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溪雲初起日沈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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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不禁風這種形容詞的適用度,應該是因人而異。

至少,及川夕夏以為,她本身是絕對和此類用詞掛不上鉤的。

雖說她喜好以不動應萬變看似纖弱散漫,可是她懶得有原則,賴得有氣節,閑得有風骨啊!依附其他個體成日柔若無骨的寄生類,絕對不是她的真實寫照!絕對不是!

少女從壓在身上的厚重大衣下掙口氣,揉揉劉海,很善解人意的開口:“那個…千秋小弟啊,你很辛苦吧?”

千秋直視前方,賞都不賞她一眼:“沈得和豬一樣!”

“…唔…的確,這衣服我也覺得重如泰山。”少女假意沒聽出少年話中的譏諷,討好道:“雖說我輕如鴻毛,可也是有一定重量的,要不?我下去減輕你的負擔,衣服你扛著?”

紫藍發色的俊美少年依舊目不斜視:“請你分清主次重點謝謝!”

某小娃咳了一聲,嘆道:“千秋小弟啊,姐姐知道你是男子漢大丈夫,這點承受能力自然還是有的…我是說,從物理學角度看,換一種姿勢減弱壓強你好我也好…好吧,你好歹體諒一下我的心情,雖說最近和臨空移動緣分非淺,可現在蔽之唯恐不及…厄,小弟,你別忽然轉過來瞪我…你的雙臂雖然修長可是畢竟瘦弱,擺出那麽大的轉彎弧度很容易出事故啊!”

及川千秋臉色陰沈,美目死盯著她,開始分不清主次重點:“你最近和什麽有緣?!”

“…厄,就是攔腰直抱,像這樣…誒小弟你開始青筋暴起臉色發白呼吸不穩血氣不暢了,果然啊,這種姿勢持續久了副作用很大…厄…千秋小弟,你別用勁勒我啊據說死人更沈…”

“閉嘴!”及川千秋咬著牙下意識的將少女抱緊了點,惡狠狠的開口,語氣不知是羞惱還是氣憤更多點。

“…唔…”夕夏瞥了眼被自家小弟這麽一句吼叫吸引過來的好奇視線,動了動唇瓣頂著低氣壓小心翼翼道:“小弟啊,你就不能滿足一下我壓迫別人的急切心情麽?”

“我就要這樣!”少年不耐的扭頭:“你有意見?!”

“我…”的確有意見啊…她的裙子早就換下來了,為什麽還是逃脫不了這種姿勢啊?

“有意見駁回!”

“那個…”凡事好商量吧?改用背的不是很好麽?

“沒意見閉嘴!”

“……”難道要保持中立?如果這中立是指下地自己走,也好過公主抱這種讓人窘迫頓生的手法啊…心跳相連,氣息相近,這讓她不想回憶那晚的心緒不寧心跳如鼓都難…

沈默片刻,俊美少年見某人悄然無聲貌似神游,又發揮了別扭特質,神經搭錯的怒了:“你幹嗎不說話?!”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反正都是她的不是…

夕夏摸摸額頭,淚了:“少爺,請恕奴婢失職,無法揣測聖意…為什麽奴婢我就出門這麽一趟,您就變得如此陰晴不定難以伺候啊…難道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麽?您的彪悍和不講理已經越發得到女士真傳…俗話說得好啊,學好難學壞易,該說女士的功力無敵還是你的可塑性太強?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你給我閉嘴!!!”某傳人和前頭被無辜牽連的彪悍始祖忍無可忍連音攻擊!轟炸碎片波及了方圓十米的人群,註目禮刷刷而來…

某小娃識趣的將腦袋縮回大衣,默默哀傷了…唯一可供□□的弟弟從冷漠轉型火爆歩上了女士的後塵,莫非她以後就要在此雙面夾擊毫無喘息唯有沈默權可使的環境中度過餘生?這…真是太悲催了…

頓覺人生就此了無生趣的及川夕夏,閉目抽了抽鼻子,偃旗息鼓了…

“叫你閉嘴,居然這麽聽話?”幫著少年將少女拎到車後座,再順道扯開她臉上的大衣免得某人窒息而死,及川愛裏瞪了某小娃一眼,繞到車頭,打開車門,冷哼道:“果然這幾日在相原家被教育得很好啊!”

夕夏頓了頓,睜開眼,懶懶的掃視了一下所處環境,很是欣慰道:“我也深有感慨啊,幾日不見,女士你秉承了相原家奢侈慷慨的風格,放棄平日崇尚的健康步行轉而打車揮霍?難道近來經濟太景氣而工資大漲?那真是可喜可賀啊!”

“……”到底是體諒誰大病初愈腿腳不便不得不破費啊?!體諒誰啊?!及川愛裏直視前方大道,深呼吸:“司機,開車!”

後頭的懶音還在繼續,依舊是那聽了多年幾日未聞調侃戲謔的腔調…

“女士,我早說過人生苦短要學會及時行樂,不要年紀輕輕就養生防老,你看近幾年你越發養得一臉菜色,真真是有損你身上名為美貌的唯一閃光點啊…”

及川愛裏怒極反笑,刷得轉身,瞪住某張幾日不見雖顯蒼白卻欠扁如斯的臉,多日的心慌瞬間爆發:“這麽嫌棄我你還回來幹什麽?!”

少女一怔,挑挑眉:“女士,惡人先告狀是不對的,明明是你罔顧多年情誼毫不憐惜大手一揮把我扔出門生死自理的啊,人證——我!物證——千秋!俱在!你無從抵賴啊!厄…千秋小弟,我就是打個比方…等等,讓我說完你再掐…嘶…再加上某個傻瓜還簽訂了傳說中的‘五日不回自動易主’的不合理條約…”

“五日不回自動易主?”一直臭著臉的千秋少年聞言,松開擰著某人耳朵的手,看了看及川愛裏…

少女捂住耳朵聳聳肩:“易被激怒向來是女士的弱項,當然你也是啊小弟…咳,乖,把手放下…咳咳,所以對癥下藥,激將法最為管用…”

少年瞅著自家母親,了然嗤笑道:“難怪你昨天急著訂機票…”

“千秋!!!”及川女士漲紅著臉急急打斷少年的話,瞥見少女半笑不笑的懶顏,火氣又有點上湧:“你這幅樣子讓我怎麽知道你怎麽想的啊!所以我不是給了你選擇權麽?!是你聽之任之不反抗的!如果、如果說一句不去我還能硬是逼著你走不成?!”

夕夏停了停,習慣性揉上劉海,笑道:“吶,女士,要在哪裏禍害哪些人我還是一清二楚的…你看,如果我沒反抗聽之任之,現在…就不會在這了…”

某夫人一楞,憋了一口氣,呼的轉過身,冷道:“反抗?有你這麽反抗的麽?!搞得又發燒又腳傷的回來!真是…真是太丟人了!”

少女抿了抿嘴角,繼續對著某女士的後腦勺沒心沒肺的笑:“丟人也不過是丟到家而矣,無傷大雅吧…”

及川愛裏頓了頓,心中泛起一陣酸甜,一時無言…

倒是及川千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裏揪住牛角尖,臉色發沈,立刻發難:“哼!不僅僅是丟到我們家了吧?!及川夕夏,你不解釋一下麽?!”

解釋什麽?少女眨眨眼,表示沒聽懂…

紫藍發少年挑了挑秀眉,忽然揚起的嘴角導致其無以倫比的美貌更上一層樓,卻也隱約透著執拗壓迫的氣息:“你…怎麽會和手冢前輩一起?”

夕夏一頓,嘆口氣:“這個說來話長…唔,手冢前輩沒和你們解釋說明麽?”那還真不符合他的風格…

前頭的及川愛裏一聽,又轉過身來,嘆了口氣道:“說是說了。清早我們趕來的時候,他說了個大概,就是語句太簡潔…大部分情況下居然還是我來假設事情發展,他來回答是或不是…真是、真是惜字如金!我的眼光果然沒錯,他就是當嚴師的料啊!”

“……”夕夏嘴角抽了抽,餘光瞥見自家小弟還在瞪視,有些詫異的看過去:“千秋小弟,手冢前輩都說得差不多了啊…其實,簡潔概括是好事,比起我添油加醋誇誇其談渲染上許久還找不到重點直聽得人口吐白沫要好些吧…厄,不然改天我當說故事哄你睡覺?”

少年死死盯著她,慢慢道:“以前,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發生了什麽事,就算是許多人敘述過重覆過,你也會絮絮叨叨不厭其煩盡快再講上一遍,以求讓我們知道事情經過,其間不產生誤解。這次,你覺得手冢前輩的話不需問都是對的?”

夕夏睜大眼楞在那裏…這是什麽怪問題?青學帝王向來實事求是,就連上次的傳話也是生搬硬套不懂用情緒修飾般的直白…這樣的人,有什麽不對麽?

少女揉揉劉海,幹笑道:“千秋小弟,你的重點果然和常人不同。手冢前輩他秀色可…厄…我是說義薄雲天…是個很值得信任的前輩啊。”

很值得信任?所以,他的話…不用問都是對的?抑或,在她的心中,手冢國光的地位已經到了和家人所差無幾的地步?!

千秋眸色一冷,道:“你不覺得他做的事情太多了麽?有誰會無緣無故的對別人的家事插手?他必然有不可告人的企…及川夕夏!你這是什麽表情!!!”

“…厄…什麽表情?”少女撫著面頰反問。

“從‘不會啊!’的驚訝到‘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不屑到‘這怎麽可能!’的鄙夷!”

“哇~描述得真好~大力鼓掌!不枉費我平日多番□□…厄…小弟我錯了別再擰了,好吧…擰就擰,你就不能換個方位麽?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方向作用力會加劇的!餵餵…怎麽說我也是病人啊…”

少年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放手別開臉:“反正我要你再說一次。”

“遵旨…”果然時間就是變異的基礎麽?不過四日,她家小弟的別扭指數已創歷史新高了…

夕夏揉揉耳朵,在女士饒有趣味的目光下慢慢理清詞匯,而後幹咳兩聲潤潤嗓子,還順便看了眼窗外正醞釀情緒,只這一眼,讓少女楞了楞,語調一變:“我說女士…這就是你不看前路一直回頭註重後方的後果了…換言之,你準備對某個繞遠路賺黑錢的計程車司機采取什麽措施繩之以法呢?”

及川愛裏和及川千秋都是一楞,同時往車窗外看了眼,立刻嚴肅的瞪向握著方向盤的人…什麽繞遠路!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他們家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偏僻了?!

司機瑟縮了一下,側臉幹笑道:“這、這位小姐,誤會了吧?”

夕夏看著他猜測:“這位叔叔是相原家東京宅邸的?”怪她大意,居然忘了自己還處於被追捕狀態…

司機忙不疊的搖頭:“不是不是,小姐你真的誤會…哎喲!!!”

車子打了個拐,開始小之字形扭動…

車內,及川女士不等解釋,紅著眼用手死命掐著身邊司機的手臂:“你給我停車!!!”

司機痛的齜牙咧嘴,卻還是搖頭:“不能停…唔!這位夫人,你松手啊!哎喲!這、這大馬路上的萬一出個什麽事…唔!痛…”

及川愛裏快速斜了眼自家兒子:“千秋,你來扶穩方向盤!我來打暈他!”

語音剛落,不等千秋有動作,司機瞬間掙脫出一只手,大力甩開了及川愛裏,一腳踩上油門…

慣性讓千秋站立不穩的後仰撞上了後車座,而及川女士不巧碰到車頂痛呼了一聲癱倒在椅背上…

夕夏警覺的瞇起眼,面上依舊是病體柔弱毫無攻擊力的模樣,實則慢慢向前傾身,想瞅準機會給出一記手刃,再馬上握住方向盤穩住車子…

誰料司機忽然一個轉彎,夕夏腳傷未愈,水準有失,手一歪,劈到了他的臉頰…

“啊呀呀呀!!!”司機單手捂臉,痛得淚眼朦朧,無端哀怨:“果然,嗚嗚…老爺說不能小看小姐!”

夕夏很抱歉的賠禮:“我知道很痛,其實我本來可以很準的,就是你不配合…你不信?要不…我們再試一次?”

“……”眼看少女又要揚起手臂,遍體鱗傷的司機飽受身心的摧殘,哀嚎道:“小姐,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是老爺讓我把你帶到指定地點啊!不關我的事啊!”

“哎…”夕夏眨眨眼,掩去眸中的趣味,嘆口氣:“這樣吧,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司機點頭如搗蒜:“小姐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

“三加一等於多少?”

“…啊?”

“你連這都不知道麽?好可惜,那就不能留你了…”

“等等等等!我知道!等於,等於4!”

“哎…你知道的太多了,還是不能留啊…”

感覺到身後一陣勁風,司機同志頓時痛哭:“嗚嗚~~老爺我對不起你啊!我再也不能侍奉在你左右了!大小姐小小姐我再也不能看著你們長大出嫁…”

少女在驚嘆此司機淚如雨下依舊能平穩開車的誇張絕技的同時,抓住他話中不對勁的地方:“大小姐和小小姐?”不是說相原家就佑希一子麽?

司機抽泣了兩聲,適時拍馬:“我家可愛的優奈小姐和玲奈小姐…所以剛才看到小姐你,就頓生一股親切感…”

“……”包括暈眩的及川愛裏在內,車內所有人都默了…

片刻後…

及川愛裏摸著頭頂清醒道:“我到底是為什麽受這一下啊?!”

及川千秋咬牙切齒不屑道:“速水優奈哪裏可愛了?!”

及川夕夏擡頭凝望車頂,再度舉手:“我…真不想留你了!”

司機立馬開口:“老爺說,如果小姐知道了他的身份,千萬不要遷怒!你們都不會開車…”

少女內心默念幾遍‘世界還是很美好,就算有個喜歡裝神弄鬼滿頭滿臉怪趣味的混蛋速水老頭還是很美好!’,慢慢收回手,剛要坐回位置上,就聽那司機又投下一枚炸彈:“小姐,不瞞您說,我現在這樣,怕是飈不好車了!後面那一直跟著咱們的車子總是會追上來的!”

所以說,內鬥是不可取的!亂用武力更是要承擔沈重後果!

夕夏深呼吸:“是那種像幫派老大一樣黝黑發亮的車?”

“不,也是一輛計程車…”

“車上有幾個人?”

“除了司機,好像還有一個人…估計很厲害…”

少女摸摸下巴,想了想:“把車停下吧。”

“啊?小姐你要投降了麽?”

“夕夏?”

少女轉頭看了看後方:“攻擊就是最好的防守啊…四個人,老弱病殘齊全了三個…唯一勝出的只有重量了…”

前方一直蛇擺的車子停住了…

後方車內,來人心下一凜,立刻叫停司機,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前方車子安靜得十分詭異!

來人腳步雖穩,卻走得出奇的快。

不一會,他就到了車邊…迅速俯身看著車內的情況…

三人全都倒著…像是昏迷…

只有駕駛座上司機鼻青臉腫的喘著氣…

顯然,經過了一番惡戰…

忽然,司機擡頭,看到他,微微一縮,然後挑著眉僵硬的笑,邊做口型:哥們,我們是一夥的!人我擺平了!快帶走吧!

來人眼睛一瞇,旋開車門,彎腰急欲碰上閉著眼的墨發少女…

下一瞬…手腕被鉗住…

電閃雷鳴間,一陣天旋地轉…

身上重量驟增…

他悶哼一聲,就聽上方傳來那少女獨有的懶懶的聲音:“哎…我擒住…厄…啊啊啊!”

慘叫聲後…懶音由於難以置信帶了結巴…

“手、手冢前、前輩?!!!”

他睜眼,眼鏡已掉,所以視線有些模糊。

但他依然能看到他身上壓著的人那雙驚異的懶眸,仿佛霎時染上世間無人可及的絢爛色彩,那般炫目…

作者有話要說: 網絡時斷時有,害偶現在才能發T T總算趕上冰殿生日這天了!

咳咳~~乃們看~這章的確撲倒冰殿了淚目~~(被群毆!)

從人堆裏艱難的伸出顫巍巍滴手~冰殿~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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