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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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啊!”

一眨眼功夫,會客區茶幾上面徐榮最珍愛的孔雀藍茶杯全部被砸的稀巴爛。

看著名貴茶具在短短幾秒鐘徹底香消玉殞,徐榮用力的拍了拍桌子,氣得額頭青筋暴跳,已經有多少年沒人敢這樣和他叫板,記憶中就只有徐思穎那個潑婦媽才敢這樣。

“和你媽簡直一個德行,潑婦。完全不知道尊敬長輩麽?老子是你爸!是我生的你,你還翻天不成。”徐榮火大到無法控制,一揮手,把辦公桌上所有擺件全部橫掃在地,哐當幾聲,摔了個支離破碎,裏面還包括一尊成色極好的和田玉白菜。

徐思穎聽到這兒,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對的,我是一個有人生沒人養的賤種!你知道我今年幾歲嗎?你知道這些年我一個人怎麽過來的嗎?這些年,你這個爸爸為我做過什麽?你憑什麽要我尊敬你?我他媽的就是一個不知道‘尊敬’兩個字該怎麽寫的混混!”

“你。。。你。。。”徐榮指著徐思穎,手指顫抖,面色發青,感覺此時有一只手在撓心抓肺,讓他喘不過氣來。

“我恨你,徐榮!”

徐思穎實在無法再面對下去,扭頭跑了出去。這些年,她一個人孤獨的生活,心裏的委屈從來沒有對外人說起過,可是今天,這個從來不關心自己的男人,卻想以父親的姿態來壓制自己,這難道不可笑嗎?如果真的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難道不是應該幫她把羅俊傑好好教訓一通嗎?難道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女兒受了委屈嗎?

剛才一幕,來來回回發生太快,前後才5分鐘,望著滿地狼藉,羅家三人坐在沙發上局促不安。如果他們早知道徐榮是這德性,那絕對不會登門討說法的,就今天的表現來看,這對遺傳基因強大的暴力父女肯定不會是講道理的人。

見徐思穎跑了出去,羅士輝拉著坐立不安的老婆,使了個眼色,給徐榮客氣的說了一聲“再見”就快速離開了。

徐榮一個人靠在沙發上,回想剛才一幕,嘆了口氣,捂住了臉。這些年,他為了報覆前妻劉倩的出走,刻意對徐思穎不管不問,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做的一切是不是錯了,因為他並沒有感到任何快感,相反,今天看到徐思穎崩潰的瞬間,他內心痛苦至極。也許,他錯了,錯得離譜。

冬天的街上,寒風肆掠,行人零落,連路邊小販都早早不見了蹤影。這個繁華的城市,一念之間,好像變成了空城。

徐思穎一邊哭一邊往前走,眼淚模糊了視線,像6歲那年在公園迷路的自己一樣孤獨無助,不知道要去哪裏。可是當時一臉焦急的父母找到了她,把她緊緊擁在懷裏,而現在,她不管走多久,不管走多遠,都只會是自己一個人。

“媽,爸,我好想你們啊!這些年,我們家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你們都不要我?”

為什麽有的人,活著卻像死了一樣,從生命裏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小穎,你要去哪裏啊?等等我啊。”羅俊傑提著一個塑料袋子追了上來。

“你跟上來幹什麽?討打麽?”徐思穎看著羅俊傑就火冒三丈,恨不得打斷他一條腿。

“我給你買了藥,你額頭流血了。”羅俊傑怯生生的遞過塑料袋,心裏是又害怕又糾結,“還有,那個相親是我媽安排的,我。。。”

“啪!啪!”

羅俊傑的話剛說一半,就被徐思穎幹凈利落的兩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口不能言。

“從今往後,你這個賤男人,請離我遠一點兒,不然,我他媽見你一次打一次。”徐思穎惡狠狠的瞪了羅俊傑一眼,上了一輛出租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羅俊傑看著遠去的黃色出租車影子,眼裏流露出了悲哀,他總是抓不住想要的幸福,總是保護不了想愛的女人。徐思穎說得對,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慫貨。

生活喜歡撰寫黑色幽默,也不知道是誰把徐思穎在咖啡館打人的視頻上傳到網絡,取了個爆款名字叫“原配咖啡館血戰出軌男女”,點擊量三天破千萬。

徐思穎莫名其妙成了網絡紅人,被稱為“反三鬥士”、“最美原配”。很多媒體的采訪電話蜂擁而至,弄得她那段時間不堪其擾,電話不敢開機,出門遛狗都得戴口罩。

這事兒在閨蜜圈也淪為奇談,津津樂道了好些日子。

陸離看著徐思穎,極為心痛的說:“早知道這樣,我應該請你幫我口播一條SEG的廣告啊,廣告語我都想好了,‘快來SEG,這裏都是戰鬥力爆表的女神’,哈哈哈。。。”

☆、成為幫兇

12月份的日子過得非常快,一天一天,眨眼即逝。時間好像變成了一個性急貪玩的毛孩子,想要虎頭蛇尾匆匆結束這一年。

SEG會議室。

月中管理層溝通會議上,汪書喬的報告做得可圈可點。

“12月份,SEG通過內外營銷,新增用戶中56%屬於自然增長。這說明平臺自身影響力得到了提升,並且受到更多用戶的喜愛。接下來我們營銷部會馬上聯合合作夥伴啟動新一季游戲聯賽,相信會有爆炸性的效果,因為這次我們準備得更充分了。”

看著頭發越梳越整齊的汪書喬,陸離滿意的點點頭,這個得力助手在工作上已經找準節奏,漸入佳境。

晚上7點半,會議結束,陸離回到自己辦公室,熟練的打開剛到的外賣,又是豐盛的營養套餐。她笑瞇瞇的吃了起來,心裏甜滋滋的,最近每天晚上只要加班就一定會收到張馳的愛心速遞。

“今天加班做方案,又不能陪你,但是愛心晚餐,請女王慢慢享用!”陸離來回看著張馳下午發來的短信,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原來這麽美好。因為工作繁忙,他們有5天沒見面了,可是她覺得張弛一直在身邊。

“陸總,在吃快餐啊!你平時工作辛苦,要多註意休息和飲食才好,別把身體搞垮了。”袁波提著公文包走進陸離辦公室,笑著打招呼。

陸離放下筷子,站起身,禮貌的說道:“嗯,謝謝袁總關心。您找我?”

“嗯,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下。”袁波欲言又止,緩步走到陸離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低著頭思考,一臉難色。

“您盡管說說看。”

“這事兒說來有點不地道,不過唐浚找我幾次了。”袁波嘆了口氣,娓娓道來,“唐總的茶葉生意最近遇到點麻煩,現金流短缺,所以現在急於收錢回去運轉。他告訴我說想盡快把SEG的股份賣掉!”

“唐總作為種子投資人,有恩於SEG。他遇到困難,我們是應該幫忙。”陸離平靜的看著袁波,知道他肯定早有想法。

“嗯,是的。但是現在對外尋找買家已經來不及,你知道,我們天使有多艱難,所以,現在只有我們內部接手。”

“內部怎麽接手?”陸離疑惑道,“如果用公司的錢買回來,10%怎麽分配都不妥,新股東穆洪應該會有意見,畢竟都是他才投進來的錢。”

袁波點點頭,“是的,我也想到了這一點。但如果再讓穆洪出150萬買SEG10%的股份,恐怕他不會樂意,甚至股東退出還會影響他對項目的信心。”

“嗯。”陸離腦袋裏迅速權衡利弊,袁波說得沒錯,現在他們一定不能讓穆洪對項目產生一絲動搖,因為下個月第二筆投資款100萬要到賬,期間不能有任何意外,“袁總有什麽想法?”

“我啊。。。”袁波仰頭望著天花板,沈思一會兒,無奈道:“算了,既然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講道義,我來買吧。當然,陸總你想買也可以,我沒意見。”

“我?我沒那麽多錢回購。”陸離馬上搖搖頭,“您是最合適的人,本來是法人,多一點股份也是好事。”

“那行,就這樣決定。為了盡早幫助唐總解決資金問題,明天早上9點我們到行政大廳去辦理股權變更手續,其他股東我來通知。”袁波笑著說:“對了,穆洪和徐紹儀那邊,還需要陸總配合一下,如果他們問起,就說是唐總自願指定轉給我。”

陸離雖然覺得這個交代有些蹊蹺,不過暫時沒發現異常,便配合的答應了下來。

晚上10點半,窗外夜色茫茫,霓虹點點,玻璃窗上結著水霧,一滴一滴的融化著這個如夢似幻的城市。

陸離走出辦公室,準備跨過馬路去對面開車,一邊走一邊思考晚上袁波給她交代的事情,總覺得怪怪的,可又想不出個端倪來。

“陸離!”

剛走過馬路,陸離聽見有人叫自己,本能轉頭一看,有些詫異,右邊路口,王元昊靠在一輛藍色瑪莎拉蒂跑車上抽煙,正仰著下巴看著她。

“你怎麽在這裏?”陸離臉色一沈,語氣很不好的問道。

“因為重慶很大,在其他地方遇不到你。”王元昊扔掉手中的煙,站直身子,“我新買了輛瑪莎拉蒂玩兒,因為你說過比較喜歡這個牌子。”

“別胡言亂語,我。。。我什麽時候說過。”王元昊的話讓陸離頓時心如電擊,全身麻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這個曾經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總是能輕易掀起她心中的波瀾。

“走,吃夜宵。我知道有家新開的燒烤很不錯,相信你也會喜歡。”王元昊相信自己主動示好陸離一定能感受到,於是打開車門,眼神篤定的看著陸離,示意她趕緊上車。

陸離在心裏罵了一句“自以為是”,禮貌得有些陌生的回答:“抱歉,不去,我男朋友在等我回家。”

“什麽?你有男朋友了?”王元昊一聽,瞬時雙目圓睜,大聲吼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對啊,我有男朋友啦。其他的你就不用知道了,和你沒有絲毫關系。”不知道怎麽回事,陸離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裏一陣通透爽快。

“那我怎麽辦?我算什麽?”

陸離聽著這話,覺得面前的男人好笑極了,“你是喝醉了嗎?我們早就分手了。今年情人節在解放碑KTV,你被我甩了!”

“有哪條法律規定一方說分手就可以分手的?我從來沒有同意什麽分手的事情,一直都只當你是在發脾氣。”王元昊指著陸離,惱羞成怒。

“發脾氣?”

“是的,所以我給你時間冷靜!”

“從年初到年末的冷靜時間,確實很充裕,現在不只是情緒冷靜,心也很冷靜。”

“我現在來找你了呀!現在你應該想得很清楚,我很適合你。”王元昊有些著急的揮舞著拳頭,好像要揍陸離一頓才算解氣,“其他男人,讓他滾蛋。”

“神經病!不可理喻!”陸離白了王元昊一樣,準備轉身離開。

“陸離,我們和好吧,別鬧了。”

王元昊一副不計前嫌的樣子看著陸離,讓她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知道你還喜歡我。”

“別胡說八道了,王元昊,我們早就結束了。我已經不喜歡你,知道嗎?我已經不喜歡你了!”陸離本來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可是一看到王元昊自以為是的鬼樣子就無法自持,怒火中燒。

“你才是胡說八道!”王元昊大喊一聲,快步朝陸離跑了過來。

陸離一看兇神惡煞般的男人沖了過來,來不及思考,轉身就跑,可還沒跑幾步,就被王元昊抓住手臂,一把抱住,禁錮在懷裏。

“還跑嗎?嗯?”王元昊惡狠狠的問著懷裏的女人。他就搞不懂了,自己有這麽不好相處麽?

陸離嘗試了幾次都掙脫不了王元昊的雙手,氣急敗壞的說道:“請你放開我!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王元昊低下頭,不屑的笑了一下,“你報警試試,看看警察管不管情侶鬧矛盾的事情。”說完一下把陸離轉過身,緊緊抱住,強勢的吻了下去,感覺只有吞噬了眼前的人,他的心裏才能重新獲得平靜。

“唔。。。”陸離咬緊牙關,緊閉雙唇,臉色憋得通紅,用盡全力拒絕王元昊的惡意侵略。她右腳一擡,高跟鞋使勁朝王元昊的腳踩了下去。

“啊!死女人,你瘋了嗎?”王元昊沒想到陸離性子這麽剛烈,痛得松了手,後退一步,單腳站立,齜牙咧嘴的看著陸離,滿眼憤怒。

陸離看著王元昊,鼻子一酸,眼裏閃著淚光,說道:“王元昊,我現在正式通知你,請永遠,我說的是永遠,消失在我的生活裏。”她不等王元昊回答,迅速跑進停在路邊的車裏,迅速發動,踩油門離開。

王元昊看著遠去的車子,沒有追上去,眼神一暗,嘴角緊緊抿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和陸離不合適,兩個人都強勢,都好面子,都不願示弱。可是約會了許多年輕漂亮的女孩之後,他心裏還是住著這個最不合適的人,念念不忘。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陸離相處,也不知道陸離到底需要什麽。是錢嗎?不是!是愛嗎?也不是!

陸離一直踩著油門行駛,沒有回頭,內心既難過又慌張,因為她發現自己第一眼看見王元昊的時候,仍舊心跳不止,倍覺委屈,當王元昊說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的時候,還是會心動,會猶豫。

深夜12點,陸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緒不寧,腦子裏一直縈繞著王元昊的影子,揮之不去。她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責備自己,“你已經和張弛在一起了,怎麽能心裏還想著其他男人呢?”

而心底另一個聲音振振有詞的反駁,“可是王元昊一直喜歡著你!”

“張弛非常用心對待這段感情!”

“難道王元昊沒有?”

“張弛能帶給你快樂!”

“難道王元昊沒有?”

。。。 。。。

陸離覺得自己腦子快要被矛盾的聲音鬧爆炸了,幹脆沖進浴室,洗了個冷水澡。冬天的冷水,果真冰寒徹骨,她很快冷靜下來,心中有了判斷。

以前,總覺得窗外的風景最好看,因為那會兒生命裏就那麽一點東西,現在,不應該再留戀那些路過的風景,因為生命已經由很多重要的人和事組成。很多風景,錯過就錯過了,就像我們錯過了春天百花盛放,錯過了夏日百鳥齊鳴,錯過了秋日滿山紅葉,錯過了冬日白雪皚皚,我們都不要回頭,堅持往前走,會發現同樣的風景在下一年還有,甚至因為我們的堅持而變得更美。

感覺突然茅塞頓開,陸離狼狽的沖進臥室,找出手機,哆哆嗦嗦給張弛打了個電話。

張弛很快接通電話,溫柔說道:“真巧,我剛下班回家,正想打給你。寶貝是不是不開心啊?”

陸離流著淚問:“你怎麽知道?”

張弛回答:“直覺。”

“我現在覺得很孤單,也很想你。”陸離誠實地說出了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電話那頭的張弛沒有立即回覆,陸離有些尷尬,本想掛了電話,突然,對方卻說:“陸離,我們同居吧。這樣,即使再忙,我們每天回家也可以見到彼此。”

陸離只思考了三秒鐘,便輕輕說了一聲,“好。”

張弛顯得很高興,興奮的說:“我們重新租一個大點的房子,房子你挑,一個原則,你喜歡就好!租金,我付。”

“嗯。”

這一晚,陸離是抱著電話睡著的,感覺還有好多話要和張馳說,結果都帶到了夢裏。

次日一早,陸離抵達行政大廳的時候,在門口偶遇徐紹儀和穆洪,三人一起到樓上和袁波、唐浚匯合。

袁波熱情的招呼眾人,神采奕奕。唐浚黑著臉,一言不發的站在旁邊,形神憔悴。

簽署協議時候,陸離發現唐浚轉讓10%股份給袁波竟然只收了10萬元,比當初投入的60萬種子資金還少了50萬,她不禁擡起頭望著袁波,面露不解。

袁波沖她笑了一下,用下頜指了下穆洪,便轉頭和徐紹儀有說有笑。

陸離看著唐浚,心裏難過又內疚,可是再看看身邊虛著眼看著她簽字的穆洪,又十分無奈,只能在轉讓協議上簽了字。

遞交完資料,幾人說著客套話,一起走出行政大廳。穆洪悄悄把陸離拉到一邊,問道:“這個協議真的是唐浚自願的?”

陸離看著穆洪懷疑的眼睛,肯定的點了點頭,“是的。袁總和唐總是多年好友,像親兄弟。唐總因為業務發展,無暇顧及SEG,所以象征性的收一點錢,交給袁總管理。”

穆洪眼光閃爍,看了一眼袁波和唐浚,“希望是這樣。”

幾人分開時候,陸離謊稱有事,沒有和袁波一道回公司,而是單獨在公司附近找了個咖啡館,靜靜的坐了一上午。

天氣,越來越冷了。

☆、聖誕節的煙火

在城市裏,聖誕節已然成了年輕人最熱鬧的一天,滿街都是《JINGLE BELLS》,到處都是聖誕老人。這一天沒有約會或者不出門的人感覺自己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沒錢、沒朋友、沒人愛,還是點根火柴自殺算了。

一大早,失業又失戀的邋遢女人徐思穎正躺在床上怨天尤人、腹誹社會的時候,風流老頭徐榮從天而降,不由分說的帶她到渝北一個花園別墅樓盤簽字,還順便去旁邊奔馳4s店定了一輛車,統統全款支付。

“呃。。。你想幹什麽?被人下降頭了?”徐思穎看著手裏的兩份合同,心裏七上八下,總覺得徐榮不是別有所圖,就是中邪了。

徐榮瞪了一眼徐思穎,“你才被人下降頭了!”

“那不能啊!”徐思穎再次確認車房的買方姓名,是她自己啊,“正常你對小三才這麽大方呀。。。什麽時候輪到我這個失寵的女兒了?是不是夜半夢回時候,良心痛得睡不著覺啊?”

“哎。。。你這個不爭氣的。。。說的什麽渾話,是想活活氣死我嗎?”徐榮被徐思穎氣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極力控制想揮出去的拳頭,這幾天因為內疚、自責塑造起來的“慈父”心態瞬間崩塌,“徐思穎,你。。。你他媽的趕緊滾蛋。”

徐思穎看著氣得發抖的徐榮 ,心情莫名亢奮,大聲爽朗的回答道:“好叻,徐總,我馬上滾!我滾。。。滾。。。滾。。。您可千萬別氣死了。哈哈哈。。。”她一邊大笑著跑開,一邊揮舞著手裏的兩份合同,突然之間資產多出幾百萬,還真是不習慣呢。

SEG新來的人事部主管劉春帶著前臺小姑娘LILY蹲在形象墻下方裝飾聖誕樹,忙得不亦樂乎,一堆彩色禮物盒放在樹下,熠熠生輝。

蛋撻拿著手機,播放著聖誕歌曲,反覆從陸離辦公室門口路過,每路過一次,就大喊一聲:“陸老板,MERRY CHRISTMAS!節日快樂!”

在蛋撻胖胖的身體路過第三次的時候,陸離站起身,笑著說:“好啦,別晃啦,眼睛都被你晃花了!我會告訴劉春,通知大家下午可以提前下班。聖誕快樂!”

“謝主隆恩。”蛋撻裝著抹了一下眼淚,一邊後退一邊用暧昧的語氣說道:“親愛的陸總,也祝你今晚約會順利哦。”

陸離點點頭,甜甜的笑了一下,今晚確實有約會,還是一個大約會,張弛會請她的姐妹團及家屬吃飯,說是要獻殷勤,以獲得正式身份認證。現在,討好閨蜜,是男人搞定女朋友的關鍵性戰役,直接影響戀愛關系的可持續性發展,張弛深谙此道,她也樂見其成。

中午時分,陸離正在收拾電腦準備回家,徐思穎風馳電掣的沖進了她的辦公室。

“陸離,陸離,陸離,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事這麽興奮?你懷孕了?”陸離看著一臉紅光的徐思穎,停下手,打趣道。

“不,”徐思穎從包裏掏出車房合同,豪氣的砸在陸離桌上,“看看,是啥?”

陸離拿起來一看,咂舌道:“包養你的金主很大方啊!”

“哈哈,那是!”徐思穎眉眼間露出一絲得意,假裝抽煙抖腿,故作世俗的樣子,“誰叫我是他生的呢!可能是想彌補下之前對我的疏忽吧。”

“有用嗎?”陸離擡頭望著徐思穎,有點心疼,從15歲開始就一個人生活,應該很辛苦吧。

“有用!當然有用!我現在都沒那麽恨徐榮了。”徐思穎眨了幾下眼睛,臉上笑得沒心沒肺,“我這麽俗氣的人,給錢就好。假如他再給我100萬現金,我一定馬上跪下喊他爸爸。”

陸離拿起合同敲了一下徐思穎的頭,“徐姑娘,友情提醒一下,他本來就是你爸,好吧!”

“好啦,咱們不說不重要的人,說說晚上的聚會吧。”徐思穎一把摟住陸離肩膀,暧昧兮兮的說:“醜女婿要見閨蜜啦,看來你是很滿意張弛嘛。那個,嗯嗯嗯,和諧嗎?”

陸離警覺的看了看四周,白了徐思穎一眼,接著眨了眨眼,輕輕說:“琴瑟和鳴。”

“切,拽什麽成語,不就是爽歪歪。”

“爽歪歪,我還樂淘淘呢!”陸離把合同還給徐思穎,拉著她往外走,“好啦,我現在準備回家收拾下。你這個大邋遢鬼,也回家收拾下,竟然穿個家居服就去買房買車,也真夠任性的!”

徐思穎低頭看了看自己,滿不在乎道:“反正又沒男朋友,打扮給鬼看啊。”

“你這樣,鬼都不想看。”

“嘿,你這個討厭鬼!”

兩人嘻嘻哈哈的告別,分別回到住處梳妝打扮,為了晚上的節日聚會。

張弛骨子裏是個家鄉寶,深愛重慶,熱愛重慶美食,任何重大節日,對於他來說都需要用“吃火鍋”來慶祝,於是聖誕聚會毫無懸念定在南山上一家依山而建的老火鍋店。這樣的本土菜系,在西洋節日裏同樣受到年輕人追捧,人滿為患。

陸離和張弛到的時候,看見王楠和林桑榆已經站在院子裏等位,兩人說說笑笑的互相餵吃著冰淇淋,大冬天的,還真是臭味相投。

“哎喲,你們倆,別惡心了,這麽大年紀還餵來餵去,嫌不嫌丟人!”陸離裝著嫌棄的樣子,快速走過。

“陸離,你身邊的帥哥是誰啊?和你上次帶出來的不一樣呀!”王楠故意大聲問道,滿臉疑惑。

林桑榆站在旁邊看著自己使壞的女朋友,低頭輕笑,可能這時候,就算王楠把旁邊的房子燒了,他也會拍手稱讚,“寶貝好手法,寶貝辛苦了。”

“哦,上次那個早死了,墳頭草已經一尺高。這是我現在的男朋友張弛!”在鬥嘴上,陸離可不是善類,只要願意,基本不會落了下風,“張弛,也給你介紹一下,這個表面善良溫柔,實則惡毒兇狠的女人叫王楠,旁邊站著傻笑,看上去大腦發育不太健全的帥哥是她男朋友林桑榆。看到沒有,這就是報應!”

張弛哈哈大笑幾聲,走上前去,對著王楠和林桑榆鞠了一躬說:“請以後多多指教,共同進退!”

王楠呵呵的笑著和陸離擁抱了一下,說:“你這男朋友有意思,是個活寶。我認真看了下,條很順,你倆很配。”

幾人笑著入了座,一邊點菜,一邊欣賞山下的重慶城夜景。

“美女,火鍋,夜景,是重慶的三張名片,今晚,全齊了,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在張弛的感嘆聲中,楊柳陪著向遠前後腳走了過來。他們剛坐下,風一樣的女子徐思穎就出現了,給在座的女人一人吧唧一口。

張弛大聲抱怨道:“不幹,我也要親親!”他一轉頭在陸離臉上親了一口,還舔舔嘴唇,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如果你想活得久一點,以後記得給我買貴一點的化妝品,不然你一定會汞中毒。”陸離嬌嗔的捶了張弛一下,不理會眾人的笑聲,轉頭對向遠說:“好久不見啊,向警官,上個月你從船上突然離開,一走就是1個多月,回來就聽說受傷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聽陸離這麽問,所有人都關切的看著向遠。

楊柳往向遠身上靠了靠,眼睛開始泛紅,她是前幾天晚上抱著向遠睡覺才發現向遠受傷的事。難怪向遠回來後都刻意和她保持距離,一度還讓她有些多心。知道真相後,她抱著向遠大哭一場,心疼得就像剮了自己的心頭肉,

向遠拍拍楊柳的手,看著大家微笑說:“讓大家擔心了。上次案子很緊急,我們直接追到中緬邊界的老山密林裏,結果敵人很狡猾,持有槍械,追蹤過程中雙方發生了槍戰,我左手臂和腰部相繼中彈。”

雖然向遠把整個過程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在座的人都能想象當時那種激烈和兇險,可以說,向遠是撿了一條命,他應該是傷得很重,所以才不能及時回重慶。

“向遠。。。”楊柳剛想說話,向遠看了她一眼,她就把自己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只是緊緊的拉住向遠的右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向遠輕嘆一聲,用手摸摸楊柳的頭,小聲說:“別瞎擔心了,我已經給你說過很多遍了,以後我會更加註意。今天大家一起過節,別掃興,要開心一點。”

楊柳看了看桌上的人,拿紙巾擦了擦快要出來的眼淚。

“不好意思啊!”

“嘿,別難過,也有喜事兒啊!向遠因為這件事情立了功,回來就提拔成了正處級。32歲就是正處級,接下來平步青雲,說不定就到中央去了。以後啊,我們這群人就雞犬升天啰!”張弛斜靠在座椅上,用誇張的手勢指著向遠,“兄弟,看看我們,記住我們的臉,茍富貴,莫相忘!”

“哈哈。。。你啊!”向遠笑著搖搖頭,他這朋友,認識快20年了,好玩兒的性子還是沒變。他舉起酒杯和張弛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大家聽見向遠晉級都特別開心,長長短短的又恭賀了一番。

徐思穎忽然沒心沒肺的大聲嚷嚷起來:“哎呀,這個吳小白怎麽還不來!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徐思穎剛撥通吳小白電話,就發現吳小白提著一個透明水杯走了進來。這姑娘真是很敬業,從開始賣負離子水杯後,走哪兒都提著這個杯子,見人就介紹負離子水杯的奇特功效。

徐思穎招招手,讓吳小白坐在自己的身邊。

看著人都到齊了,張弛站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杯,說:“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好!給大家鄭重的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馳,是陸離的男朋友,未來的老公,以後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陸離仰著頭,笑著看張弛表演。

向遠哈哈大笑說:“張弛,你們要是結婚了,該如何謝我這個媒人?”

張弛豪氣沖天的回答:“敬你三百杯!”

向遠站起身,右手拿起杯子往前一推,毫不示弱的說:“兄弟,這話我記住了!只要你敬我,三百杯就三百杯,我一杯不少喝!”

其他人聽著這兩個男人的豪言壯語,都笑著起哄。徐思穎說她已經錄像保存了,如果到時候不喝就一杯罰一萬塊錢。

一頓熱熱鬧鬧、痛痛快快的火鍋宴就這樣結束了。

晚飯快結束時候,王楠提議直接到她的濱江小酒吧喝酒慶祝,誰知張弛馬上站起來說:“你的酒吧我們改天去,今天我們去洋人街看煙花,聽說那兒今晚有很盛大的煙火表演,請的是迪斯尼的設計團隊。”

幾個女生一聽,紛紛表示同意,除了吳小白以外,其它幾人都去過香港迪斯尼,看過那兒晚上璀璨壯麗的煙花表演,一幕一幕,記憶猶新,討論起來滔滔不絕。

吳小白坐在那兒靜靜聽著,一言不發,滿眼失落,偶爾被叫到名字就尷尬的陪笑一下,她覺得自己突然有點像一個從鄉下來的小醜,無知又可笑。

林桑榆安排四個代駕載著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洋人街去,可是越是靠近洋人街,本來興沖沖的五姐妹卻慢慢的沈默了下來。

“怎麽回事?洋人街黑黢黢的,鬼影子都沒一個,哪裏會有什麽煙花表演?”徐思穎第一個跳下車,看著周邊的景色,一臉不解。

陸離拉著張弛,小聲問道:“你是不是記錯了啊?這裏今天晚上應該沒什麽活動吧!”

張弛嘿嘿的笑了兩聲,不回答陸離的問題,直接手一揮,對著林桑榆喊道:“林兄,向遠,開始行動!”

只見林桑榆打開車的後備箱,搬出四箱煙花,張弛和向遠立馬上去幫忙。

“你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勾搭在一起的嗎?”陸離偏頭問王楠。

王楠一臉疑惑的搖搖頭。

“楊柳,你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上次林老師請吃法餐那次,向遠和他交換過聯系方式。”楊柳呆呆的回答,眼神卻沒離開過向遠,她真擔心向遠搬東西再受傷。

陸離和王楠彼此看一眼,心裏也猜測了個幾分,男人們的關系是幾何圖,現在這幾人倒是偷偷成了鐵三角。

幾個女生看著眼前忙活的三人,紛紛圍了上去。

張弛把她們擋開,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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