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對她來說就是地獄。

但地獄終究會來，他開門進去，在她跟進去，正輕輕關門時他已經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回過頭來看向她。

她頓時整個人一震，一動不動釘在了門後。

“怎麽？很怕嗎？”他盯著她，淡淡問。

殷晴緊拽著手不出聲。

他冷笑了一聲：“有什麽好怕的，你不是又攀上了新的枝頭嗎？”

“我……我沒有，我就是……就是不想失禮……”殷晴趕緊解釋，卻好像被下了失語咒一樣，說每一個字都那麽艱難。

葉凜繼續冷冷看著她。

她硬著頭皮走近一步，道歉道：“對不起……葉總，我……是我不對……”

話音落後，一片沈寂，葉凜仍然不說話。

她低著頭，再次道歉：“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葉凜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在身後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脫呀，像上次那樣，興許這一次我會動心呢？”

殷晴的臉猛然一陣發燙，像被火烤燃了一般，心中頓時一揪，不由自主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裙子。

剛剛，在知味大飯店，在王南貴、王伯父、還有羅潤田面前，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堂堂正正的人，雖然不怎麽出名，但王南貴一心替她張羅，王伯父特地提到她，羅潤田那樣一個受人尊敬的導演還誇她，她覺得自己在那張桌子上雖然沒有錢也沒有才，但在尊嚴上卻是和他們平起平坐的，沒有人在看不起她。

可是在這裏，在這個夢魘一般的1801，在葉凜面前，她就是一個妓女，一個最下等、最沒有尊嚴的妓女，他不只要踐踏她的身體，還要踐踏她的靈魂。

雖然早已下過決心要為了錢、為了資源去做任何事，但這一刻，她卻無法在他戲謔的目光面前匍匐下來，保持優美的姿勢，一件件脫去自己的衣服。

她終窮還是無法做到……

葉凜的聲音再次響起：“怎麽，不想脫？還是剛剛在別的男人面前脫了，覺得今天已經夠本了？”

殷晴咬咬唇，擡起頭來看向他：“葉總，我能說說實話嗎？”

葉凜一動不動看著她。

她深深吸氣道：“我以為，我們的關系應該是很明確的，我陪您上|床，您按滿意程度給我一些資源，或者錢，都可以。但現在的事實卻是，每一次我都隨叫隨到，盡心服侍，您想來多少次，戴套或是無套，我都沒有任何話，只要您開心就好，我自認我盡到了我的義務，可是……您不僅沒給我多少回報，甚至連希望都沒給我。

“您知道，我就是想紅，既然從您這裏看不到希望，我當然想看看有沒有其他方法，比如參加一個有投資人、有導演在的飯局，我想一個正常人都會這樣選擇，所以我不知道您為什麽要生氣。

如果您就是瞧不上我這樣的……像妓女一樣的演員，那……那我們……”

“我說了《暮景初年》的女主給你。”葉凜幾乎有些倉促地打斷她。

那一刻，他突然很怕她說，那我們就這樣算了……我不想找你，我去找別的投資人或導演……

如果那樣，他要怎麽辦？

他也許會瘋吧……就算只是她的金主，他也不想失去她，可是他忘了，他以為她辜負了自己，辜負了他們的愛情，所以自己可以盡情奚落她，然而，他從沒意識到，她也有說退出的權力。

會有很多人想要她，只要她想，她不一定要找自己的……

葉凜努力平息著自己心中緊張的情緒，緩緩道：“如果連《暮景初年》這樣的劇你也看不上，那我可以告訴你，你的胃口未免太大。”

殷晴吃了一驚，當意識到葉凜說了什麽時她才趕緊道：“沒有……我沒有看不上，我以為……以為葉總只是說說而已。”

葉凜沒有說話，直接拿出手機，撥出助理的電話。

“讓他們準備好《暮景初年》和殷晴的簽約合同，三天內簽約。”

“只有她一個，其他演員不急。”

說完，他掛上電話，將手機扔開，朝殷晴道：“片酬500萬，夠嗎？”

“夠……夠……”本準備下地獄的殷晴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被幸運星砸中，像夢一樣突然。這一刻的葉凜竟有些溫暖起來。

葉凜繼續道：“我說過，我有潔癖，所以從今以後，不要讓我發現你和其他男人進行任何飯局酒局或是其他什麽局，要不然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麽來。另外每個月我再付你十萬，你必須和其他任何一個男人保持距離，直到我停止向你付錢。”

十萬……

殷晴的心咯噔一下。

在紙醉金迷的娛樂圈，錢似乎不是錢，那些大明星動輒幾千萬片酬，可在她這裏，十萬幾乎是天價，這一刻她覺得，葉凜幾乎能讓她不再缺錢。

她低下頭，柔聲道：“葉總，剛才吃飯的，是我的同學，他叫王南貴，他爸爸想投資電影，他知道我沒什麽戲演，所以想幫幫我……今天剛好又看見羅潤田導演，所以我……”

“對不起，我以後一定不會了，就算要去哪裏，我會先和您說。”

葉凜沒有出聲。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到他面前跪下來，乖巧得像一只白兔，“對不起葉總……是我太心急了一些，您別和我一般見識……”

她緩緩伸出手，一邊偷偷觀察他的神色，一邊替他解開皮帶。

葉凜覺得他們之間肉體與金錢的交易關系比起之前更加根深蒂固。

但是，他決定讓它繼續根深蒂固下去。

如果她一定會有一位金主，如果她一定要依附某個男人走捷徑的話，那就讓他成為那個人吧……反正，葉氏繼承人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拿來做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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