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明月樓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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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的沈默,引發眾弟子們更多的懷疑。

飛穹看著不對,忙輕輕撞了下虞箏的肩膀,“阿箏,怎麽回事?”

虞箏朝飛穹笑了笑,笑容有點無奈。夙玄眉頭皺起,拈著浮塵,朝虞箏走下來。虞箏面對夙玄,垂頭喃喃:“我方才是獨自一人。”

眾弟子們的視線,明顯淩厲起來。

偏偏這時,和虞箏同屋的那個姑娘跑過來,驚道:“虞箏,你什麽時候跑到這兒的?方才我在屋裏倒了個水,你就沒影了,你上哪兒去了?”

這話一說,立刻把虞箏變成眾矢之的。

虞箏小有無奈,這下好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淡淡一笑:“夙玄長老,虞箏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且講來一聽。”

“這事情,關系有些大,所以我想請長老能借一步說話。”事到如今,她只能想辦法先穩住夙玄。只有把夙玄穩住了,才好擺脫這不利的局面。

“夙玄。”突然聽見暮辭的聲音,他朝這邊走來,邊走邊道:“方才,虞箏是在我的小樓裏,與我在一處。”

虞箏心中訝然,不禁挑眸,看向暮辭。

眾弟子呈現出五花八門的臉色。

夙玄顯然也覺得詫異,“暮辭,你……”

暮辭面色沈靜,立在了虞箏身邊,對夙玄道:“你給我的那張劍譜,虞箏想要借回去觀閱。那是你借我的東西,我怎好隨便借人,只得叫她抽空來我的住處觀閱了。方才她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怕是放走虎妖的另有其人。”

虞箏心裏很震驚,表面上卻裝作感謝暮辭的樣子,“暮辭公子所言,的確屬實,請夙玄長老明鑒。”

夙玄喃喃:“可是你方才說,事情關系有些大,想要與貧道借一步講話。”

暮辭道:“她是怕貿然擡出我,顯得唐突,而且,該是也不好意思告訴你,她對你的劍譜感興趣。”

暮辭這樣一說,包括夙玄在內的眾人,才完全相信了虞箏。

暮辭看她一眼,便徑自去殿中探望戒律。虞箏瞥了眼暮辭的背影,心裏充滿了疑惑。

他……為什麽要幫她說假話?

總歸是洗脫嫌疑,夙玄便喚了虞箏和其他幾個戒律的弟子們,讓他們進去探望戒律。

經過這事,峴山門上下都有些緊張,掌門生怕藏在暗處的虎妖突然襲擊修為低的弟子,便和長老們商量了番,下令讓所有弟子日夜戒備,晚上不可單獨外出,一定要結伴而行。

對於峴山門的老弟子們,掌門和長老還不是很擔心,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新入門的虞箏他們四人。他們還沒有學習劍術和仙法,若是遇上虎妖,四個人加起來怕都兇多吉少。

夙玄看向暮辭,暮辭眼中有些暗光,似是在想什麽。

他忽的提議:“就讓他們幾個,搬來我的住處吧。”

“暮辭公子,這……”掌門和藹的征求暮辭的想法。

暮辭說:“掌門既然尊我為座上賓,我自然也該為掌門做些什麽。掌門賜我的那座望山樓,封閉且寬敞,他們四個若搬進去,我正好能時刻照應著。這樣,掌門和各位長老也能放心了。”

幾位長老覺得暮辭說的在理,紛紛同意。

掌門也欣慰的笑了:“甚好、甚好……暮辭公子,有勞你了,貧道代表峴山門,感謝你的付出。”

“掌門不必客氣,事出權宜,若在下有哪裏考慮的不周,還需要各位包涵。”

“哎,哪裏哪裏,暮辭公子才是太客氣了!那事情就這麽定下吧!”

***

當夜,虞箏、飛穹、祁家公子和絲瀲,搬進了暮辭的望山樓。

小樓偏安在前山的一角高地,掩映在永夜青山之中。樓的一層是個精致的花園,二層共五間房間。暮辭住在正房裏,東西的四個廂房,正好分給四個新弟子。

虞箏將自己的衣物簡單的整理了下。她的房間一頭挨著暮辭的,一頭挨著絲瀲的。房中幹凈整潔,有清新的竹葉淡香。推開南側的窗,望見的是峴山層層疊疊的房舍燈火;推開東側的窗,望見的是山山水水、茂林修竹。

這裏真像個出塵遁世的仙境,虞箏沒來由的覺得,像暮辭這樣不染纖塵的人,似乎也只適合這種住處。

咚咚,房門傳來輕輕的叩擊聲。

“請問是……”

“是我。”暮辭的聲音。

虞箏便去將門打開,“暮辭公子。”

她稍側身,讓開空間,讓暮辭進來,又對他欠了欠身。

暮辭反手將門掩住,溫言對虞箏道:“我這裏簡陋,怕你不習慣,便過來看看。要是缺什麽東西,盡管都告訴我,我去為你置辦。”

虞箏淺笑如水:“公子這裏像是世外仙境,很適合修身養性,我倒覺得是來了個好住處,就不勞煩公子還為我費心。”

她說著,又欠身下去。

暮辭的眼中,飛快的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暗光,他道:“以後再見到我,都不要再行禮了。”

虞箏笑言:“這怎麽好,公子是峴山的座上賓,我只是個輩分墊底的小徒,哪能那麽沒規矩。”

暮辭眼中漫開酒釀般的濃稠溫柔,“你這樣總行禮,我也是會看不慣的。”

“那……虞箏遵命。”她從善如流的應下。

暮辭朝屋中走了幾步,環顧屋內的陳設器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都一點不落的看了一遍,仿佛是在尋找有哪裏置辦的不妥的,不願意放過一絲一毫會讓虞箏不舒服的地方。

虞箏跟在他身邊,覷著他的一舉一動,對他的懷疑不斷的翻湧。想直接把疑問挑明了,又有所顧忌,思量再三,還是決定用溫和委婉的方式,先試探他一下。

但暮辭卻在虞箏之前開口了。

他略低頭,望進虞箏的眼睛,問道:“方才,你是做什麽去了,為什麽不在寢房休息?”

虞箏一窒,心裏頓時繞了幾個彎,淡定的說:“我也有些話想要問公子,適才在空明殿前,你為何要說假話袒護我,又為何從我來到峴山門開始,就對我頗多關註和照顧。你要是願意告訴我,我便也會告訴你。”

暮辭始終看著虞箏,眼底的濃稠卻隨著她的話,變得更加深刻。

“你真的……想知道?”他問。

“我想。”虞箏坦然直視他。

“既然這樣,我答應將一切都告訴你,只是,還不是現在。”

“這是何意?”

“現在還不是時候,請相信我。”暮辭喃喃,“我不會害你的。”

不知怎的,虞箏好像覺得,從暮辭的眼裏看到些悲哀的影子,似乎還有一抹若隱若現的決絕。他的唇角也是勾起的,那笑容始終是那麽溫柔,可此刻瞧著,卻又莫名的有些揪心。

虞箏突然就感受到一種迷茫,“暮辭公子……”

“我答應會告訴你,就斷然不會食言,但是現在,真的還不到時候。”暮辭低聲言語,口中蔓出的嘶啞,讓原本漱石般的嗓音聽來更加醇濃,敲打在虞箏耳中,惹得她心頭一顫。

“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箏兒。”

虞箏差點倒吸一口氣,此刻因那“箏兒”二字,震魂蕩魄,身子僵住,如化成了一尊石俑。

箏兒,從來沒有人這麽喊她的。

很久以前,爹還在世的時候,會叫她“丫頭”;哥哥和她最親,從來是喚她“阿箏”;而她成神後的朋友,那些九天上的神祗,那些三山五岳的天仙,還有洞天福地、海內十洲的散仙異士們,要麽喚她阿箏,要麽直接是“蠶女”二字。

她就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聽見有人喚著“箏兒”二字,溫柔的看著她。

箏兒、箏兒,她又怎會不知道這般稱呼代表的親近和寵溺。

暮辭,這個人,到底是……

“我不會害你的,箏兒,我以性命起誓。”

暮辭的笑容,比方才還要癡纏悱惻。可虞箏看在眼裏,卻覺得看不懂了。

房間的窗戶還開著,夜風從南邊的窗戶吹進來,揚起暮辭輕薄飄逸的廣袖。

他感到夜風有些冷,怕虞箏受凍,便去關了南側的窗戶,緩緩踱步至東側的窗前,望著夜下模糊的山水。

“箏兒,可以告訴我了嗎?你方才是去了哪裏。”

虞箏神思回籠,蓮步到暮辭身邊,淡淡一笑:“公子避過了我的問題,所以,我也只能避過公子的問題了。”

暮辭默了默,“也好,我不問了,不過你要答應我,凡事都小心些,別把自己弄傷。峴山這裏妖魔環伺,眼下虎妖又躲在了暗處,萬不要再亂來了。”

虞箏想問“你怎麽知道我是去‘亂來’的?”,但她沒有問出口,而是挑了另一個問題:“暮辭公子,其實有件事,我從方才就覺得奇怪。”

“你說。”

“峴山門的弟子懷疑是我們幾個新來的把虎妖放走,這般懷疑無可厚非。不過暮辭公子也是新來不久的,眾弟子們信任你不提,竟是連掌門和幾位長老都對你萬般信任,這讓我難免有些疑問。”虞箏淺笑,“不知是什麽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虞箏:眾弟子們信任你不提,竟是連掌門和幾位長老都那麽信任你,不知是什麽原因?

暮辭:因為我長得好看說什麽都對,顏值即正義,不服來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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