麽就越是缺什麽麽？我猜她和葉總絕對不是像她說的那樣。”

“不對呀，她每天也就說前天晚上她和葉總玩得有多嗨，反過來，難道是玩得不嗨？難道兩人沒盡興？哈哈哈……”

“哦，對不起，我這樣說你是不是更加難過？”

“你是不是對葉總動了真感情？”

“唉，無知少女啊……沒事哈，多見見世面你就看開了。”

殷晴一直不出聲，池昕雨一邊喝酒一邊自言自語，倒像是很開心的樣子。

今天池昕雨沒有點歌，電視上默認播放著流行歌曲的伴奏，顯得整個包廂特別安靜，殷晴無力地靠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擡頭看向還在喝酒的池昕雨，“我上次問過陸風澤，你和他的事。”

池昕雨還沒醉，聽到這話的反應竟然和陸風澤一模一樣，就是沒有反應，好像和自己無關一樣。

殷晴繼續說：“他不太願意說。”

池昕雨輕笑一聲：“他當然不願意說，堂堂陸少，可是只有他甩別人的份，沒有別人甩他的份，我永遠記得當時他臉上的吃驚的樣子，哈哈哈……你問他，他願意說才怪，那應該是他最丟人的經歷之一，哈哈哈……”

殷晴看著池昕雨問：“真的是你提的分手？”

“不——”池昕雨回答：“不叫分手，叫……結束包養關系，你沒聽說嗎，我就是被包養出道的，那個包養人就是陸風澤，你應該知道他以前還是很風光的，就娛樂圈那些個女人，人家隨便挑。”

殷晴沒想到池昕雨竟然連回答都和陸風澤這麽雷同。

池昕雨說著又喝下半杯酒，“不過最後我才是勝出者，我是拿到資源最多的，成名最早走得最遠的，關鍵是最後我還踢了他。別人說我忘恩負義，其實並沒有啊，我當時並不知道他家會出事，要知道……嗯，可能會在言語上委婉一些吧……”

“他這些年過得很平靜，但感情生活上可能不太好，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殷晴說。

池昕雨又笑，“是嗎？我還以為你和他是一對呢！”

殷晴解釋道：“我們就是朋友，你知道……我留戀的另有其人。”

池昕雨有一瞬的失神，隨後又無所謂地笑笑，一邊喝酒一邊說：“孤身一人好，要還像以前那麽浪蕩，我都擔心他得病，畢竟這個圈裏什麽骯臟事都有，哈哈哈哈……”

調侃陸風澤似乎讓她開心，再次開懷大笑。

殷晴卻覺得她笑得並不那麽開心，就像陸風澤，嘴上說兩人就是交易，但卻並不見得多麽不在意。

但是，她尚且在泥潭，又怎麽去管別人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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