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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殷晴,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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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凜的聲音響起,第一件事就是總結對方陳詞,找到邏輯漏洞,將對方殺了個措手不及。

那一刻,殷晴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十八歲,而面前站著的,就是那個一直都不願回憶起,卻一直都沒能忘掉的人。

他的樣子和記憶中那個人明明不同,聲音不同,眼神不同,什麽都不同,可她就是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葉凜才開口,獲得一陣陣掌聲,而他始終站在那裏,面色清冷,偶爾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待掌聲過去,再繼續自己邏輯嚴謹的辯論。

連辯論隊指導老師也聽得認真,目不轉睛看著他。

最開始鼓掌的只有女生,後來加入一部分男生,最後幾乎是全員叫好。

辯論結束,評委發言並投票,最後勝出方卻是反方,高知群體不應該比普通人更有話語權。

也許是評委覺得反方觀點更能說服人,也許是指導老師一行人口才傑出,又也許,是之前就內定了不讓葉凜這一方贏。

但這並沒有降低一點學生對葉凜的熱情。

面對敗局,葉凜神色平靜,微微頷首向對方致意。

然後主持人提起學生與劇組的沖突,讓葉凜發言。

葉凜絲毫不避諱坦言承認這趟濱江之行就是為了解決劇組遇到的問題,然後第一時間向學校及學生道歉,為自己的管理不善向所有人認錯。

無疑葉凜是極具人格魅力與演講口才的,言行也十分誠懇,到最後學生們明顯被他吸引,心裏的天秤早已傾斜。

殷晴卻覺得心口疼得再也不能承受。過去的那個人,那些事,那些傷痛猶如尖刀一樣不住朝她心口刺,辯論賽已進入尾聲,她終於受不了,起身離開階梯教室。

就在她已經走到走廊將要去門口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聲音:“殷晴——”

殷晴心中一驚,身體微震,緩緩回過頭去,只見臺上的葉凜正看著自己。

“演員最能代表娛樂圈這個群體,而你又出自濱江大學,現在面對同校學弟學妹,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殷晴有些錯愕,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要上臺講話。

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葉凜也看著她,似乎等著她上臺。

她在原地呆站了片刻,然後緩緩邁步走向舞臺。

葉凜將話筒遞給她。

殷晴接了過來,手指不慎又碰到葉凜的指尖,讓她心中一驚,差點把話筒掉落在地,不由覺得更加緊張。

但下面好幾百雙眼睛都看著她。

“對不起,我不太擅長說話……我……”

底下鴉雀無聲,她想將話筒還給葉凜,他卻站在一旁,絲毫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

殷晴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想些話來說。

但腦海中幾乎一片空白,緊張之下更不知道說什麽。

磕磕絆絆間,她終於開口。

“從學校離開後,四年以來,這是我第一次踏足這裏,因為工作所需。

因為身體原因在大三時休學,沒能從學校畢業,大概是我此生最遺憾的事之一。

我仍然記得當時給自己定下的人生規劃,考研,讀研,研究生畢業,然後回校任教,當一名舞蹈老師。

但後來我聽說想做學校的老師,至少要名校博士,碩士是可以,但還是博士比較保險。我又猶豫,因為我怕讀那麽久,讓男生害怕,不好嫁人。”

此時臺下一片哄堂大笑,有男生的聲音冒出來,“這麽漂亮,還擔心不好嫁人!”

也有女生的聲音冒出來,“這還讓不讓人活呀……”

殷晴也忍不住笑起來,“總之我當時確實猶豫了很久,直到後來決定不考研,又因為身體原因休學,從此再沒回學校。

然後是家庭變故、生活壓力,而我只是個本科畢業證都沒有的藝術生,高薪工作和我有著很遙遠的距離。於是我選擇了一條之前從未想過的路,演員。

它並不是個好工作,風險太大,付出與收獲不成正比,你無法把控,很多情況下可能運氣與人脈比努力更重要。

對我來說,它就像賭博一樣,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我練了十多年的舞,讀了十多年的書,我以為我會靠我的舞蹈和學識來謀生,結果卻是一張燈光下的皮相,有些尷尬的演技,以及周旋於各種人身邊的能力。

這就是我不敢踏足母校的原因:愧疚與自卑。

我放棄了專業,也很少對外宣稱我來自濱江大學,但曾在這裏學習生活的點點滴滴都銘刻在我心裏:西園的狗不理包子,東園的點點奶茶,無法理喻的每周寢室內務檢查,位置永遠不夠的自習室,還有三大學分救濟戶。”

“哈哈哈……”臺下又一陣大笑。

三大學分救濟戶是學生給學校三位老師的光榮稱號,因為這三位老師課堂紀律管得比較隨意,又是幾大經典“水課”老師,比如思想道德修養,心理學之類,修學分很容易,所以年年成為熱門選修課科目,名額完全靠搶。

這些細節只有本校學生才知道,殷晴說出來,極大的引起了學生的共鳴,這時有人在下面喊道:“寢室內務檢查改啦,現在一月一查。”

“一月一查也還是腦子有坑啊!”另有學生說。

其他人紛紛表示讚同。

因為濱江大學有個習俗,喜歡檢查學生宿舍內務,一周一查,這本沒什麽,但因為會評比,所以列出了很多變態規矩,比如桌上不能放書或雜物,垃圾桶裏不能有東西,四張凳子都必須等間距放在同一直線上,床鋪必須鋪好疊好,被子要像軍人的豆腐塊等等,這個習俗自然成為學生最討厭的規定,每個周二都是學生們叫罵的日子,沒課想睡個懶覺都得從床上起來疊好被子,等檢查人員走了再躺上床。

殷晴低頭輕笑,回頭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學生處主任唐老師,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待學生漸漸安靜下來,她繼續說:“關於娛樂圈產業或是演藝人員的地位問題,這是整個社會的事,我想我還沒有那個學識去評論,只是在我眼裏,演員是一份工作,娛樂圈整個產業鏈都是建立在國富民強,廣大人民豐衣足食的基礎上,只有這樣,他們才有精力去進行精神享受,而社會上的其他工作,更多的是保證國家穩步發展,人民生活秩序井然,相對來說,娛樂行業的發展,是依賴於千千萬萬普通工作的。

所以高知識群體是不是應該更有話語權至少值得去打一個辯論,但娛樂從業人員肯定不應該享有特權,也完全沒有理由享有特權。”

她的話結束,臺下一片熱烈的掌聲。

正當她放下話筒時,有名男生站起身來朝她說:“學姐,聽說你在大學期間還談了次戀愛,能說說是什麽樣的男生追到了你嗎?”

這個問題明顯受到學生歡迎,場下一片歡騰,男生身旁的幾個朋友還朝他豎起大拇指。

殷晴站在舞臺上,臉上維持著僵硬的笑容,一雙手將話筒緊緊攥住。

“學姐快講一下嘛!”

“我看過你們的照片!”

……

下面開始起哄,殷晴開口道:“這個有些遙遠了,當時就是覺得他打辯論的樣子很好看。嗯……他就是校辯論隊的,我那時也沒少看辯論賽。其實大學男生應該是最好追求女生的,只要相貌端正,學習好,性格好,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不像進入社會,女生已經感受到生活的艱辛,你工作再出色,可能也沒有老板的兒子魅力大。”

“哎喲,紮心了!”

“女神說什麽大實話啊!”

殷晴又怕自己說錯話,趕緊補充:“所以相貌端正的男生,學習好就很討女孩子喜歡,如果覺得自己相貌不端正,那更加要學習好,這樣以後當老板的機率會更大,到時候就討女孩子喜歡了。”

本以為話題已經結束,沒想到又有人問:“那你們怎麽分手了呢?”

所有人都平靜下來,等著她的答案。

葉凜在她身後,看不到她的表情,卻似乎從她的沈默裏看到了尷尬與難以啟齒。

“很快他就出國了,而我想留在國內,自然就分手了。”

臺下一時有些唏噓,殷晴覺得是時候把話筒交出去了,沒想到下面又有聲音傳來:“學姐給我們跳支舞吧?”

殷晴怔了一下,想推辭,卻見臺下有更多的人起哄,“跳舞,跳舞,跳舞……”

“我穿著高跟鞋,可能不太方便……”

“沒事,隨便跳一跳就好——”臺下學生喊。

她想了想,說道:“我之前學的是芭蕾,現在沒有鞋子和服裝,真的只能隨便跳一下,而且好多年沒跳,可能跳得不那麽好,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下面開始鼓掌,殷晴放下話筒,低頭去脫腳上的高跟鞋。

就在她脫了鞋子打算赤腳跳時,一名女生跑了過來,將一雙芭蕾舞鞋遞向舞臺,小聲道:“學姐,這是我的鞋子,你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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