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窗戶旁邊掠過一個人影。鐘笙不確定剛才所見是不是眼花了，決定先準備早餐，暫時不去想這件事。

Mike這個人最高貴的品質，在於樂觀和勤奮。他在顧淮景的召喚下，早早地就來到工作室報道。

“Boss，現在我們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做婚紗。時間很緊，任務很重……你要求的婚紗面料和制作工藝可能……而且，顧董事長希望你能盡快回國一趟。”Mike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

“Mike，我爸那邊不用去理。說話的方式簡單點。”書桌前的男人擡起頭打斷他。

一旁的Mike被噎了下，直接把手機拿給顧淮景看。屏幕上的一條新聞躍入了顧淮景的眼簾。

不長的一段話，內容卻吸引了他所有的註意力。這家工坊提供的面料和蕾絲定制圖案，正好符合他目前的需求。

“Boss，我已經打過兩通電話了。工坊的主人很難纏，不接急單。出高價也不行。設計圖形是否報價需面談。”

“Mike，你辛苦了。回國可以帶薪休假一周。明天我會親自去拜訪。”

Mike就差跳起來高呼一聲‘Boss萬歲’。

報道中的一句話，顧淮景極為欣賞，翻譯過來就是：這個世界隨時充滿變數，不去嘗試，你永遠不會知道你將遇見什麽。

顧淮景手裏的手機，在這個時候，忽然響了起來。

Mike備註的名字是——鯨魚公主。上面顯示的頭像卻是……

拿眼尾掃了一眼Mike，顧淮景接通手機。手機裏頭，傳來女人輕柔的聲音。

“Mike，你們Boss現在跟你在一起嗎？”

“瑾渝，是我。”

周瑾渝微楞了下，在電話裏繼續說：“阿景，我打不通你的手機，才打給Mike。你還記得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一秒，兩秒，三秒。

顧淮景終於出聲：“嗯。”

另一端的周瑾渝聲音輕揚，露出笑容：“地址和時間我發給你。我等你來。”

就在此時，鐘笙端著早餐走了進來。“顧淮景，你睡眠不好，我給你熱了牛奶。別喝咖啡了！”

公事談得差不多了。Mike忍住笑意，與鐘笙打了聲招呼，而後自動退散。

“笙笙，晚上有時間嗎？陪我去一個地方。”鐘笙耳邊傳來顧淮景的話。

莫名其妙的開場白，讓她稍楞了下。懷疑的目光隨之移到顧淮景臉上。

她輕輕放下印著聖誕麋鹿的牛奶杯和烤面包片，一瞬不眨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顧淮景皺皺眉，深吸一口氣，端起面前的杯子開始喝。

與此同時，鐘笙伸手推開窗戶。陽光輕輕拂過男人頭頂的發，形成一個晃動的光圈。

一回頭，她瞄見顧淮景嘴唇上可愛的牛奶沫子，掩住眼中的笑意，對他說了一句：“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的請求吧。”

在下午六點，他們到達了一家略冷清的法式餐廳門口。一路上，顧淮景話很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木質味道的中性香氣。嗅到這個記憶深處的味道，顧淮景停住腳步，轉過頭看了一眼裹著橙色風衣，戴著墨鏡的女人。

好像……不可能是她。這絲猜想實在太莫名其妙了！

頭轉回來，顧淮景徑直上前把禮物遞給周瑾渝，聲音低沈地開口。

“小渝，生日快樂。”

周瑾渝站在那，紅唇微彎，眼睛閃閃發亮，臉上化的妝襯得五官有一種侵略性的艷麗。她穿著黑色一字領小禮服，脖子上戴著Choker項鏈，有股子別樣風情。

“阿景，你為什麽帶她來？”這問題儼然成為他們之間的隔閡。

不等顧淮景回答，周瑾渝就把視線對準鐘笙，說話的聲音細且尖銳：“有的人不請自來，是有多厚臉皮！”

話音落下，周瑾渝將顧淮景臉上的每一種細微變化都看在眼裏，心中的答案愈發清晰。

剛走幾步，鐘笙就被尷尬所包圍，連手腳都不知該怎麽放。那可怕的眼神，讓鐘笙全身發冷。

誰能猜到顧淮景為表達誠意，處理方式竟然如此簡單粗暴。他與自己的性格截然相反，做事從不拖泥帶水。

顧淮景一把摟住鐘笙，神色冷峻，回覆簡簡單單：“鐘笙是我女朋友。如果你不歡迎她，那我們就先走了。”

空氣仿佛凝固住了。

為了這場特別的生日會，周瑾渝包下了整間餐廳，卻只邀請了顧淮景一人。圓桌上放著蠟燭擺臺和兩個盛放紅酒的高腳杯。心意昭然若揭。

鐘笙抿著唇，偷偷掐了一把顧淮景的側腰，心中尷尬與感動並存。

“一直以來，你對我是什麽感覺？”周瑾渝不死心，凝視著顧淮景的臉，嘴唇微不可見地抖了抖。

“瑾渝，你是阿姨的女兒，就像妹妹一樣。能幫到你的地方，我會盡力去做。如果你能祝福我和鐘笙，我們還可以和以前一樣。”

是殘忍、決絕嗎？不，顧淮景是個睿智的男人。

他深切地明白這‘疼痛’只是暫時的，所以此刻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每個人的心思、時間和金錢都非常寶貴。

無意之間造成的錯覺，可以讓人一秒上天，一秒下地。

在感情的世界裏，不去隨意利用或踐踏，才是對彼此最好的尊重。

如果一個男人頂著一張溫暖多情的皮囊，搖擺不定，沈默不言，才是真真正正的渣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瑾渝始終沒開口。

鐘笙看了眼有些失神的周瑾渝。也許周瑾渝是真的愛顧淮景。

可她不是聖母，不能忍受自己的男人不表態，沒有界限地和別的女人交往。

沈欽言教會她，無論多麽愛一個人，都要先愛自己。是她的，就要是她一個人的。

顧淮景剛才的話讓她曾經的猜疑和不安盡數散去。一顆心飛出黑沈沈的牢籠，變得透亮、輕盈起來。

眨眼之間，鐘笙看見顧淮景對自己伸手一只手，以眼神示意她握住。

某人這是要帶她私奔？

鐘笙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立即被男人溫熱的手緊緊牽住。

“你可以繼續不喜歡我，但不要愛他。生日快樂。”鐘笙想了想，對周瑾渝說。

周瑾渝與鐘笙對視一眼，依舊沒說話。睫毛之下，似有晶瑩的淚珠悄悄滑落。

他們一同離開時，顧淮景半瞇起眼，默默註視鐘笙。

“我請你吃晚飯，然後回去修改設計稿。有什麽意見或建議，你可以盡管提。”他的語調幽默而放松。

“顧淮景，啟風那邊從三個禮拜前就開始籌備了。你一點也不擔心嗎？”鐘笙聽後不禁側頭看他。

“我們盡力做好自己的。其他的事就交給命運。”

顧淮景的回答，隨清風送入鐘笙耳中，豁達而浪漫。

心湖像被投入一塊巨石，擴散開一圈圈的漣漪來。鐘笙想，自己再也逃脫不開。在他邁出‘九十九步’之後，除了冒險前進一步，她想不出更好的結局。

她愛上顧淮景了！或許將來會越來越愛……

站在帕克的角度，他一方面是利用比賽為森爾集團招攬人才，另一方面是在試探The One的公司實力和底牌？顧淮景答應設計婚紗，是真的解開心結了嗎？鐘笙心中疑問重重。

回到工作室，先開口的是顧淮景。

“笙笙，在我面前，你的喜怒哀樂都不需要假裝。”

“帕克那天到底對你說了什麽？”鐘笙仰頭問顧淮景，一雙大眼睛閃著細碎的光。

沈吟片刻，顧淮景徐徐說道：“他說，等我贏了比賽，他就告訴我Hellen的下落。”完全一副輕描淡寫的語氣。

思考半秒，鐘笙終於把積聚在心中的懷疑提了出來。

“這個節目背後的‘金主’是森爾集團。你把我帶去見帕克那次，他看了廣告樣片和相關資料，是不是沒有完全答應合同內容？於是，他提議你參加比賽。而比賽結果將會影響The One和森爾的後續海外合作，是這樣嗎？”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男人挑挑眉，示意鐘笙繼續說下去。

“帕克應該是你母親的舊識，為什麽會故意刁難你？甚至有人早就得知了比賽內容和主題。你不覺得很有問題嗎？”

難道帕克和Hellen私下有什麽約定？在考驗顧淮景？又或者，他和Hellen後來有了矛盾，鬧掰了，根本不知道Hellen現在在哪。她眼睫低垂了下，又擡眼看顧淮景，不確定地想著。

鐘笙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視線依然沒有移開半分。

不知怎地，顧淮景輕輕嘆息一聲，淡笑著默認了。

“笙笙，我有沒有誇過你很聰明？”他頓了頓，接著說，“無論於公於私，我都會認真完成比賽。”

可鐘笙聽了實在笑不出來。一切果真如她所想。情況一點也不樂觀。

“作為一個有理想的設計師的女朋友，你可以給我一個幸運之吻嗎？”

這態度也沒誰了！

鐘笙捕捉到顧淮景熱情的目光，就好像知道男人想做些什麽一樣，臉頰泛著薄紅，卻挑釁似的對他勾勾手指……

作者有話要說： 周日大姨媽造訪，痛到不行，暫時寫了幾百字合並到這一章。對等我更新的小天使，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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