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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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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太太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最起碼在蘇府如此。

李氏面色蒼白的跪在她面前,蘇老太太的面前的幾案上是一沓的賬本。她越看,八風不動的面皮子上的皺紋就越深。最終手都顫了起來,一把將手裏頭賬本摜到李氏腳下。

安媽媽都當不成木頭人,連忙扶住蘇老太太的腰,又給她順氣,又給她倒茶,生怕她氣出好歹。

李氏從未被如此對待過。蒼白的面龐隱藏紅赧,她咬著牙辯解:“母親,諸般不對都怨兒媳,可是兒媳……兒媳也是無奈之舉啊。”

“老爺在外為官,上下需要打點。大郎要拜師要游學,樁樁件件疏忽不得。府裏頭的姑娘們,處處需要精養。何況二房人多事雜,弟妹是個不管事的還偏偏花錢絲毫不知克制……”李氏說著自己都信了,越說越委屈,直叫再次流出淚來。

蘇老太太深深地緩了一口氣,她語帶冷嘲,“如此委屈如此委屈,那賬呢?賬上為何沒有記錄只有虧空?”她冷笑著,“二房?景氏是個沒譜的可你李氏也沒譜嗎?景氏花錢如流水跟你有什麽幹系?她用得都是從娘家帶來的嫁妝幹了你什麽事?”

李氏被蘇老太太問得說不出話來,她泣聲倒地,“母親……”

一連幾問句似乎都耗盡了蘇老太太的全身氣力,她頹然地倚在後面,“從前為老大求取了你官宦李家女,為老二求取了鹽商景家女,老大志在仕途老二心系風月,原本是很好的……大房為蘇家支撐門楣,二房為蘇家提供積累,足矣。你怕不是忘了,昔年府裏困難,還是景氏拿出了些許嫁妝來才給老大打點了一處好地方為官。”

李氏誒誒地哭,“母親,媳婦沒忘……沒忘……”

就是因為沒忘,所以才時常紮心憤懣。不就是出了點錢,還真想著在蘇家作福作威,叫她堂堂官家小姐出身的妯娌低她這個商女一等?做夢!

“你嫁入蘇家十多年了吧,我記得每年你的兄長都會派人到蘇府來幾回探望你。”蘇老太太緩緩說。

什麽探望,還不是打秋風。一年還來好幾次。

李氏漲紅了臉,可她有什麽辦法?她娘家清貴得很,不過是缺些阿堵物,她是女兒總不能不管不問。嫁妝本來就薄貼不起,只能悄悄劃了公賬裏的銀子去。次次都想著來日彌補,卻不想在今日東窗事發!

“母親——”她捏著手指,再喊一聲。當了多少年高高在上蘇大太太,如今臉面丟盡恨不能言!

“罷了,你是我親自挑出的媳婦,犯錯我難辭其咎。”蘇老太太已經冷靜下了,她撚著佛珠,神情和藹,字句卻分毫不讓,“今日起蘇府中饋回到我手中,李氏,你最好從頭再學。”她頓了頓,補一句,“學會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

很快,府裏上下就感受到了這股威力的存在。

“這叫什麽這叫什麽?”蘇玉棠跺著腳氣咻咻,“祖母居然讓那個牲口的待遇和我的大哥一模一樣!”

原來老太太不問事,李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蘇奕的日子屬於餓不死就算好。至於能去族學讀書,還得要感恩蘇家好臉,“書香門第”這個名號不能落。

可以餓死可以凍死,萬萬不可死的時候沒有文化。

蘇玉棠一口一個“牲口”,聽得菀棠眉心直跳。

“以後不許說這種難聽的話。”她說,“你要知道現在祖母管家,若叫她曉得你說話不斯文必然要生氣,說不定還會克扣了你的零嘴兒。”

這一頓恐嚇立刻奏效,蘇玉棠風聲鶴唳捂住嘴巴,還左右張望看榮禧堂的人有無路過。

菀棠摸摸她頭,“下次註意就好。”

別光顧著嘴不知不覺把小命給玩丟了,誰知道蘇奕的人潛藏在蘇府的哪個角落,是不是把她們的話都聽了一耳朵。

“不許摸我,你明明是我妹妹,應該我摸你頭。”蘇玉棠恢覆起來也是快,立刻嘰嘰喳喳起來。

最近李氏自覺丟了大臉,開始稱病閉門不出,也不輕易見客。蘇玉棠少年不知愁滋味,見母親沒有心思管教她,開心的簡直像小鳥一樣到處飛,日日到菀棠這個來報道。

“我跟你說哦,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蘇玉棠悄咪咪地,“我姐姐她,有喜歡的男人了!”

菀棠被她逗得直笑,“你瞎說吧。”

蘇靜棠十二歲了,確實到了可以思春的年紀。但是人家小姑娘看起來正正經經,甚至是不茍言笑,儼然如同一個小李氏。平日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男客不見,怎生會突然喜歡上什麽男人,還被蘇玉棠知道了。

“才沒有瞎說。”蘇玉棠擠眉弄眼,“她瞧瞧在紙上畫一個男人的像,被我看到了還不承認要兇我!誰信她,她的臉紅得就跟熟透了的大柿子一樣。”

還真有這事啊。

“這種事情不可以外傳,你不許再告訴別人了。”菀棠說,姑娘的名譽一定要好好維護,經不起一點流言。

“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天下第一好嘛,所以只告你一個。”蘇玉棠道,她歪了歪腦袋,又有點不高興,“可是我覺得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好討厭。”

“你還認識?”菀棠笑道,覺得玉棠還真是可愛。

“當然了,菀棠你也認識的。”蘇玉棠嫌棄巴拉的,“你記得我們在清泉寺山腳下遇到的那些人麽?我姐姐畫上的人就是那個領頭的。”

她不敢說“烏衣衛”這三個字,卻用口型說了“壞人”。

說完還等著菀棠跟她一起震驚,再一起討厭那個人,半晌卻沒有得到回應。

“菀棠菀棠你為什麽不說話,咦,你這是怎麽啦……”

兩個小姑娘還是碎語閑談,那邊的隱一卻凝起來眉。

他看著蘇奕的院落。偏院還是偏院,但屋子裏頭鋪陳一新。花梨木的家件,博古架上滿滿當當,都是清貴難得的好物件,甚至還有兩件前朝的古物。書案上是筆山和紙硯,紙是宣城紙,硯是徽州硯。一旁的高臺上是一盆四季如春君子蘭。

“蘇老太太是什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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