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紫千紅總是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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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此次偽更的目的在於傳達我還活著這條信息...

從通常意義的層面上來說,交流應該是跨越了年齡、性別、物種乃至死活的神聖行為,只是,對於及川夕夏,這真得分時間地點人物還有…心情…

即便是飽受風間魔音、神田冷氣、山下媚術連環攻擊尚存一息堅強如她,思及將要面對的某張笑得一臉褶子還自以為就算是褶子全天下也就他褶得最帥故而恬不知恥一直如故讓人恨不得把熨鬥加熱直直蓋過去搓幾下的狐貍臉,交流…就像是被強摁活吞了一粒鼻中物所表達出來的心情效果圖…真真不堪入目啊…

某小娃擡頭望天,觀天象暗沈鋪面,前途難測啊…她嘆了口氣,深呼吸,繼續攆著地面漫步冥想迎風招展努力籌建足夠堅強的心中堡壘以便迎戰外敵…

不遠處,危機蠢蠢欲動…

隱沒於窗簾布後面拿著望遠鏡窺覬許久的某狐貍,在喝完第三壺茶,跑了七趟廁所,終於瞥見某人蜜蜂走八字慢悠悠的轉完十九圈才視死如歸解了循環負手慢踱入大門,面上像是便秘緩解般頓時炸開了一朵菊花…真不枉他容量有限的膀胱為此受苦受難啊,此可謂守得雲開見月明啊舍不得媳婦套不著流氓吶…

“嘀嘀嘀…喀拉,老、老爺,夕夏小姐總算…哦,不,剛進去了!”連接門衛的電話聲中,被安排監視卻差點暈頭轉向的保安喜極而泣的匯報…

“……”哼!沒出息!假正經的某狐貍內心唾棄之,掐了電話,想了想,又拿起聽筒撥了個號:“啊,是我,對,按之前說的辦吧…我不是閑來無事鬧著玩,好吧好吧,我知道她的脾氣,是啦是啦,回頭請你喝一壺賠不是…”

老人放下電話,摸著手邊的請柬,捋了捋胡子…

一邊等待許久懷著看好戲心態借著侍奉主人之名死活不肯離開的老仆瞅著自家主人得意到扭曲的臉,再看看手中的空藥盒,開始鄭重思考自己老糊塗拿錯藥的可能性…

走廊那端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悠閑而散漫…

老仆見老人瞇了細長的眼,一手隨著腳步聲有節奏的敲著桌子,像是謀劃著什麽,嘴角的弧度始終未退,他喃喃自語,低沈而愉悅…

“活著…真是有趣啊…”

而對於活著這件事,及川女士有著不同的看法。

又鑒於某女士因看法不同所給出的反應,及川宅邸各方表示,壓力很大。

再基於該空間內唯一持有口頭工具擁有發言勸阻權的某位人士今日心情欠佳視若無睹,風暴升級中心表示,毫無壓力...

一輪宣洩中場休息時…

及川女士喘著氣,抽空瞥了眼某小弟,美目橫瞪:“及川千秋!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一聲不吭的幹嘛!說話!”

及川小弟斜著同樣的眉眼,冷冷掃視了一圈屋內雜亂橫屍的物體,如願開口:“怎麽沒有及川夕夏的屍體?”

“…啊?!”及川女士眼簾一擡:“那丫頭不是和你一起回來麽!你小子又把她扔路邊不管了!”

“……”千秋轉身擡腳走到門邊…混蛋及川夕夏又早退!

“你個臭小子沒良心的怎麽不關心你老媽我到底是為什麽這麽生氣啊!!!”靠枕漫天飛舞…

“……”千秋彎腰系鞋帶…手機又不開機!

“你老媽我今天被人耍了啦!!!”書物獵獵作響…

“……”千秋蹬了蹬鞋打開門…揪回來直接PIA死!

“我東西都整理好了差點連房子都要買了上頭居然又說不去大阪了你說這不是耍我是什麽!!!”鍋碗瓢盆歡騰鼓舞…

“…碰咚!”

“臭小子你還真走…厄…啊!”揮舞著菜刀的某女士突然楞住…

門內的紫藍發少年一手握著門把,手背隱有青筋凸現,他轉過頭,淡褐色的眸中發著不明的光束:“老媽你說什麽?!”

“…厄…”及川女士怔了半秒,瞥瞥嘴,餘氣上湧:“還能說什麽!不去大阪了!組長的意思啊!他早不說害我收拾了好幾天明知道我最討厭整理東西現在又得放回去…餵餵!千秋你個臭小子去哪啊!”

“碰!!!”

門是很委屈的,一直以來,它都是怒氣餘韻的直接受害者…通過切身比較之後,宅邸內其他圍觀物體頓時淡定了,獨留及川女士繼續殃及無辜…

另一個暴走的活物,在出門狂奔前行了數百米後,慢慢停下了腳步…

前方拐角處,一輛眼熟的勞斯萊斯拐了個優美的弧度,來了個急剎車…

車門打開,某只墨發小娃垂著腦袋,慢悠悠的下了車,走了幾步想起什麽,又轉頭隔著車窗和司機說了幾句,估計還沒怎麽開頭,那勞斯萊斯就在寒風中抖了抖,掉頭倉皇而逃…

一定又是什麽胡言亂語有傷大雅的話…

紫藍發少年怒氣漸淡,輕輕瞇起眼,目不轉睛的看著少女做出小手帕歡送的姿勢,而後揉著劉海轉身,負手慢踱朝著這邊走來,閑散而慵懶,帶著淡淡的疲意…

一如多年前,她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一模一樣的姿態和表情…

世事變遷,時光流逝,然而仿佛就只有她,懶意如斯,永不改變…

少女低眉順目慢慢挪著…少年一瞬不瞬繼續看著…

不遠不近,一直就是這樣的距離…

從她第一次出現,帶著這副模樣替他收拾打架的殘局,為他扛住母親的責罵,幫他打理朋友間的關系…如此這般已經過了多久了?

從他對她的強烈抗拒到處處作對到不聞不問到勉強接受,直至如今的默契不離…又經歷了多少事?

而他從什麽時候開始,時時護著她卻不敢近身;從什麽時候開始,為她抵擋身邊的任何異性不惜冷眼相向;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有了隱忍不發卻從一直否認的占有欲…

他一直以為,一切水到渠成,她…始終是他的…

然而,那個人毫無預兆的出現了…

在球場中握著他最引以為傲的球拍,帶著君臨天下的氣勢宣誓…

“你如何是你的事,但是要搶她,我不許。”

那般認真執著…卻…霸氣…

而她…對他…

少年突然握緊手心…

翻騰的情緒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怒氣與無力感激發,宛如像被打開的潘多拉之盒,一發不可收拾…

他皺著俊秀的眉心,盯著已經快走近的少女,向來冷淡的眼眸中積蓄了烈焰般的瘋狂,如鼓滿風的帆船蓄勢待發,他動了動喉嚨,張開口…

風…吹過,揚起少年紫藍色的發絲…

悶悶的聲波驚動了對面十幾米的少女,她頓了頓,揚起頭,墨眸迷瞪著看了過來,聚焦…而後,擡手招呼,懶笑依舊:“…喲~禍水小弟?專門出來歡迎姐姐回家麽?真是孝順吶~啊說了多少次出門戴面具啊,月黑風高容易出意外你就算不為大家安全考慮也為越前小弟明哲保身不對是守身如玉…”

音色清晰而憊懶,無波無瀾…

少年一瞬不瞬,想從那雙看了多年的懶眼中找出一絲半點的痕跡,卻只有平日裏司空見慣的調侃慵華…

半響,他將手擡起,任迎面而來的風吹幹手心的汗濕…

逆風…

天意…

欲傳…傳不得…

寒風入腦,少年心中一凜,頓時清醒,像被攝住魂魄般打了個激靈,突然別開頭,幹啞著嗓子哼道:“別臭美,誰等你了,我…出來散步…”

夕夏眸光一閃,看自家小弟俊秀的側顏,了然笑道:“別不好意思嘛吶咱們這麽熟悉了用腳趾頭也能猜到準是家中動亂噪音肆虐,哎,你出門避難不可恥不可恥…對了小弟,你逃難前囑咐女士做飯沒?餵餵…你不吭聲什麽意思啊…餵餵,晚飯吃什麽啊…食不果腹饑腸轆轆都不足以表達我現在悲慘的狀態…小弟你不要走那麽快啊我剛是嚇唬你的別人要劫你色也得看你臉色…厄…頭…小弟你急剎車也要顧及後面行人比如孱弱如我…好吧我錯了別瞪別瞪我不說了…”

“別不說,”千秋扭開脖子不看她,惡聲惡氣的悶聲問:“我比較想知道,你放學去哪了?”

少女頓了頓,忽而垂了腦袋道:“…哎說來話長既然這樣我就長話短說簡而言之…就是為了世界的正義事業而殊死搏鬥結果寡不敵眾敗下陣來好在鄙人智勇雙全膽色過人憑一己之力迅速反擊雖然損失慘重氣息微弱好歹是死裏逃生了…咳…句句屬實…閣下就算不信也…別掐…脖子…”

千秋靜靜聽著少女憋氣的話語,看著她輕顫細密的睫毛,感受手掌所及之下纖細的輪廓…眸色漸濃…

“和…手冢…前輩有關?”

少女的脖頸突然僵硬…連帶與其相接的少年胳膊硬度也隨之提升…

仿佛那有著冰山之稱的人連名字都帶上了不可提及的速凍魔力…

半響,少女嘎巴嘎巴轉頭…

墨眸與褐眸對上,一片寂靜…

而後,某小娃扯了扯嘴角,艱難幹笑…

“小弟…你喜好…冰山…型麽?”

美人一怒,後果不堪設想…

此番口舌之禍,某小娃不負眾望付出了沈重的生理代價…

然而,且不說次日維持唯美上相四十五度角姿態作息的悲壯,隱形的精神摧殘諸如眾多掩住口鼻餘光亂飛的註目禮,外加閑暇之餘刨根問底的風間某人絲毫不顧同袍之誼落井下石無情嘲笑的魔音繞耳…某小娃頓覺人世了無生趣…

許是欣賞夠了某小娃一整天死氣彌漫的表情,風間的同情心隨著放學鈴聲暫時開啟了,她豪氣的拍拍小娃的肩膀,大發慈悲道:“積蓄你的不滿吧!明天是伊藤那誰的生日,此人居然有膽子和咱社長同一天同一個時辰同一個地方過哼哼簡直是不想混了~我準許你到那裏砸場子,不要大意的噴發你的小宇宙吧!”

生日啊…

如果她沒記錯…伊藤那誰也是被迫的…

唉,同是天涯淪落人吶…她倒是很想上去和人家抱頭痛哭一同唾棄家門不幸…

“……”夕夏嘆了口氣,肩膀一側甩開某人爪子,垂下眼眸道:“這麽高難度高智商高危險性的活你還是單挑吧…我…明日調養…已經和社長請假了…當然你孤軍奮戰也要加油不要丟人…我祝你馬到成功…我還沒按按鈕…你啟動…太早…”

“啊啊啊?!”風間不可置信的蹦到四十五度正面擒住某娃肩膀大幅度震蕩用力嚎叫:“你不去?!你居然不去?!你好意思不去?!明天你的那誰可是會去的啊啊啊!”

“…風、風間恕我直言你最近是否內分泌有點失…失調,初步表現形式為姓名功能障礙外加記憶失調紊亂可能還有點視覺靜態無能…”這麽晃她看著不暈麽…還有啊,前面好歹有個姓氏啊,可這回的這個那誰是誰誰啊…

“你少一臉無辜!我是說手冢前輩!手冢前輩啊!!!”風間止不住的將音量提高了八個檔,一臉看不成好戲的急迫:“你又不是不知道伊藤…誒你拿包捂臉幹嗎!我是說萬一伊藤趁著花好月圓什麽的對他做出什麽什麽的…餵餵!及川夕夏!你跑什麽跑!餵~~~~~~”

“…您呼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某小娃充耳不聞,猶如後有餓虎猛獸,堅定的保持四十五度斜眼加速前進,順便擡手摸摸臉皮,不熱不燥…不由暗暗慶幸,心臟堅強如她啊…壁壘薄厚程度已然登峰造極了…

堅強如某娃自信咧嘴,自信狂奔,自信拐彎…自信…撞上肉墻一堵…定格…

“…意外意外…抱歉抱歉…你請你請…”夕夏收了得意忘形的嘴臉,尷尬的摸摸鼻子,左移了一步,讓出空間…

停頓一秒,上方肉墻也動了,卻非前進,而是右移,於是,空間又堵了…

不好,難道對方打算上演哭嚎索賠之術?要是擱在平時,她身心健康還有抵禦能力,可如今這半身不遂的非常時期勝算不大啊,某小娃深思一秒,腳步默默蓄力,準備遁逃…

肉墻恍若知曉其意圖,雖然稍有猶豫,卻迅速攬住了她的腰際…

少女大驚,眉心一蹙,正要手腳並用掙脫限制…

大提琴般的音色在此刻,彌漫開來…

熟悉而低迷…

“及川,脖子怎麽了?”

猶如晴天一聲霹靂響,某小娃過電般一震,不可置信的嘎巴仰頭,四十五度完美姿勢就此破滅…

茶發飛揚,一絲一縷搖曳不定,撓上心間…

而眼底深處…眉如遠山…清俊色…

離校門口一條街的隱蔽角落處,一輛停靠許久的黑色轎車後門被打開…

前座戴著墨鏡掩蓋打盹行跡的司機驚醒,掩飾性的抹了把嘴角,轉身諂笑道:“您總算到了…當然其實我也沒等多久啦…”

“…唔…”來人心不在焉的支吾一聲,彎腰入座…

打盹司機見其反應平淡,不甘心的摘了耍酷墨鏡,湊近了點繼續絮叨:“您還記得我麽?老爺說您能認得我,怕其他人來又像上次我的待遇一樣…其實,我真的沒等多久啦…老爺交代了您比較慢…啊,我家老爺真是體恤下屬…”

少女頓住,擡起臉,如聽見了驚悚事件般抖著問:“…什麽?”

“啊我是說我家老爺…”司機見少女有反應,很興奮的想打開話匣子,卻在看清對方的那一瞬間停了一下,忽而淚目:“我錯了,您也很體恤下屬…”

“……”和那只狐貍列為一個高度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少女咽下差點湧上來的血淚,打量了完全沒有眼力勁的某司機一眼,挑眉:“騙子出租車司機先生,你想模擬上次的場景我是真不介意…”

司機迅速戴上墨鏡,縮回脖子扭頭,用聽得見的聲音繼續嘀咕:“您別動怒,屬下我只是有點感動,您跑得那麽急趕來…”

急?夕夏一怔,忽而瞥見前方後視鏡…

其中少女,紅暈疊起…

輕觸臉頰,窘熱無比…

可見,無關薄厚…

只因…所遇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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