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翁之意不在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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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商者,為求目的,所用手段無非是金錢名利軟硬兼施,好言相勸剛柔並濟,內含利誘、名誘、□□,武力、暴力、暗殺…總之,就是試圖在最容易攻陷的弱處尋求突破點,而後不費吹灰之力一舉擒拿…說好聽點,進退得當真真明智,講難聽些,暗箱操作就算是變相的那也屬於坑蒙拐騙啊…

好吧,相原家是大家,名家,也是商家,想籠絡討好自然不吝嗇各種方法…厚道明理如某小娃其實很理解…

只是…

“夕夏,怎麽不動筷子?不餓麽?”

“…還…好…”墨發少女抽著眼角,無視長桌上滿滿當當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各色食物,低頭垂眸,努力自我唾棄…

失敗!太失敗了!難道這就是她可攻陷的突破點?真不上臺面啊!三天,就算是魚翅燕窩鮑魚海參,好歹也有個度吧?她那天睡過餓得不顧形象大快朵頤奔放豪邁嚇人了點?抑或她看上去很饑渴?好吧好吧…就算是饑渴…可否來個□□換換口味啊…厄…當然,她只是隨便想想…

“夕夏?”

“……”某小娃在對桌少年關切的眼眸中,不情願的拿起筷子,象征性的撥了撥碗中食物,難得收刮出一小片青菜葉,很淑女的細嚼慢咽…依舊反胃…及川女士的健康食譜,果然在體內留下了反抗機制啊!某小娃默默催淚,霎時茅塞頓開,這其實是溫柔的慢性食殺吧?她太小看相原家了,采用撐死手法無聲無息當真毫無破綻一了百了啊…

金發少年見少女總算開動,松了表情:“飯後,我們去走走…”

“……”夕夏僵了僵,掉了筷子:“又去走走?”

少年有些疑惑:“怎麽了?”

“…佑希啊,”某小娃用力擺正表情,防止面容垮塌:“是不是我孤陋寡聞…你的走走通常和普遍定義的走走不太一樣…”

少年歪頭,表示不解…

“…通常的走走,是指步行吧…”

少年點頭:“我們有步行啊…”

“…的確…有步行…”夕夏內心飆淚…純粹飯後散步她也認了,反正不過方圓點地方,結束後直接就可以平行回被窩休養生息…只是此人散步,動作幅度之大涉及範圍之廣實乃罕見,汽車飛機輪船服務齊全,僅有的腳步運動就是運輸設備交換那一瞬的間隙。好吧,其實,如此方便對於懶娃來說,本是好事,奈何她的空間轉換體制不太完善,無法從拉斯維加斯峽谷一轉神瞅著自由女神無動於衷的發呆啊…

“我以為你懶得走路。”少年清澈的眉宇帶著笑意。

“厄…”少女頓了頓,忽而嘆氣:“話雖如此,但這種秉性不能姑息助長啊,聽之任之不管不顧已經很了不得了…餵,佑希你那是什麽表情…好吧…我承認是被我家女士□□過頭產生受虐性…”

金發少年停了一瞬,眼眸微斂…

少女摸著下巴繼續念叨:“況且咱們的出門陣營太過奢侈,勞民傷財勞神傷力啊!一不小心敗壞如此龐大家族…”她消受不起容易折福…還是說,其實相原家打算扣上敗家一項罪名,好堂而皇之的將她秘密解決?

“相原家這點資本還是有的。”少年輕笑:“夕夏你不喜歡,那我們就不去了,我只是,想讓你熟悉一下環境…”

這個環境範圍好大…夕夏揉揉劉海,嘀咕:“其實不必那麽麻煩,哪裏都沒差,不用特意找山水花鳥風景優美的地盤,反正一閉眼什麽都看不到…倒是美化夢境比較實在…”

少年失笑…實在的到底是誰呢?

沒有說話聲,四周顯得很安靜…夕夏戳了戳飯粒,身上的每個細胞開始叫囂要求睡誘…果然這張又大又長的桌子就坐兩人,沒有吵鬧,也無爭食,冷清得讓人困頓啊…

“夕夏,”迷迷糊糊間,她聽見少年放下碗筷開口:“這是第三天了。”

少女依舊迷蒙,呢喃了一聲表示回答。

佑希看著她黑漆漆的發頂:“你有決定了?”

少女拿臉蹭了蹭手臂,索性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閉上眼,懶音細碎的傳出,低迷卻清晰:“我的決定,不是一早就明確了麽?”

良久無聲…

少女的呼吸聲漸漸均勻,沈寂而平和…

少年慢慢垂下眼,金發遮住額際,燈光折射下那一片燦色,忽然黯淡…

是啊,怎能不知道呢?她的決定,從最開頭,就那般明確啊…

時間仿佛倒退到三天前…

那個匆匆安撫了五臟廟而饜足的少女,抹抹嘴巴,開口的第一句話,雖然懶意依舊,卻底氣十足,霎時,隱含正色的調侃語調,充斥了整間屋子…

“相原先生,我此番前來,是表明立場的。我…不回相原家。啊…謝謝你的紙巾阪下管家,當然如果你不定在半途讓我過去拿,我會更高興。”

這樣毫不猶豫堅定異常的切入主題,讓人應接不暇措手不及…

故而一室寂靜…

相原當家最快回神,適應了這記直球,玩味的問道:“特意到美國來,只是說這句話?”

“啊…算是吧。我很有自知之明啊,害怕自己懶病一泛濫,就怎麽也不想動彈了…”少女咂咂嘴,似乎在回味剛才的食物,淺笑道:“何況,我覺得,這樣比較正式。”

發跡淩亂,眼神迷茫,嘴角還有米粒,這副樣子到底哪裏正式了?

男子瞇起眼,和藹的微笑:“這事我們稍後再談。夕夏好不容易來了,也不玩上兩天麽?”

少女揉揉劉海,狀似無奈的嘆氣:“家有惡虎兩只,怕是回去晚了,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啊…”

男子很自然的接道:“那可以不回啊。”

墨發少女眨眨眼,笑:“不好不好,雖說我家女士算不上溫柔,我家小弟算不得懂事,我家房子算不了宏偉,可是子不嫌母醜,姐不嫌弟笨,人不嫌家貧。這點品行我還是可以顫巍巍的保證的…那什麽,阪下管家,你的臉呈現龜裂趨勢了…要多抹抹護膚品,男人四五十也可一枝花…”

相原當家看了少女良久,擺出商人和談的態度,協商道:“我這三天有應酬,會很忙,你先別急著決定,讓佑希陪你玩三天,再來告訴我答案。可好?”

少女看看低著頭的少年,想了想,揚起嘴角淡淡一笑,如嘆息般出聲:“可以。”

那時的佑希,是高興的…他覺得,至少還有三日,能讓她對自己的決定稍有猶豫,不會這般斬釘截鐵…

餐廳門被打開,沈穩的腳步聲從背後響起…

“小少爺…”

“…恩。”少年沒有回頭,輕聲應道。

“車已經備好了。”阪下瞥了一眼那熟睡的少女,放低聲音。

“不用了,撤了吧。”

“…是。”阪下頓了頓,看著少年的後腦勺,開口:“小少爺在想什麽?”

“我在想,相原家,哪裏不好呢?”

“…小少爺多慮了,相原家當然很好。”

“那她…為什麽執意不回家呢?”

“也許…對她來說,這不是家吧…”

少年怔了怔,蹙眉擡頭:“她明明是和彥叔叔的女兒…”

“小少爺莫忘了,和彥公子早已不是相原家的人了…”

“因為他不是…夕夏也不能是麽?”

“不…”阪下恭敬道:“至少老爺讓小少爺將夕夏小姐帶回來,還是希望她回相原家的。”

少年輕蹙眉宇:“…阪下,父親何時回來?”

“老爺吩咐,可共進晚餐。”

少年起身,走到少女身邊,俯身輕輕抱起她…

墨發慵懶的少女微微顫了顫眼睫,依舊酣眠…

此時的東京,及川宅邸…

自詡冷靜沈穩的及川女士,正看著門口的人,有點…呆楞…

兩人大眼對鳳眸的較量了一下…

某女士服軟了:“這、這位老師,你剛才說,來找夕夏?厄…比之高橋老師的勞心勞力,這麽晚家訪真是敬業!我家那不成材的女兒真的是太麻煩你們了!啊啊忘記了,光顧著站在門口說話了!老師你請進請進…”

來人的臉僵了一下:“我不是老師…”

“你不是老師?”

“恩。”

“老師你喜歡講冷笑話麽?”

“……”

“怎麽可能不是老師,一看就能看出來啊!難道說便衣警察就不是警察了?老師你太謙虛~”

“……”

“老師,請這邊坐。”

“謝謝伯母,我不是老師。”

“老師你真的很謙虛。啊喝茶喝茶!”

“…謝謝…我不是老師。”

“你看說話方式,老師都講課久了,話語都會重覆,這是職業病,我理解我理解。”

“……”他算是知道了,什麽樣的家養出什麽樣的女兒啊…

“老師你不太愛講話麽?厄…當然,嚴肅點好啊,有威信!”

“…我不是老師。”

某夫人徹底無視這句話,開始擔心某老師到來的目的:“我說老師,不會是夕夏幹了什麽事情了吧?你知道她去了美國,選擇這種時候來家訪…我不得不擔心,其實,我家這個丫頭除了動作慢點,平時懶點,上課愛睡點,說話刺耳點,基本上沒別的超過這幾個缺點…”

“……”這是家人的評語?倒是很中肯…

“所以說老師啊…夕夏到底是?”

來人剛要張口…

“老媽,你在下面吵什麽?!”紫藍發色少年從樓上下來,不耐的皺眉,轉眸看到自家沙發上的客人,楞了楞:“…手冢前輩?”

茶發少年微微點頭,感覺上松了一口氣…

不想女士氣憤的指責:“千秋!你怎麽可以直呼老師前輩什麽的!!我平時怎麽教育你的!”丟人!你太丟人!

“……”到底丟人的是誰啊!及川夕夏如果在,你直接就被鄙夷回北海道了!

俊美少年無視抽風的某夫人,帶絲歉意看著再度僵化的少年:“前輩,不好意思,她最近這幾天,有點迷糊。”

“你說誰迷糊啊!及川千秋!”三人中唯一的大人炸毛:“你被那丫頭帶的越來越不尊重你媽我了!她回來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可見,及川千秋的遷怒本質,果然是有源頭的。

紫藍發色少年斜她一眼,冷笑:“她還會回來?”

及川愛裏怔了怔,皺眉低語:“為什麽…不會回來?”

千秋看著她:“你是自欺欺人麽?平時她那樣懶,現在沒人管教沒人吵她睡覺,不是正合了她的心意,她現在不知偷笑成什麽樣,哼,居然連手機都不接,該是樂不思蜀了…”

茶發少年頓了頓,不語…

及川愛裏咬咬牙,陰惻惻道:“…她敢!”

“她有什麽不敢?還是說你給過她多少好處,讓她認為這裏比那個相原家更好?”

“…那個背信棄義忘恩負義的壞蛋!我不記得自己教過她見異思遷!”

“這話你該打電話到相原家告訴她!”

及川愛裏頓住,許久,擺擺手:“千秋,我說過了,不能打電話。”

“為什麽!”千秋蹙緊眉頭:“及川夕夏那種懶人如果不催!怎麽可能動啊!”

“反正不能打電話!”

“你不打我打!”

“我不能打,你也不行!”

“為什麽?!”

“反正都不許打!!”

“我來打。”

“我說了不許!厄…誒?!”

若無旁人的及川家二人驚訝的看著被他們徹底忽視在一邊的客人…剛才…是他說話?!

“老、老師…”及川愛裏口齒不清…

“…白癡…”千秋扶額低嘆…

“……”茶發少年頓了頓,清冷的眉宇帶了抹無奈:“…我是及川的學長手冢國光,伯母。”

某女士楞楞得左右打量來人,驚疑:“你居然…真的不是老師?”

“…不是。”

“厄…抱、抱歉…這位同學。”

“…無妨。”

及川愛裏看著少年萬年不變的冰臉,訕訕的幹笑建議:“同學…你以後若是不當老師啊,這麽嚴肅有威懾力的臉可真浪費…”

少年額邊隱隱的黑線,擴展的異常迅速…

千秋見話題又繞道這麽沒營養的事情上,翻翻白眼,迅速帶開:“前輩,你說,你來打?”

“恩…”手冢停了停,斂眸道:“數學競賽…快到了。”

某女士徹底信服:“原來你就是高橋老師讓給夕夏補習的那個同學啊!果然不同凡響!”

這種理由可行?千秋蠕蠕嘴唇,哼了一聲:“及川夕夏那懶人,正好趁機不去,還會因為這個眼巴巴的跑回來?”

茶發少年沈吟片刻,擡眸,眼神清冷無波:“她會的。”

不知為何,聽到這般篤定的回答,千秋覺得,有些憋悶…就如那次輕井澤的抽簽比賽,那懶娃低眉淺笑間的默認…同樣刺耳…

他倒是…很相信她啊…及川愛裏看了看茶發少年,低頭…

數日前離開美國時,那俊雅男子略帶指責的口吻依然清晰…

“及川女士,你貿然代替夕夏做出回應,怎知她的想法呢?及川家的人,都是這般自我,喜歡左右他人的決定,不給一點自主權的麽?還是說,你害怕她來了相原家,感受血緣至親的溫暖後,不再回去?當然,我只是給夕夏提供一個選擇,沒有強迫的意思。這是主宅電話。你不放心可以常聯系。”

左右他人的決定?!

不給一點自主權?!

害怕她不回來?!

及川愛裏咬牙!暴躁得想掀桌!

那男人的意思擺明著就是讓她等…等著那懶丫頭自己做出取舍,而她…不能插手,不,是及川家的人都不能插手,否則就說明及川家的人通通太過自我…好大的一頂帽子啊!

明明是和多年前那個男子一樣的面容,她怎麽就這麽想扯住那張面皮,用力拉開,讓那笑得自信十足的俊臉變形呢?!

某夫人定神默念:她是淑女不可施暴,打擊對象現在也不在這裏亂發脾氣不厚道,何況她家還有客人要註意形象…

茶發少年看了看及川愛裏五彩斑斕的變臉,試探著開口:“伯母?”

某夫人漸漸穩住情緒,想了想,揚起笑臉:“…手冢同學,果然還是要麻煩你啊…”

及川家的人,不能插手…

那麽,不是及川家的人帶著光明正大的理由介入…

應該就沒什麽異議了吧…

入冬的東京,本是清冷…

再加入夜的涼意,街上行人更少…

出了及川家的茶發少年靜靜走在路燈昏黃的街道…

面無表情,手心微濕…

他動了動手指…微微曲起…扣住掌心的紙片…

心中輕輕一嘆…有了暖意…

這次,應該能聽到回音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抽了點時間,緊巴巴的碼了一章,大家將就著看吧...

晚上如有時間,可能會有修改,換句話,如果晚上出現更新,大家表被騙過去囧...

抱抱大家吸取動力...有點累鳥~

下一章不會像這次一樣這麽久了。

在下只能保證不棄坑,速度請無視吧,反正有時間就會寫的。覺得看得急人的親們,偶對不起乃們,偶只能建議,乃們要不六月了再來...也許能多那麽幾章囧...雖然偶小小的希望乃們能第一時間回覆偶T T...要知道,最著急想完結的絕對是正蹲墻角的這只T T

PS:這兩章可能是身世冒頭...想看感情戲的親們要等一等了~雖然有點穿插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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