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游似乎有意要幫你，你又何必急著離開？”司馬游走後，裘離問道。

同時，原本站在月色身後的他和凝霜也坐了下來。沒有旁人時，他們的相處是沒有身份之分的。

“目前，天龍國是最強的，沒有哪個國家會傻得對天龍國發動戰爭。有天龍國的幫助，即將上演的亂世之戰的確會在最短的時間結束，可這樣的話，天下人認可的是天龍國的強大，而不是我的能力。如果我不夠強大到能制壓、震懾住所有人的話，那麽初定的天下，便又會成為野心家們爭奪的目標。這樣的話，這場戰爭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那麽它必須有價值！”月色難得露出認真的表情。

“恐怕還有其他現由吧！”凝霜看著月色。

月色笑了笑，雙手托腮，簡單說道：“因為我想留下一片不會被血染紅的凈土！”

天龍國是個富裕強大的國家，這裏的百姓都能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也都懂得知足常樂，看著他們，會讓人感覺到一種平凡的幸福。當然，也不至於全都是好人。但那並不嚴重，因為朝廷有能力、也有心守護這些百姓。只要戰爭不漫延到這裏，這裏的人就會一直安詳和樂的生活下去。

“你要想統一天下，天龍國是怎麽可能會除外？”在裘離眼裏，月色這句話太不實際。

“當我滅了所有國家時，我相信司馬游會主動把天龍國改為天龍城。”月色一點都不擔心這個。

“不知你哪來的自信！”裘離對她的話不以為然。

“呵呵！相信我吧！”月色輕松笑道。

凝霜沒有插嘴，因為她並不覺得這跟她有關。會跟著月色，不是受她威脅，只是太無聊了。反正她也沒什麽事幹，跟著她，說不定會有什麽有趣的事。所以，她想幹什麽，她是無所謂的。

微微轉過頭，便看見有個女人朝這走來。她記得她，上次在月色昏迷時有來找過月色，好像自稱是梅妃吧！

“月，又有人來找你了。”凝霜提醒道。

月色順著凝霜的方向看過去，不禁皺眉，然後起身說道：“我們走吧！”

“怎麽說她也是司馬游的妃子，你這麽不給面子行嗎？”裘離的口氣一點都聽不出擔心。

“給她面子，就是給我自己找麻煩。她跟慕容雪的戰爭，我一點都不想摻合。”月色邊說邊搖頭，她現在可忙得很。

“不擔心嗎？梅妃似乎是個心計頗深的女人。”凝霜說道。

“慕容雪現在敢直視我的眼睛，已經不需要我擔心了。”月色突然停下腳步，然後轉過頭，揚起個張揚的笑容：“我們不等明天了，現在就出發前往牡丹國吧！”

“你……不等龍公子嗎？”凝霜有些猶豫的問道。

龍天行今早親自出去為月色采藥，不到晚上怕是回不來的。現在離開，就表示不帶他一起上路嗎？

“嗯！”月色回過頭，繼續向前走，沒有再做多餘的解釋。

凝霜和裘離也不再多問。對他們而言，有哪些人一起，什麽時候離開，要去哪裏都是無所謂的。

他們走後，天心便出現在他們剛才的地方，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她松了口氣，心裏卻也莫名的覺得有點失望。

龍天行回宮時，就直接去找月色，可沒有找到人，就連裘離和凝霜都沒看到。

他立刻又跑去楚軒那，如果月色真走了，那她一定會和楚軒告別，他一定知道她去了什麽地方。

楚軒不是很想聽著這位金池國太子嘰嘰喳喳的說著有關要如何對付月色、把圓月彎刀搶過來的事。只是目前他是借助他的身份才能進入天龍國，也就只得忍受了。

“楚軒！”

一聲大叫，門就被踹開了。

突然的喊聲和踹門聲打斷說話的金煜，看著一臉急燥怒氣的龍天行。稍微靠近了楚軒一點，小聲問道：“你做了什麽事惹他這麽生氣？”

“殿下，我和他有點私事要解決，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楚軒冷靜的下逐客令。

“那，那你們要冷靜一點，以和為貴啊！”不是他沒有好奇心，實在是他怕會禍延到他啊！

“什麽事？”楚軒冷眼問道。

“月色有沒有來找過你？”天行也不拐彎抹角。

“沒有！”楚軒的口氣極度不悅。

看龍天行的神情，月色是離開了。離開了都不打聲招呼，她是真的決定要和他斷得幹幹凈凈嗎？

“那她肯定跟你說了什麽？她去了哪裏？”

“龍大神醫，這些天跟月色朝夕相處的是你，你來問我她去哪裏，你不覺得你太可笑了嗎？”楚軒語帶諷刺。

“楚軒，不！應該稱呼你為擎軒吧！如果你真的在乎月色的話，就告訴我，她去了哪裏！沒有我幫她調理身子，她撐不了多久的！”龍天行努力讓自己冷靜，不能在這個時候還跟他做口舌之爭。

“不要把自己說得這麽重要！沒有你，她照樣可以活得下去！以為自己在她心中很重要，不過是自以為是而已！”擎軒氣憤的喊道。

他才剛喊完，龍天行突然就一拳揍過去，擎軒沒有防備臉被打個正著。

天行輕蔑的說道：“你這是在說你自己嗎？做了那麽多傷害月色的事，所以害怕她已經不在乎你，不敢相信她還會愛你！”

“住口！”擎軒一拳打過去。

龍天行沒有閃，直直的站在那裏讓他打了一拳，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譏笑道：“本公子瞧不起你這個膽小鬼，像你這種自卑的家夥根本就配不上她！”

擎軒沒有反駁，也沒有阻止龍天行的離去，只是低下了頭，遮住了任何表情，可握緊的雙拳卻顯示了他的心情。

再擡起頭時，臉上眼神又是一片漠然，只是口氣有些縹緲的說道：“她去了牡丹國！”

天行停下了腳步，微風拂起天行遮住右眼的留海，他擡著頭看向不知名的遠，然後低聲說道：“她說過她可以為很多人死，可卻只會為你而活著，所以相信她吧！”

擎軒仰起頭，想笑的，可卻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淚。也許，他不相信的不是月色，而是自己，那個一直走不出惡夢的自己，那個總是無能為力的自己！

沒有絲毫猶豫，龍天行收拾好行禮，就打算去追月色他們。可在門口，被天心攔住了。

她有些生氣的說道：“大哥，月色的舉動還不夠明白嗎？她根本就不在乎你，更沒有想過要跟你在一起，你不過是利用完了就丟掉的棋子。你這樣死皮賴臉的跟著她有意義嗎？”

“天心，不明白的是你！”天行神色嚴厲的說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天心被天行的表情震懾住，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

“不讓我跟她一起，不是因為不在乎我，而是因為我也是她想要保護的人了！這些日子的相處，你應該感覺到了，她並不是個有野心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個十分慵懶的人。那你覺得她又是為什麽選擇走上那條辛苦血腥的征戰之路呢？”

天心沈默了，不是沒想過這些，只是她排斥月色為人處事的作風，所以拒絕去想她所估做的事的背後意義。

“天心，其實月色也很喜歡你啊！”天行微笑著摸了摸天心的腦袋。

他能說的只有這麽多了，天心要是還無法接受月色是天命之人的事實，他也沒辦法。

天心呆楞在那裏，直到龍天行走了都沒回過神來。

前言不搭後語，可這莫名其妙的話她卻聽懂了。月色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至今還不是很清楚，可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月色很真！不喜歡就不搭理，要是不能不搭理的對象就敷衍，可月色會讓對方明顯的發現她在敷衍卻又找不到理由發火。月色討厭什麽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她能感覺得到月色不討厭她，即使她總是報以懷疑的口氣和態度面對月色，可月色並沒有敷衍過她，也沒有冷漠以對，總是微笑著。以前覺得月色的笑太不真實，現在想來，那並不是虛偽，而是友好的表現。

月色是不想讓他們的手沾上血才選擇跟他們分道揚鑣吧？即使憑她的武功和勢力能讓她的道路順利很多，即使有大哥的醫治她的生命才能有保障，可她還是選擇不讓他們陷入血腥的戰爭中！獨自一個人背負著所有的一切，不是因為野心，不是因為天下百姓，只是她知道她不背負著這場戰爭的話，那麽陸無雙、擎軒、無情、甚至是他們和司馬游都不可能坐視著戰火燒紅這片土地。要想保護他們，就只有由她來結束。即使會與那些她在乎的人為敵，只要將來他們能夠心安理得的過每一天，不用背負著戰爭的殘酷血腥，不會在殺戮的惡夢裏走不出來，那麽她就會堅強的背負所有！這應該就是她會選擇走上征戰之路的原因吧！

月一點都不難懂，她其實是個很簡單的人！只要願意相信！

“阿切！”坐在馬車中的月色突然打了個噴嚏，不由得把披風拉緊了一點。

“沒事吧？”同坐車內的凝霜面無表情的問道。

月色搖搖頭，開玩笑道：“說不定是龍大哥在罵我無情無義呢！”

凝霜卻很認真的說道：“龍公子才舍不得罵你！”

月色突然靠向凝霜的肩膀，凝霜出於直覺向後退了一點，可後又發現自己反應過度了，便不動，任由月色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凝霜，你原本是有和龍大哥相處的機會的，可現在，我只能跟你說聲對不起了。”

“你想太多了，我跟他不是一路人。”凝霜還是面無表情。

“這你就錯了，龍大哥跟我們一樣都是世俗之外之人。如果真的要說差別的話，就是他不用為了生存下去而讓手上沾滿鮮血。”月色閉上了眼睛，聲音有些迷糊，像是要睡著了。

凝霜看著肩上那張蒼白的睡顏，心裏的疑問不停的在擴大。

這麽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卻有著那麽高貴的身份，那麽黑暗的過去。天命之人、圓月彎刀、月國寶藏，世人所追求、所期望得到的，都跟她有關。背負著這些東西，不管她願意不願意，她都逃脫不了爭奪的漩渦。

她，其實是個很不幸的人吧！

“籲！”馬車突然停了。

凝霜扶住月色，沒有讓沈睡的她因搖晃碰撞到頭。然後扶起她讓她靠在馬車上睡。便拉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裘離，你就守著馬車，別讓這些人打攏到了月，我解決了這些人，我們再走。”

不問包圍他們的是什麽人，也不想知道這一路從天龍城就開始跟蹤他們的人有何目的。只要不擋他們的路，他們可以當作不知道，但是擋了路，就會幹凈利落的殺掉，這就是他們“惡人”的作風。

“那你可要快點啊！我可不想今天就在這荒郊野外過夜。”裘離不慌不忙的說道。一點都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裏。

“只要你們交出月國公主和圓月彎刀，我們可以不為難你們。”領頭的人開始放話了。

他才剛說完，凝霜就一劍刺了過去，打算速戰速決。很快，原本站著的人都變躺著了。凝霜面無情情的拿起手卷擦幹劍上的血，就又坐回馬車內，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她輕聲說道：“走吧！月需要個好點的地方休息。”

看了車內依然沒有醒的月色，裘離的表情有些覆雜，問道：“你是真的打算幫她嗎？”

“不知道，只是現在還沒有離開的想法。”凝霜又扶起月色靠在她肩上，讓她睡得舒服一點。

她是相信他們，才會睡得這麽熟吧？真是奇怪的人，居然會相信他們這種以惡聞名的人！

“呵，真不明白你怎麽也會被歸劃成為惡人？”裘離笑道。

“在世人眼裏，他們不認可的行為就是惡！”凝霜無所謂的說道。

裘離點點頭，就關上車簾，繼續駕車。雖然臉上表情沒什麽特別，可心卻無法再平靜下來。

從來沒想過有人會相信他，可月色的行為卻明明白白的代表著信任。這個看起來平凡病弱的女人，卻不可思議的能讓人卸下心防，心甘情願的幫她。

這就是別人常掛在嘴邊卻很少有人做到的信任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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