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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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慕容雪那痛苦又無助的表情反反覆覆的在她腦子裏出現。

她坐起來穿上外衣,便向外走去。來到桃花亭,看見那熟悉的人影,立刻使輕功飛了過去。

看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月色,楚軒只是微笑的說道:“來啦!”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你是特地在這邊等我嗎?”月色有些訝異的問道。

“我猜你今晚會來,所以特地泡了一壺茶和準備了一些點心。來,嘗嘗這個桂花糕,甜而不膩,香甜開口。”楚軒拿了一塊桂花糕餵到她嘴邊。

月色張嘴吃下桂花糕,可眼睛還是直直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對她獻殷勤。

楚軒看她吃下桂花糕,便拉著她坐下,說道:“今天在這發生的事我都聽說了,你還打算在這呆下去嗎?”

“為什麽不?又不是我的錯,我沒理由因此而離開!”月色低下頭說道。

“看著我!”楚軒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他,然後又開口說道:“既然不想離開這,為何不扶慕容雪一下?這樣的舉手之勞不但不會讓他們懷疑、討厭你,還會讓他們感激你,我不相信你會不懂這點?為什麽要故意讓自己無故被人憎恨?”

“我只是想讓慕容雪了解一個事實,從而回想起我曾經教過她的。像她現在這樣善良軟弱,即使能夠把孩子生下來,她也沒有辦法保護他安全長大,這樣還不如直接讓他胎死覆中,免得來到世上遭罪。”

“你這又何必?就算慕容雪因為今天的事而變得堅強有心計,可她也不會感激你,相反還會記恨你。”

“她是感激還是恨我,對我都沒什麽影響。我只是在做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

擎軒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擁住月色。他知道她對慕容雪並不如她表現的那般沒感情,也知道用這麽狠的方法對待慕容雪,她心裏並不好受。說得再多,也不過是讓她更難過。

月色把頭埋在他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又好聞的味道。突然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她擡起頭看著他說道:“公子,以後若是我與你為敵,你不要恨我好嗎?”

擎軒扶正她的肩,皺著眉頭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其實我在眾人面前喚出圓月彎刀手刃擎雷時,我就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可那時我好生氣、好生氣,心裏就想著要讓世人的血洗凈這天地間的一切,讓上天知道我的憤怒和抗議!不過最終我還是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以沈睡的方式來逃避,讓鳳凰以我的身體活著。可惜鳳凰承受不了血盅的折磨,只能喚醒我,和我輪流清醒著。直到現在,鳳凰也走了,只留下無法逃避的我和我那無法擺脫的天命。你知道的,我從來就不是個站著挨打的人,與其讓各路人馬想方設法的除掉我,不如我主動出擊!”

月色不想騙他,也不想他是最後才知道她背叛了他的人!對,這就是對他的背叛!明明知道他對這個天下的野心,也曾答應過他,會不惜一切的幫他得到他想要的,可如今她卻選擇與他在戰場上見。這不是背叛是什麽?

她覺得自己很悲哀,為了陪著無雙,她舍棄了自由,甘願成為一抹見不得光的影子殺手;後來又為了幫助擎雙,背棄了無雙,成為幫他殺人的小妾;現在卻又為了所謂的天命,而背叛了擎軒,走一條她一點都不想走的爭戰之路。

這條路的盡頭等待她的是什麽?她是帝王還是破軍?而幸福,是不是離她越來越遠呢?這些她心裏都沒底,她只知道她沒有退路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擎軒不要恨她!她可以承受天下人的仇視和憎恨,卻承受不了擎軒的恨!

“你想做什麽?”楚軒的眉頭越皺越緊。

“我明天會出宮見一些人,接著就會準備前往牡丹國了。”月色並沒有正面回答楚軒的問題。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楚軒一臉漠然的離開。很明顯,月色的不坦誠讓他生氣了。

月色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她眼前,並沒有開口叫住他。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對他隱瞞,可她不能!因為在她將走的爭戰之路上,她的敵人之中必須要有擎軒和無雙!

“龍大哥,你還要在那站多久?”月色收斂所有的情緒,臉上又揚起那招牌似的微笑。

黑暗中走出一個人來,只是他臉上沒了溫和的笑容。

“擎軒還在他的皇宮裏,楚軒並不是擎軒!”除了月色把楚軒當擎軒,他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來解釋月色對他的特別。為此,他也派人去擎天國查過了,擎軒的確還在擎天國。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月色卻是聽明白了。她笑道:“龍大哥,我早知道一切都瞞不過你。不過,我相信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有時候不一定是真的,但自己的感覺是不會騙自己的。我不知道皇宮裏的那位擎軒是誰,可我知道如今出現的楚軒就是我愛的那個擎軒。”

“月妹妹,別那麽傻!就算楚軒真的擎軒,他也並不是單純的來找你的!”龍天行失控的握緊她的雙肩搖晃著。

月色沒有反抗,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嘴角依舊含笑的說道:“我知道!他和金煜一樣,是來查探天龍國在即將上演的戰火之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而且我還知道他已經暗中在調查天龍國的兵力。”

“既然你知道他不是為你而來,為何你的眼還是一刻都離不開他?他只是在利用你啊!為什麽你還要那麽傻?”龍天行痛苦的說道。

剛剛看著月色如此柔順的溺在楚軒的胸懷,這讓他差點忍不住沖過來分開他們。可他有什麽資格吃醋?月色明明白白的拒絕過他,甚至總是避開他情難自控的碰觸。他以前總是自信自己一定能夠得到他的芳心,因為他陪在她身邊,而擎軒卻離她那麽遠,再深的情都敵不過距離與時間的磨損,他一直都這麽相信著。可現在擎軒已經來了,還沒開始,他就輸了,輸在他晚一步遇到她。他不甘心啊!

月色沈默了,就算她很感激他,可她並不想和他談她和擎軒之間的感情。

在天龍國這麽久,她還是第一次出宮,見到天龍國的熱鬧景象。可惜她還有要事要辦,不能悠哉悠哉的欣賞天龍國的民風國情。

隨著殷孤星來到一座宅子,除了正在掃地的大嬸,並無其他家丁丫環。

殷孤星打發走了掃地大嬸,就領著她走向中間那棟樓。途中,殷孤星猶豫的說道:“公主,這些人都是不容於世的極惡之人,真的把他們都納入你的旗下,怕是會引起他人的不滿和反抗吧!”

“那又如何?我既選擇了這條血之路,我還怕他人的不滿和反抗嗎?”月色不屑的說道,然後又對著殷孤星無比認真的說道:“星姨,你若想跟著我,就必須放棄那所謂的正義感。在我眼裏,人是沒有正邪之分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只是這樣而已!”

殷孤星楞了一下,然後低頭拱手說道:“星影願聽公主差遣!”

月色沒有再說什麽,目前她需要星姨和影騎士的幫助,實在不宜說太多,逼走星姨。

殷孤星也不再多話,靜靜的領著月色到了樓前,拿出鑰匙找開門上的大鎖。

月色率先走進去,好笑的問道:“星姨,你該不會把他們當囚犯鎖在這吧?”

“沒有鎖他們,只是給他們下了軟筋散。”

那晚,月色只簡單的說了句,不管用任何手段方法,都要把這些人“請”來。而“請”這些名震四國的惡人花了她不少時間和精力,為了以防他們逃脫,她不僅在他們身上下了毒,還下了軟筋散。

“辛苦你了。”月色眼帶笑意,這些人想必都不好“請”吧!畢竟一向習慣了“自由”的惡人,突然告訴他們,有人想當他們的主人,他們的反抗可想而知了。

打開門,屋內除了姿勢極不雅觀的或坐或躺在地上的眾人,就什麽都沒有。月色眼裏的笑意不由得加深,想必星姨極討厭他們吧,不然怎麽會連張床和椅子都不給他們了。

見有人進來,眾人也只是懶懶的瞥了一眼,又繼續發呆,像是對來人絲毫不感興趣。

眾人無理的態度,讓殷孤星原本就冷然的眼睛更冷了,她冷冷的說道:“你們都給我起來!這位就是月公主,她將會成為你們的主子!”

有天下第一□□之稱的姬笑,風情萬種的譏笑道:“你別說笑了好不?莫名其妙的把姑奶奶我抓來,又莫名其妙的要我認個主子,是不是你男人在床上沒有滿足你,造成你得了失心瘋啊?”

“嘴巴放幹凈點,不然我可不敢肯定,這把小刀會不會一時失手劃花了你那引以為容的臉蛋!”月色一瞬間便移到了姬笑面前,手上的小刀也在她旁邊晃悠。

為了她那張絕世之容,姬笑很識時務的閉嘴了。她很清楚,這位蒙著面紗的女子不是在說笑。

以離間他人感情和玩弄名門閨秀為樂,素有迷魂眼之稱的裘離,也揚起他那不知迷倒多少過名門閨秀的笑容說道:“紅衣白發蒙面姑娘,不知你有什麽本事當本公子的主子?”

“就憑我不受你那雙迷魂眼的迷惑,不就足以證明我有資格當你的主人子了嗎?”月色微笑著說道,她直直的與他對視,絲毫不懼怕傳言中那雙能懾人心魂的綠眼睛。

裘離也不說話了,從來沒有人能這樣平靜的對視他這雙眼,也從來沒有人能在他刻意施展攝魂術之時還能談笑風生,這個女人不簡單!

月色走向另一個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正在閉目養神的女子旁邊。

“想必你就是誓言要殺光天下男人的蛇蠍美人凝霜吧?”

凝霜睜開眼,慢慢由下看向月色,在看到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時,心不由得微微一震。

這雙眼睛,簡直幹凈得不可思議!

她有些疑惑的問道:“就是你讓人把我抓來的嗎?你和我們不像是同一類人!”

月色笑了,許是沒想到傳言中的蛇蠍美人會說出如此天真的話,讓她有了聊天的興趣,她笑問道:“你覺得你們是哪一類人?我又是哪一類人?”

凝霜想了一下,說道:“我們是背叛、鄙視世間道德和善良,只憑自己喜惡、放肆妄為的惡人。至於你,應該是屬於善良無私的好人吧!”

“呵呵!”月色輕笑出聲,說道:“善良無私?真有趣,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形容我!凝霜,你可比我想像中的蛇蠍美人天真多了。”

“我也這樣覺得!”凝霜旁邊的男子點頭附合道,然後又繼續說道:“一個殺氣比我這個殺人不眨眼、人稱嗜血公子的第一殺手釋寒還要重的人,恐怕善良不到哪裏去吧?不過,想當我們這些惡人的主子,你恐怕還是不夠格吧?”

“是嗎?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第一殺手並非是嗜血公子你,而是滅了三大世家的我——夜影!”月色說這話時,依舊是淡笑著的。

“明明那位武功高強的“女俠”抓我來時,說是月國的公主月色要當我的主子,你現在又說你是影子殺手夜影,你們不是在耍著我們玩吧?”偷遍天下無敵手,人稱財奴的魏財不甘人後的開口道。

“我也聽說被譽為惡人的各位是素不相識的,可今天看來,你們幾位倒是默契十足啊!”月色笑道,完全不把魏財那聽起來像是疑問,實則是諷刺她這個高貴的月公主也不過是一個殺手的話放在心上。

“別算上我,他們五個一個是專門勾引人的□□,一個是喜歡玩弄他人感情的自戀狂,一個是恨男人的瘋婆子,一個是喜愛殺人的殺人狂,還有一個就是把他人錢財盜為已有的守財奴,我自認我是正常的,與他們絕對不是同類,所以你是不是抓錯人了?”坐在最角落的男子十分委屈的開口了。

“不愧是天下人公認的偽君子葦善,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能力果真無人能及。”這不是月色說的,而是殷孤星說的。

一個可以一邊拿刀捅你,一邊還會一臉無辜的問你痛不痛的人,他有什麽資格說他是正常的?

月□□不自禁的笑出了聲,笑得那些人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年齡都不足三十,男的俊、女的美,都很有個性,如果不是名聲太大、太差,又有誰會知道他們就是游走於各國之間、卻又被世人容不下的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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