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傾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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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年關還有一個月左右。

久姚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虞箏見到的時候, 小吃了一驚,只覺得這樣大的肚子顯得久姚更為消瘦, 連自己這女子看了,都會替她心疼, 就更別說虞期了。

虞期現在是半點不敢離開久姚,只要自己有時間,必然寸步不離的跟著。若是到做飯幹活的時候, 就把岷山的一些妖靈喊出來, 讓他們看著久姚。

這些妖靈有兔子、狐貍、山羊、山豬,和虞期的關系都不錯,幻化為人後,總逗得久姚十分開心。

暮辭到了岷山後,分擔了一部分虞期的工作。比如做飯和收拾屋子,這些都由暮辭代勞。

當然, 暮辭也是用法術的, 讓那些菜刀鍋鏟自己去操作,他只要看著就行了。

這日虞期下山,把之前聯系好的產婆們接了上來。

這些產婆都是岷山下村鎮裏的好手, 聽說這單生意服務的對象,是山君大人的夫人,一個個都分外受寵若驚,向虞期保證一定會盡最大努力。

虞期不缺錢,給她們賞了許多, 安排她們在岷山住下來,隨時等著給久姚接生。

久姚看著那些產婆灼灼生輝的眼神,撫著肚皮,貼到虞箏臉邊說:“虞期這陣仗也太大了吧,我哪有這樣嬌貴。”

虞箏揶揄:“兄嫂豈止是嬌貴,在我哥哥眼裏,恨不得是一不小心就會摔碎的,非得伺候得面面俱到了,他才敢放心。”

久姚的耳根子有點紅,“阿箏,你、你又打趣我,總拿我開涮。”

“我只是實話實說,兄嫂還是這麽臉皮薄。”

久姚確實臉皮就厚不起來,聞言有些窘,忙轉移了話題:“暮辭公子一個時辰前就說去洗碗,怎麽現在還不見人?”

“他的劍癮犯了,這會兒估計在山裏找尋鑄劍的材料呢。”虞箏美目中漾著情愫,笑道:“他是個劍癡,時不時就要開爐鑄劍,不然總覺得人生缺點什麽。”

“我聽說,暮辭公子找回了自己一千五百年前的作品,天水和月出,是這兩把劍嗎?名字挺好聽的。”

“是啊,天水、月出,那真是兩把絕世古劍,觀來教人驚心動魄。暮辭端詳它們的時候,也像是端詳愛人似的。”

久姚聽著這話,怎麽覺得不對勁,問道:“阿箏,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虞箏好笑:“這倒不至於。”

不過話說回來,暮辭好像的確又開始鑄劍了。他找了個山洞,也不告訴虞箏是哪裏,卻在那山洞裏直接開爐鑄劍。

岷山上的水是鑄劍的好材料,幹凈、純粹,不論是山泉還是雪水,都不錯。

暮辭采集了一些雪水,用於鑄劍。虞箏想去山洞看看他又要鑄什麽,卻被暮辭笑著制止了。

他說,要給虞箏一個驚喜,讓她專心陪著久姚就是。

虞箏自不是個矯情的人,既然暮辭這麽說,她就很配合的不去偷窺他。

就這麽過了十幾日,到了子月的中旬,暮辭管虞箏要走了綺光。

虞箏不知他拿走綺光是要做什麽,難道要投入劍爐裏重造不成?

她沒想那麽多,直到久姚分娩的前幾天,暮辭將一柄新的鐮刀捧到她面前,她震驚的失去言語,癡癡凝望著這柄鐮刀,差一點控制不住流下熱淚。

自從葬情損毀後,虞箏其實很想將它修補好,繼續使用。

畢竟是和自己並肩作戰了六百年的武器,說是她的好夥伴都不為過。刨去望嬋這個刀靈不談,單是葬情的損毀,就讓虞箏挺不好受。

但是,像葬情這種神兵利器,無法靠法力去修覆,必須要有出神入化的鑄劍師才能做成。

虞箏沒有讓暮辭替她重塑葬情,只因為,她不想那麽自私。

這本就是兇煞的東西,是望闕給望嬋鑄造的保.護.傘和牢籠,凝聚了望闕的心血和生命。如今,它的使命結束了,便讓它回到望闕的身邊去陪伴他,也讓暮辭徹底放下這段過去,全身心的迎向未來。

虞箏知道這才是自己該做的,所以,她提出把葬情送去西陵,就讓它陪著望闕、陪著時間,一點點消融。

“箏兒。”暮辭含笑凝視著她,聲音溫柔的像是能滴出水,暖流湧上虞箏的心窩。

他說:“沒有了望嬋的葬情,即便能修覆成功,威力也會大不如從前。我知道你和葬情之間有感情,也習慣了用鐮刀,所以,我為你重新鑄了一把。”

虞箏的心肝在發顫,眼眶熱熱的,感動的對上暮辭的視線,問道:“你管我要了綺光,就是將它重新鍛造為鐮刀嗎?”

“單是綺光,自然是不夠用量的,我將天水和月出也鑄進去了。”

虞箏只覺得心口要被燙化。

“箏兒,你試試,我想,你用起來會順手的。”

虞箏擡手,握住了鐮刀柄,將之拿過來。

這把鐮刀,跟葬情真的太像了,每一處的尺寸和感覺,都像是葬情的還原。

但,這把鐮刀所散發的氣息,卻又和葬情完全不同。

葬情兇煞,充滿怨恨和悲願;而這一把鐮刀,卻和暮辭的每一件作品一樣,於淡雅內斂的外表下,潛藏著無可匹敵的鋒銳,正氣浩然。

指尖在鐮刀柄上撫過,從下至上,停在了一處凸凹。

那是暮辭在鐮刀柄上刻下的兩個字:

——傾情。

虞箏的呼吸一緊,心口如被燙化了似的,熱的催紅了眼眶。

她擡起手,貼住暮辭正為她擦拭眼角淚痕的那只大手,由衷的說:“謝謝,暮辭。”

謝謝你,陪我走過千年風雨。

謝謝你,為我傾這一世情深。

小手緊緊貼著暮辭的手,慢慢的,與他五指相扣,纏綿不分。

謝謝你,暮辭。

我也願傾全部力量,與你一同走向遙遠。

傾一世情,結永世緣,天荒地老,不言悔。

***

三日後,久姚臨盆。

虞箏請來的那些產婆把久姚圍在中間,不停的喊著“用力”一類的話。

虞期在產房外踱來踱去,焦躁的不行,若不是虞箏一直勸著,怕是要把半個岷山都炸了。

妖靈們偷偷議論說,能看見高傲冷漠又毒舌的岷山君這副模樣,還真是不枉此生。

好在久姚這些年,仙丹靈芝都沒少吃,雖說根基是凡人,卻是半截仙骨。是以沒費多少力氣,就順利的生下孩子。

是個胖乎乎的小子。

虞期這一高興,也忘了管產婆們。只好虞箏出面,給她們打賞了錢,和暮辭一起將她們送下山。

回到岷山的宅院,內裏的那間臥室裏點著明亮的燈火,時不時傳出嬰孩的哭聲和久姚的笑聲。

虞箏和暮辭推門進去,見到那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畫面,心裏也不由暖和起來。

也不知虞期從哪裏弄來的繈褓布,紅紅綠綠,挺難看的。

虞箏坐在床頭,湊到寶寶上面,看著這張稚嫩的小臉,笑說:“小外甥看著挺機靈,就是這雙眼睛,怎麽看怎麽像哥哥,想必長大了也和哥哥一樣冷漠又毒舌。”

虞期道:“翅膀長硬了,都敢當著我的面說我壞話了。”

虞箏取笑:“你這山裏的妖靈,可都是這般評價你的,這些日子我是聽得耳朵都生繭了。”

虞期哼一聲,沒和她理論,繈褓裏的兒子忽然又哇哇的哭起來。虞期忙抱過孩子,小心翼翼的拍著哄著,眉頭都擰成一團。看在虞箏眼裏,覺得這樣的哥哥真有意思,讓他總欺壓兄嫂來著?現在可有克星了。

事實證明,這孩子真是虞期的克星。

平日裏虞期總把久姚吃的死死的,現在有兒子在,總是哇哇哭,虞期哄也哄不住,倒是兒子一到了久姚手裏,就不哭了。

虞期鐵黑著臉斜視那個在久姚懷裏吃奶的崽子,他敢肯定,這小子是故意的!

仙家的孩子打一出生,就擁有凡人孩子沒有的靈智,虞箏也估摸著這小子已經懂事了,故意跟虞期爭寵呢。

她拍拍虞期的肩膀,事不關己的笑起來:“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虞期哥哥,當了這麽久的色.狼,如今棋逢對手,想必心中很委屈吧。”

虞期冷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怎麽?說句話都是在懟自家人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

虞期哼道:“有這閑工夫跟我犟嘴,不如好好養你的胎。還有,我看這小子也挺喜歡你的,你多抱著他出去走走,讓他也熟悉熟悉你。”

抱著他出去走走?虞箏看一眼窗外的白雪皚皚,說道:“岷山冰天雪地的,這麽小的孩子,哪裏能受凍?”

“你當他不能?”虞期掃了眼兒子,正好瞅見這小子拋來個挑釁的笑。這小子能,別看剛出生沒幾天,可能耐著呢。

虞期只覺得受了內傷,沒好氣道:“這要是個女孩就好了。”

那小子一聽,嘴咧得更放肆。

久姚戳戳他的小臉,抱著他搖晃,柔聲說:“那是你爹和姑媽,你認認他們。你爹他,待我很好,我很幸福。”她喚:“虞期,你來抱抱孩子吧。”

“哇——”這小子瞬間嚎啕大哭,兩只小手揪住久姚的衣領。

虞期氣郁。

這些都被暮辭看在眼裏,只覺得仙家的孩子真是驚人,這麽小就懂事了,這要是放在凡人的世界裏,非被當成怪物不可。

轉念再一想,他與虞箏的孩子誕生後,該也是這般吧。

如果他們生的也是男孩,從小就黏著虞箏……暮辭不願去想這樣的畫面,心裏更是生出了期盼,希望他們的孩子能是個女孩,文文靜靜、落落大方,就像箏兒一樣,讓他捧在手心裏寵著。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結局,後天上兩個番外,就全書完了,就是這麽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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