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血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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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回房間時,月色已經睡下了。她坐到床邊,不由得看著那張被刻了字的臉發呆。就算這張臉完好無缺,也算不上是美人吧!可為何這麽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卻依然能吸引哥哥的全部註意力?真的是因為她那非比尋常的堅強嗎?

還在想月色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能吸引到她哥哥時,她發現月色的眉心上有個紅點若隱若現,而她在睡夢中也皺緊了眉頭。

她伸出食指碰觸那個紅點,可紅點立刻消失,在她擡起手時,紅點又立刻出現。而且月色的表情越痛苦,那紅點就越紅、越明顯。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紅點跟她所做的夢有關系?

黑!怎麽這麽黑?一點光和聲音都沒有,她連方向都辨別不了,要如何走出這裏?可進來時,母皇已經講明了,她走得出這裏,就代表她真的是月神選的下一任女皇,走不出這裏,她就沒有生存下去的價值。

不會有人來救她,母皇他們巴不得她死在這裏,她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自己想辦法走出去!

她把手伸向前左右搖晃,慢慢地向前走去。雖然看不見任何東西,可手還是能提前碰觸到有沒有東西擋在前面,只要一直往前,她相信她一定能走出去。

突然,黑暗中發出“嘶嘶”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地上爬。她停下腳步、摒住呼吸,想要聽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嘶嘶”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她聽得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如果她猜得不錯的話,現在向她爬來的不是人,而是一條大蛇!

她悄悄的往後退,樂觀的希望,在這漆黑一遍的洞穴裏,大蛇和她一樣,只是盲目的往前爬。可她失望了,她剛剛退了幾步,那條她看不見的大蛇就迅速的纏起她。不論她多用力的掙紮,都掙脫不開,還被纏得越來越緊。

刀!她需要一柄刀!有刀的話她一定可以殺死這條大蛇!為何她身上沒有刀?只要有刀,她就可以活下來了!誰來給她一柄刀?她要活下去!她要刀!刀!刀!

“刀在哪裏?”在她快要窒息時,她突然大聲喊道。

然後奇跡般地,她感覺手上多了一樣東西,她握緊手上的東西,用力的向纏住她的大蛇砍下去。

一刀、兩刀、三刀……黑暗中,她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只知道直到蛇不再纏著她,不再掙紮,不再動彈,不再發出任何聲響,她才停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的臉上、衣服上肯定全都是血,可她卻不想理會,只是怔怔的跪坐在地下。看著手上發著亮的彎刀上的血慢慢的溶入刀裏,直到看不見,而這柄刀卻顯得更亮、更鋒利。

“耶!怎麽圓月彎刀選擇的主人是個小屁孩啊!”

一道聲音響起,她緊張的看過去,卻看見半空中漂著一個漂亮的姐姐。她冷靜的問道:“這真的是圓月彎刀嗎?”她雖然才五歲,可有關圓月彎刀的傳說她也聽過。

“當然,不然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裏,你怎麽會看得見這柄刀?再說,除了圓月彎刀,還有刀能憑空出現、憑空消失嗎?”

“那你又是誰?為什麽我也能看到你?”她冷靜得不像是一個孩子。

“我叫鳳凰,早就死了,現在你看到的只是我的魂魄,因為還有心願未了,就一直看守著圓月彎刀。”

“既然你不是人,那你可以看見這裏面的路嗎?你能不能帶我走出這裏?”她欣喜的問道。

“你連這麽大的蟒蛇都能殺死,摸黑出去還難得倒你嗎?”不是她欺負幼小,而是這個小孩實在太不單純可愛了,讓她不由得想挫挫她的銳氣。

“那要花很久的時間,我現在全身都是蛇血,很難受!”

意思就是能盡快出去,她就不想浪費多餘的時間嗎?這個小鬼,聰明過了頭吧!

“我為什麽要幫你?”純屬刻意刁難。

“你死後還要看守著圓月彎刀,表示你那未了的心願與圓月彎刀有關,而現在我是圓月彎刀的主人,你真能看我餓死在這裏嗎?”

就是說她不立刻帶她離開這裏,她就不走了嗎?這絕對是威脅,鳳凰氣憤的說道:“小鬼!你不要太囂張哦!”

“我只是想盡快看到他們那不敢置信又失望的表情。”她喃喃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們又是誰?”鳳凰不解,可看到她臉上那種悲傷的表情,她又忍不住心生同情,畢竟她只是一個小孩子。

“這條蛇是我娘養的,她花五年的時間養這條蛇,竟然只是為了讓它在這個洞穴裏神不知鬼不覺的吃掉我,你說我娘是不是又笨又好笑?”

看不出她臉上的表情是真是假,也聽不出她的聲音是悲是喜,她不由得說道:“你怎麽知道這條蛇是你娘養的?虎毒還不食子呢?小小年紀,疑心病不要這麽重?更不能隨便懷疑生你、養你的娘親!”

“這是不是條白蟒,它的頭上有塊黑斑?”

鳳凰看了一下,驚訝的說道:“咦!還真如你所說啊!可是怎麽會有娘對自己的女兒狠下殺手呢?”

“因為她覺得我太平凡,不配當她的女兒!”

“就因為這樣,她就要殺了你嗎?”

“對她而言,這個理由就夠了!”

“月姑娘,你醒醒!”水天心拍打著她的臉頰。

月色睜開眼,好半天才從剛剛的夢裏回過神來。

這不是夢,這是她初次遇到五歲的月色時發生的事。只是當時,她感覺不到月色的感覺,而在夢裏,她清楚的知道了月色在黑暗中的恐懼、被蛇纏著時的無助、握刀砍向蛇時想要活下去的決心、猜到母親想要殺她時的心痛以及她陪她說話時她心裏對她的感激。也明白了,不是圓月彎刀選擇了月色,而是月色的強烈意志力召喚出了有靈性的圓月彎刀。

“月姑娘,你是醒著嗎?”看月色睜開眼睛卻還是無焦距的看向上面,天心十分擔心。

月色看向天心,說道:“我沒事,只是做了一個不好的夢!”

“月姑娘,你是不是一睡覺就做惡夢?”

“怎麽這麽問?”

“剛剛你睡覺時,我看見你眉心上出現了一個紅點,我想了好長時間,才想起來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種癥狀。它叫血盅,它不會要人性命,卻比要人性命更殘忍。只要你一閉上眼,你就會夢見你害怕、逃避的事,那些可能是已經發生過的,也可能是你想像的,那些事會在你的夢裏一直重覆上演,直到你崩潰自殺為止。”

“你的意思是我中了血盅?”月色十分驚訝。

沒道理啊!她只見過擎軒、無雙、無情和龍天行、水天心,他們絕對不可能對她施血盅,她又怎麽可能會中血盅?

難道說月色很早就中了血盅,所以她才會總是在夢裏哭泣?可她不是月色啊!怎麽會也做著月色的夢?還是說血盅是施在這副身體上的,不管裏面的魂魄是誰,她都會夢到發生在這個身體上的一切?

“我也不確定!這種盅毒我只有在書上看過,下盅者必須是用自己的血養盅的人。她用最深的怨念和詛咒把自己的盅血滴到對方的眉心上,這樣對方只要一閉上眼,就會做惡夢,在她做惡夢時,眉心上的盅血就會顯現出來。這和你現在的癥狀很像。”

“這種盅有辦法解嗎?”

“只有施盅人才能解得了!”天心老實回答,然後問道:“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對你下的盅?

“很多盅毒不是施盅者死了就自動解了嗎?”月色不答反問。

“血盅不同於一般的盅毒,它更像是一種咒。如果施盅者死之前不怨恨中盅者了,血盅會在她死之後自動解除。反之,施盅者臨死之前,還在怨恨、詛咒著中盅者,那麽血盅將跟著中盅者一生。”天心憐憫的看著月色,從她剛才的問話上,她知道施盅者已經死了,而她這一生都不會再睡一個好覺、做一個好夢!

一閉上眼,就要體會曾經發生在月色身上的傷痕,感覺她那不表於面的痛苦。每天重覆著過去的傷痛這就是她以她的身體重新活過來的代價嗎?這就是月色說她會後悔的原因吧?連睡一個好覺都辦不到,就算她得到了天下又有什麽意義?

看月色不說話,天心猶豫的問道:“月姑娘,恕我多嘴,能不能告訴我,是誰對你施的血盅?”

據書上所說,血盅來源於靈神國的皇室,可靈神國在幾百年前就被月國第一任女王殷月牙所滅,改為月國。按理說,如今不應該還有人懂得施血盅啊!

“我娘!”

“你說誰?”天心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我娘!她死之前對我施的盅!她當時有提到血盅,只是我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你娘對你施血盅?這怎麽可能?”天心不敢置信。

“以前我也不相信我娘會這麽狠心對我!虎毒都還不食子啊!可她對我一次一次的下殺手,就由不得我不信了。”想當初,她也如同天心一般不相信天下間會有這麽狠心的娘,直到親眼見識到了她娘對她的怨恨,她才相信她娘要殺她不是她的假想。

“這麽說來,你已經被血盅折磨了十幾年呢?”天心覺得不可思議,十幾年來沒有睡好覺,又每天重覆著過去的痛苦,而讓她遭受這一切的又是她親娘,可她不但沒有被折磨的崩潰發瘋,還能若無其事的生活,她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強了吧!

想到這,她不禁搖頭低喃道:“怪不得我哥用堅強得可怕來形容你,你是真的很可怕!”

雖然這句話是天心有感而發的小聲嘀咕,可月色還是聽見了,她怔怔的說了一句“也許吧!”從進到這個身體後,她發現她越來越不了解月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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