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笙看著面前身穿灰色大衣的男人，好不容易才重新組織好語言：“是那件‘魅夜’。難道我穿著很奇怪嗎？”

欽言，你怎麽不問問我今天為什麽會穿它？我又費盡唇舌和‘博利’的周總談了些什麽？

沈欽言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神情微斂，將聲音漸漸放低、放緩：“笙笙，這條裙子是為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戶定制的。”

鐘笙眼眸低垂著，滿臉懊惱：“上周你來S市出差，特意把這條裙子寄放在我那兒，又說要給我驚喜。我以為……”

“怪我沒說清楚。”聽完女朋友的話，沈欽言明白過來是上次溝通上造成的誤解，終於想起問她：“笙笙，你今天為什麽會穿著它來？”

長發女孩擡起垂下的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呈現給你最好的我。”

話到嘴邊，鐘笙顧忌到男朋友的自尊，隱下她為他找周燁談個人品牌投資的事沒說。

“公司要求在兩周內完成春夏系列設計圖稿。如果不是你說，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欽言，生日快樂！”鐘笙主動握住他的手，柔聲送上祝福。

沈欽言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視線落在女孩的臉上：“笙笙，這條裙子面料很特別，能不能幹洗後寄回來給我？我會給你做一件獨一無二的。”

欽言的態度明顯是不想與她糾纏這個問題。實際上，所有的誤會都怪自己太自作多情，沒有事先問清楚。

“欽言，對不起。我會幹洗完立刻寄給你。”片刻之後，鐘笙低聲認錯道。

沈欽言十分確定剛才他在酒店門口看到了顧淮景，而鐘笙卻沒對他說實話。謊言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其中的原因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笙笙，有的人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只有你保護好自己，我才能安心。”

“欽言，你是在緊張我嗎？”她淺笑著問他。

靜默數秒後，沈欽言竟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嗯’了一聲。

他的回答讓鐘笙眉眼彎彎，頓時笑出了聲：“欽言，你怎麽那麽可愛？”

他擡起手將她臉旁散落的秀發輕輕撥到耳後，“晚上這麽穿會感冒的。你回去換了衣服，我們再出去慶祝。”

男人的動作撩得鐘笙的心裏酥酥的，癢癢的。他話音剛落，她就乖巧地點了點頭。

“這麽晚還有人找你？”聽到熟悉的手機鈴聲，鐘笙緩緩挑起眉，望向沈欽言的眼中含著一絲驚訝。

“也許有急事。”沈欽言低頭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號碼，眸光閃爍了下，並沒有當著鐘笙的面去接，而是對她柔聲安撫道，“天氣冷，還是別在外面晃蕩了。你不是明天一早的高鐵嗎？早些回酒店休息吧！”

他的手機鈴聲是她設的，響了一陣便停了。

鐘笙卻覺得一首《獨家記憶》仿佛在兩人之間唱了一個世紀。

長發女孩撅著嘴，對他突然的決定表示著強烈不滿：“欽言，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我想和你多呆一會。”

“笙笙，你也知道，公司現在處在非常時期，我好不容易才進入核心項目組。剛才的電話就是叫我回去加班的。”

她見沈欽言的眉頭緊鎖著，眼角帶著一絲倦意，生生咽下一肚子想傾訴的話，悶悶地回了句：“好吧，那我先回酒店整理下采訪資料。”

她頓了頓，又說：“欽言，我相信你的實力。忙完這陣記得好好休息。一定要準時吃飯，少熬夜！”

此時，鐘笙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在《越洋情書》裏看過的一個句子：‘唯有你也想見我的時候，我們見面才有意義’。

如今這世道，如果離開了彼此的信任，感情還如何繼續……既然他不願說，那她就不問。

“什麽時候調回S市？我媽媽想見見你。”鐘笙輕咬著唇瓣問他。

“大概還要半年時間，公司才會把我調回總部。”沈欽言想了想，對她回道。

鐘笙的眸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接著，她從棕色的斜挎包中拿出一個印著綠色藥房字樣的袋子向他遞了過去：“差點忘了。喏，這是我給你買的胃藥和止疼片。”

鐘笙等身旁的男人伸手接過後，用半是埋怨，半是叮囑的口氣繼續說：“不過，我更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用不上我預備的這些。”

沈欽言側過頭，深深地看了鐘笙一眼，恰巧對上她關切的眼神。

“笙笙，謝謝你的……禮物。還好有你在我身邊。”

他握住她的手，話裏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內疚和歉意。

“呸呸呸……哪有人把藥說成是禮物的？若是如此，我豈不是在你的生日上咒你得病？”鐘笙瞪著大眼睛，表情誇張地對他澄清道。

沈欽言剛想再調侃幾句，就聽見一陣短信的提示聲。他從口袋拿出手機，低頭一看，連續幾條都是丁敏嘉的。

男人看完內容，擡頭與鐘笙四目相對時，換上了一副嚴肅的面容：“笙笙，我必須回公司了！”

他的語氣顯得既無奈又惆悵。

“下次我去S市看你。我們以後在一起的日子還很多……”他撫摸著她的頭發，又幹巴巴地對她解釋道。

冷風中，一聲爽朗的笑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

“欽言，被嚇到了吧？剛才的不算，這個才是禮物。”鐘笙從脖子上取下米咖色的羊絨圍巾，接著踮起腳尖把它系在了沈欽言的脖頸上。

她在男人俊俏的側臉上輕輕落下一吻，在他伸出手抱住她前，又調皮地跳開。

沈欽言楞了下，低沈微啞的嗓音帶著幾分情動：“鐘笙……”

“你走吧！我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鐘笙毫不留戀地催促道。

沈欽言無奈地笑了笑。

做完這一切，她故作瀟灑地朝他揮揮手，拖著沈重的高跟鞋率先轉身。

什麽時候她才能帥氣又坦誠地活著？什麽時候她才可以不用再計較相處的分分秒秒？什麽時候他也能如她那般信任她，理解她？欽言今天的表現著實有點不太對勁……也許是他最近壓力太大。

昏黃的路燈下，沈欽言眼神覆雜地盯著鐘笙的背影許久，才撥通了丁敏嘉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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