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無措時，王南貴已經朝那邊走去，然後回頭道：“怎麽，你說讓我點，我點了，你又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你想怎樣嘛？”

殷晴嘆了口氣，只好跟上他。

最後一想，算了，反正他那麽有錢，自己請多貴的人家也不稀罕，還不如省點錢。

到楊國福麻辣燙，王南貴真的點了一堆麻花和油條以及各種肉丸子，殷晴則拿了些素菜，一些魚片。“你現在在濱江嗎？在做什麽？後面的戲多嗎？”坐下後，王南貴問。

殷晴搖搖頭：“沒什麽戲，有個試鏡，還有二十多天，導演是馮海陽，想就知道很難了，我沒什麽信心，一直在家裏作準備。”

“馮……海……陽……”王南貴震驚了下，“天啊，那要不這樣，我們先不簽合同，等你去那邊試鏡了，確定有檔期了再簽，萬一那邊試鏡你過了，你還是去那邊吧，那種名導的戲可不是我們這種網絡劇可比的。”

殷晴怔怔看著他，弄得王南貴有些疑惑，“怎麽了？我沒別的意思啊，我就是為你著想，畢竟我自己都覺得我爸挺不靠譜的，這群班底都不靠譜，還是不如正規的制作團隊。”

殷晴輕輕笑了笑，“不是，我只是覺得……好像很久，都沒有人對我這麽好了。”

她說到最後，聲音變得很低很低。

從離開學校，到去夜店跳舞，再到踏入演藝圈，每一步每一步都是賣臉，賣笑，賣尊嚴，然後是後面的賣身體。

她學會了笑對一切，學會了用平常心對待一切，導演或副導演的暗示，公司的打壓，同行的欺淩，或者是金主的侮辱……這些年，除了和陳芳儀還能說上幾句話外，她沒有任何朋友，沒有任何能關心自己體貼自己的人，相反，她要戴上厚厚的面具，當一個女超人，去關心和守護自己的家人。

沒想到會再次遇到王南貴，沒想到他仍然會對自己這麽好，以前覺得的膚淺、粗暴，現在卻是她最想珍視的東西。

空氣裏沈默了一會兒，王南貴看著她，突然說道：“如果你願意接受，我可以一直對你好。”

殷晴沒說話，他繼續道：“那個……如果我說，以前我給你寫的那些情詩，到現在我還能寫出來，你會不會生氣？你放心，我絕對不是暗示，也沒有別的什麽心思，那部網絡劇你要是不嫌棄它就是你的，那是導演認同了的，而我今天說的話，是我私人的，是我真心實意要說的。這幾年我也沒找過女朋友，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現在發福了，看上去比以前更土了，沒什麽人喜歡我，但更大的原因是我就是投入不進去，因為心裏有道白月光。”

殷晴笑了笑，“你哪有土，我覺得你的顏值放在普通人裏也能打七分的，要是放在煤二代裏，還能打個八九分。發福也還好，看上去更像有錢人了。

“只是……你沒變，但我變了，就像別人說娛樂圈裏沒有一個真正單純的人，這句話是對的，我也不單純。王南貴，現在的我，不值得你這樣掛念。”

王南貴搖搖頭，“算了算了，你要這樣說那我們不提這個，反正提一次就要被拒絕一次，唉，今天真是沒打算提的。都是你，今天穿這麽好看，你看，黑長直，白色連衣裙，這就是直男斬啊，搞得我心一飄，沒忍住。”

殷晴忍不住笑，“我就是覺得今天怎麽說也是試鏡，我猜這是部古裝劇，穿這個裙子有點那個氣氛，可能更容易被選上，所以才穿的。”

“好吧，反正我也沒發現你穿什麽衣服不好看。”

王南貴果然再不提感情的事，倒讓殷晴有些愧疚。

吃完飯已是晚上六點，兩人從餐廳出來，王南貴被一名女生拉住。

“先生，給女朋友買支玫瑰吧，只要八塊錢。”

王南貴看看女生，又看看她花籃裏的紅玫瑰，“今天什麽節日，怎麽又可以送玫瑰了嗎？”

“今天……今天是……”女生回答不出，倒很快說道：“有情人在一起天天都是節日嘛，你看你女朋友這麽漂亮，每天送玫瑰都願意啦。”

為怕王南貴為難，殷晴上前道：“謝謝，我們不需要。”正要拉王南貴離開，那女生又說：“姐姐，你就讓你男朋友買兩只嘛，我是大學生，要掙學費才出來賣花的，可是今天運氣太差了，到現在也沒賣出幾只，要不我算你們七塊錢一只，你們就買兩只吧。”

這一下，弄得殷晴都不好說什麽，王南貴趁機上前，一副心疼的模樣，朝殷晴道：“那我們做點好事吧，好人一生平安是不是？”說著看向女生，“你這還有多少只？夠九十九只嗎？我就要九十九只吧。”

女孩喜不自勝，立刻給他數玫瑰，動作倒是利索，很快就數到最後，卻只有八十九只。

“八十九……也挺不錯的，祝你們天長地久。”女孩生怕他反悔，立刻就給包紮。

王南貴說道：“算了，就包八十八吧，發發發。”

女孩心想這可真是個可愛的土豪，於是立刻拿出一只來，把剩下的包上。

王南貴付了錢，將一大束“發發發”的玫瑰遞給殷晴，並解釋道：“這沒有其他意思，我單純是為了做好事，但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把一束玫瑰自己捧回家吧，所以順手送給你了，這應該能接受吧？”

殷晴忍不住笑，伸手接住了他的花，“好吧，那謝謝你祝我發發發，我個我還挺喜歡的。”

王南貴一邊往前走，一邊問她：“你現在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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