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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岷山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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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將心裏的話說出來, 雖然說得委婉, 但虞箏想,暮辭定是聽得出她話中的意思, 也定是能聽明白她對他動了心。

虞箏把自己緊貼在暮辭胸膛上,一顆心彈得胸口都能發出咚咚聲。

她不知道暮辭會怎麽回答, 甚至,視線不禁斜向肩頭的馬皮,心裏生出些自卑的味道。

似是註意到虞箏在看她的馬皮, 暮辭說道:“箏兒並非是執著的人, 但於馬皮這件事上,真的很執著。”

虞箏的神思被拉回來,調整了下心情,平和的應道:“嗯,這是我千年來唯一的執念,只要能剝掉馬皮, 哪怕要我付出些旁的代價, 我也不會猶豫。”

“箏兒,你有沒有想過,忘記那匹白馬與你的所有糾葛, 也將馬皮留下。”

“忘不掉的,刻骨銘心之事,如何能忘掉?”虞箏唇角的笑容,漸漸變得有些苦澀。

她擡起雙臂,擁抱住暮辭, 語調浸染些哀傷:“一千年了,我真的不想再頂著它,做個不人不鬼的怪物了。我一定要把它剝掉,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主意。”

“絕無改變嗎?”

“絕無。”

半晌沒聽見暮辭的話,只聞得他的呼吸沈重了些。

虞箏下意識的想要擡起頭,看看他,卻被暮辭箍得更緊,他甚至按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從懷裏探頭。

“暮辭?”虞箏試探的喚了聲。

然後,他聽見暮辭溫柔悅耳的聲音:“我知道了,箏兒,我還是之前的話,祝願你能心想事成。但凡我能幫你的,也定會不遺餘力的幫你。來日,待你成功剝下馬皮了,若還能惦著這段我們在峴山相處的日子,我便再無遺憾了。”

這話乍一聽是沒問題的,可虞箏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想了想,轉而問道:“那我方才問你的事,你肯答應我嗎?不答應也是無妨的。”

暮辭輕笑了聲,手從虞箏的腦後順著她的發絲滑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如果可以的話,我答應你。”

“一言為定可好?”

“一言為定。”

虞箏頃刻間感覺到一種輕快,喜悅也從心裏冒出來,源源不斷的化作甜意,讓她覺得周身舒服妥帖,心裏更是欣喜。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讓她表現出俏皮的一面,擡頭,在暮辭頰上輕輕吻了下,又像是做壞事怕被抓住那樣,連忙撤回來,重新埋頭在暮辭懷裏。

她感覺到暮辭身子僵了僵,覆又舒展下來,抱著她,溫柔的緩撫,就像疼愛珍寶那樣溫柔又小心。

這讓虞箏心裏的喜悅更濃了,發燙的臉頰上,已生出兩團紅雲,如醉酒了似的,靠在暮辭胸口,嘴角笑容淺淡又甘甜,遲遲不願離開。

她沒有看見,暮辭眼底一閃而逝的悲哀。

——如果可以的話,我答應你。

這句話,他多想說成是“我答應你,決不食言”。

然而,他沒法做下任何承諾,而那所謂的“如果可以”,只怕也根本不會有。

***

這段日子,虞箏落下不少課。

她在身體好些後,就去找了大師兄,希望大師兄給她開小竈。

大師兄待人從來挑不出缺陷,不僅給虞箏單獨補課,還耐心細致,全程臉上的笑容就沒變過。

聽說,大師兄是在峴山門創立前,就拜了掌門為師,而今也有一兩百歲了。虞箏和他隨意聊了聊掌門的事跡,大師兄都慷慨解答。

掌門八荒散人就和世間傳說的那樣,仁慈善良,在神州大地留下許多讚譽美名。

只不過,虞箏還記得夙玄說過,掌門曾有個刻骨銘心的愛人,然而卻死了。

這種事情虞箏沒有多問,她在補課之後,又去戒律那裏補習五靈法術課。

幾天下來,戒律覺得,虞箏的進步比他想象的快,心裏滿意了不少,連帶著講話語調都沒那麽生硬了。

“再過三日,峴山門要來兩位貴客,掌門與諸位長老皆要招待貴客,屆時看情況,為師可能喊你幫忙。你算是女弟子裏識大體的,氣場也沒問題,到時候好好表現,別丟臉就是了。”

虞箏恭順的施禮,“徒兒遵命,不會讓師父和峴山門失望。另外,可否請師父告知,此番前來的貴客是……”

她想,估計是當今帝王的公主。那位公主據說也是修道之人,每年都會代表大商王室,來峴山門慰問交流。

戒律卻道:“是岷山的山君和他夫人。”

虞箏一訝。

戒律道:“岷山君虞期,天帝親自冊封的天仙,對天界頗有功勞,這次又是代表天後來巡視峴山門的,絕對怠慢不得。”

虞箏訝然半晌,才笑道:“徒兒明白。”

***

峴山門對岷山君和他夫人的到來,無比重視,有些老弟子甚至還表現出誠惶誠恐的狀態。

虞箏這些天總能聽到弟子們議論岷山君,禦劍的時候,還聽到隔壁妙慈長老的那群女弟子嘰嘰喳喳的說道此事。

“聽聞岷山君長相俊美,氣宇軒昂,不知和暮辭公子相比,誰更勝一籌。”

“哎喲,人家岷山君就是再好又有什麽用,人家已經有妻室了,他夫人可是個美人呢。”

“我聽說過他夫人,是前朝諸侯部落有施氏的貴女,原還是個人呢。後來大商先祖成湯一統九州後,她就跟著岷山君歸隱了。仙人之戀,也是段佳話啊。”

有女弟子問道:“那她既然本是凡人,又如何永葆青春?”

“聽說,岷山君求娶她時,送給她的聘禮,是一株九穗禾。”

“原來如此。”

虞箏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仍舊有模有樣的練習禦劍,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好奇。

卻是那群女弟子說著說著,忽然就看向虞箏,用玩笑的語氣道:“岷山君叫虞期,也姓虞呢。虞箏師妹,該不會還是你的本家吧?”

虞箏淺笑著回道:“師姐說笑。”

“哈哈,當然是說笑!好了好了,大家都別打擾虞箏師妹禦劍了,小心把她說的掉下來。”

虞箏不甚在意,一笑而過,繼續做自己的事。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日,峴山門上下都井井有條的準備迎接貴客。

掌門和六位長老,還有暮辭這個座上賓,一同在山門前等待岷山君夫婦。他們衣袂招搖,拂塵輕擺。山風卷起山中的野花,在暮辭的衣角上拂過,衣角也仿佛綻了花似的。

暮辭轉眸,在一側排的整齊的弟子之中,看向虞箏。

虞箏正和戒律的其他弟子們站在一起,她接觸到暮辭的目光,笑了笑,又低下頭,不讓周遭的弟子發覺她在和暮辭眼神交流。

辰時整,遠處的碧海晴空,駛來一輛天車。

天車是古老的篷車,車頂的四角,勾著四盞三足烏的裝飾。

拉車的神獸雙翼招展,飛向山門。天車在飛行間散發出的金色的光,像是一只只金色蝴蝶,翩翩紛飛,旋轉著在天空中散開。

拉車的神獸落在了山門前,它振翅,揚起的氣流帶起不少木葉飛舞。

一只手掀開天車的簾子,一個男人走下來,回身,拉住車裏女人的手,將她帶出了天車。

掌門和諸位長老們連忙上前迎接,岷山君牽著他夫人,走上前來。他們身後的天車隨著他們的遠離,周身的金色漸漸淡化為金屑,消失無蹤。

“在下岷山君虞期,這是我夫人施久姚,諸位仙長,有禮了。”

虞期的聲音,質地如環佩,雖具磁性,卻也天然帶著些冷漠。這讓峴山門的不少女弟子都在心裏覺得,這位岷山君和暮辭公子一樣,屬於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類型。

但接下來,這些女弟子們就發覺,她們下結論下的太早了。

只因這虞期轉眸看向自己的夫人,聲音溫柔的能將冰化成水:“久久,來,見過峴山門的諸位仙長。”

久姚上前一步,行人世間貴族女子的禮節,“有施氏久姚,給各位仙長問安。”

“夫人多禮。”掌門笑瞇瞇道,一一介紹了暮辭與諸位長老,展袖,請虞期和久姚入前山。

峴山門的弟子就列在兩側,視線跟隨著虞期和久姚。

這位岷山君想來在成仙前,是古蜀氏部族之人,他腰帶上的玉飾——三足烏,是古蜀之人最高的精神信仰。

而他的夫人,是有施氏的貴族之女。前朝覆滅,有施氏作為諸侯,仍舊延續下來。但這施久姚至今還穿著前朝的服飾,一襲赤紅色交領有華飾長裙,裙上華飾繁雜而耀目,頭戴鎏金色頍形冠卷,腹前懸一精致敝膝。山風吹得她衣袂翩飛,行走間,如一只流光溢彩的赤色鸞鳥。

久姚忽然看了眼虞箏。

虞箏面帶淺笑,輕輕頷首。

不多時,虞期與施久姚,就坐在了空明殿裏貴客的位置。

一些地位較高的老弟子,被安排在空明殿中,站在各自師父旁邊,一同與貴客暢談。

而虞箏,則被戒律安排為是端茶的那個。

她端著茶水,來到虞期和久姚面前,福了福身,與兩人目光交接。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山君總是忙著追妻》的男主虞期(讀者愛稱:虞寶貝),光臨本書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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