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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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我們現在去小區遛遛。”

“好呀。”

徐思穎腳步輕快的走出大門,羅俊傑招呼肥胖的紅領巾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

整個周末,兩人都在遛狗,從北濱路遛到南濱路,遛到後面紅領巾和球球都趴在地上嗚嗚抗議不願意走,因為太熱了。如果狗狗會說話,它們一定會說:“暧昧期男女做的事情,真的是太不可理喻了,簡直是虐狗!”

新一周開始,徐思穎面泛桃花的踏進公司,心情漂亮得快哼出小曲兒。她拿著一盒進口巧克力直奔銷售部,誰知中途被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截停。

“蔣總,早上好!今天怎麽這麽帥啊?你還是不要出門了,免得禍害無知少女。”面對公司總經理蔣瑞,徐思穎老油條性格一覽無餘。

蔣瑞一聽,馬上笑瞇瞇的拍手說道:“好呀,我正想說晚上公司有個應酬,你代替我去,搞定客戶!”

“啊!”徐思穎恨不得把自己舌頭給吃了,暗罵一句洩憤,蔣瑞這樣坑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誰叫她是他的助理呢,“好的,蔣總!”

晚上7點,江北阿興記VIP包房內。

徐思穎和銷售部經理朱文韜一起負責接待三位東北客戶,5人剛一落坐,東北大爺們就扯著嗓子喊,“聽說重慶人喝酒很耿直,今晚我們要不醉不歸。”

一番客套之後,包房內推杯換盞,拳聲不斷,很快朱文韜就趴下了。

酒過三巡,啤酒喝完了5箱,室內冷氣太足,徐思穎覺得胃有些不舒服。她推了推一旁雙眼緊閉的朱文韜,毫無反應,可三位客戶明顯意猶未盡,興致正濃,大呼不過癮,又叫了兩瓶白酒。

半個小時後,徐思穎趴在飯店廁所的馬桶上,嘔吐得滿嘴苦味,臉上眼淚鼻涕已經有些分不清楚,和之前那個亭亭玉立的姑娘判若兩人。她剛想站起來,腿一軟,胸口發悶,一口穢物夾雜血絲又吐了出來,接著喉頭一腥,直接冒出一口血水。

“操,太猛了,竟把老娘喝吐血!”她一邊用紙巾擦拭嘴角殘留的血跡,一邊嘗試扶著墻壁站立。可是偏偏這時候肚子又不爭氣的劇痛起來,像有雙看不見的手在撕扯她的腸胃,讓她疼得全身痙攣,不能直立,只能蜷縮在廁所角落。額頭汗意涔涔,發白的臉色頓時有些變灰,她雙手緊緊摁住絞痛的胃部,眼淚頃刻間盈出眼眶。

就在徐思穎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放在洗漱臺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她用盡全力爬過去,拿過電話,放在地上,淚眼模糊,看不清是誰,摁下接聽鍵後,說了一句,“我在。。。阿興記,現在胃。。。出血,要死了。。。”廁所內沒了聲響,她暈了過去。

次日中午,大坪醫院住院部。

陸離站病房門口,看著羅俊傑,問道:“你是怎麽找到她的?”

羅俊傑明顯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的回答說:“我當時著急,就一家一家打電話去問的,幸好沒出事。”

徐思穎飲酒過度,胃穿孔出血,再加急性腸胃炎發作,如果沒有及時救治,也許就過去了。

陸離點點頭,由衷的說道:“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恐怕就出大問題了。”早上她打電話給徐思穎,羅俊傑接到說人在醫院,剛開始還以為是騙子的惡作劇。徐思穎的酒量雖然不及王楠,但是啤酒20瓶,白酒1斤,應該不在話下,能把徐姑娘喝進醫院,昨晚上的陣仗不知道得有多大。

“這是我應該的。”羅俊傑紅著臉回答,不放心的看了看病房,徐思穎好像醒過來了,正在咳嗽,還在。。。罵人。

陸離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們進去看看她吧。”

“好。”

陸離看著一臉憔悴的徐思穎,黑著臉說道:“罵什麽呢?一醒來精神就這麽好啊!”

徐思穎幹涸的嘴唇一張,氣憤填膺的說道:“這事兒我想起來就氣,心裏不服。我們銷售經理太不爭氣了,半途裝醉,留我一個人,被喝成這樣。”

“你是傻逼麽?他一男的都知道裝醉,你就不知道?”陸離心裏一半心疼,一半生氣。

“裝醉?這麽慫的事情,我怎麽做的出來?”徐思穎脖子一伸,酒膽雄心又活了過來,“我必須報仇!讓東北男人見識下重慶女人的厲害!”

“算了吧,我勸你換一個工作,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死在酒桌上。”陸離一把推倒徐思穎,強制摁回被子裏,“這幾天你老老實實呆著,好好休息下。俊傑兄說會每天過來照顧你,那我們也就不代勞了。”

一旁的羅俊傑點了點頭,南坪離大坪醫院也不遠,他每天過來也挺方便的。

徐思穎住院期間,閨蜜幾個陸陸續續前來看望她。其他人還好,她也就拉著說話聊天,最多抱怨一下羅俊傑做的粥難吃,可王楠一來,不得了,非得扭住人家不放,要計劃什麽報仇雪恨。若不是她一周後出院的時候東北客戶已經離開,那肯定又得是一場人間慘劇。

出院後的第二天,徐思穎就急吼吼的約聚會要請吃飯,地點定在洋河一家老火鍋店。到店時候,大家為了照顧她,堅持把紅湯鍋底換成清湯,可徐姑娘不領情,唧唧歪歪念叨了老半天。

吃到一半,徐思穎毫無預兆的說道:“我準備和羅俊傑交往。”

這個結果不算突然,羅俊傑這段時間的表現可圈可點,把徐思穎照顧得無微不至,大家心裏早已點頭認可,所以個個都舉手表示讚成。

“羅俊傑人不錯,但是你喜歡他嗎?”陸離可是比誰都清楚,徐思穎是一個絕對的外貌身材控,羅俊傑的外型和個性都不符合徐思穎以往的口味。

徐思穎偏著頭稀松平常的回答:“不討厭,但是應該不愛。”

“不愛你也能和他在一起呀?”這次是王楠發出疑問。

“幼稚!你們都30歲的人了,難道還不知道,凡是追求純粹愛情的女人,不是被現實打敗,就是被渣男傷害?”

徐思穎的話讓對面兩人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是又無力反駁。

“這些年,我談了這麽多戀愛,也經歷了這麽多狗血故事,得出一個結論,’愛情=浪漫’,而’婚姻=現實’,它們永遠是對立的。現在,我已經不追求浪漫的愛情,所以選擇了現實的婚姻。”

楊柳問道:“難道就沒有解決愛情和婚姻矛盾的辦法嗎?”

徐思穎一攤手,“無解!”

“不,我覺得有解。”陸離不疾不徐的說道,“從哲學上來說,矛盾是既對立又統一的,還是小穎子說的四個元素,只是我們給它不同的公式,愛情中加入現實,婚姻中加入浪漫,這樣就完美了。”

“可是,不管是在愛情中加入現實,還是在婚姻中加入浪漫,都需要很理性、很聰明的人才能做到。這是一個很難的解題方法。”王楠看著陸離,抓了抓頭,這個問題讓學霸想起來也很苦惱。

陸離點點頭,說:“我們現在有點四不像。很尷尬的年紀!”

年紀相仿的三人都笑著點了點頭。

楊柳絞盡腦汁還是不能理解陸離的話,於是舉起酒杯,說道:“無論你們做什麽選擇,我都會支持你們,希望你們幸福!”

“不對,是我們大家都要幸福。”王楠糾正的推了一下杯子。

“楠姐手上的紅寶石好大顆啊!”吳小白一眼就發現王楠右手中指戴的碩大寶石戒指。

大病初愈的徐思穎立馬來了勁兒,掰過王楠的手指,看了一眼就誇張的大喊:“太閃了!眼瞎了,眼瞎了!”

幾個女人嘻嘻哈哈團團圍在一起研究這顆耀眼奪目的紅寶石戒指,連連驚嘆盛讚。

“這得幾克拉吧!這麽大!”

“3克拉。”

“多少錢啊?”

“估計10萬多吧!”

聽見價格這麽貴,吳小白震驚又傷感的說:“為什麽我遇不到林老師這麽有錢又大方的男人呢?有錢的男人不喜歡我,喜歡我的男人又沒錢,現實生活裏根本沒有灰姑娘。”最近工作的不順,讓她非常容易沮喪消極。

陸離拍拍吳小白的肩膀,鼓勵道:“那就努力掙錢,自己買給自己!”

“我掙不了那麽多錢,而且就算掙了錢,也舍不得買這些奢侈浪費的東西。我只想買房子,把媽媽和弟弟接過來一起住。”

“哎喲,別自怨自艾了,吳小白!”徐思穎最聽不得抱怨,一下給懟了回去,“要做灰姑娘,你得先備好水晶鞋,把自己級別層次拉起來,你才值得擁有更好的東西!”

“你看不起人!是不是覺得我層次低?”吳小白一下敏感起來,氣呼呼的瞪著徐思穎,感覺像看見了勢利眼兒組長冷淞。

“我沒說你,說的是現實。男人送女人禮物也是有心機的,他們會衡量女人的消費實力和消費階段來判斷送禮標準。”徐思穎看著吳小白,翻了個無語的白眼。

“哦?說說看!”這個話題引起了大家的興趣,因為沒有女人是不喜歡禮物的。

“比如,男人看你全身上下最貴的裝扮就300塊,那他頂多送你500塊的東西,相信你收到應該就會歡天喜地了吧。但是,如果你平日使用的就是GUCCI、Prada、LV,那最差他也會送你一個同級別的禮物,不然他會擔心你看不上,會覺得他LOW(低級)!王楠平日吃穿用度比較講究品質,所以,林老師肯定不會低於這個標準送禮物的!”

其他人聽了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回憶過去自己收到過的禮物,覺得徐思穎說的好像真是這麽回事兒。

王楠問道:“這次出行,桑榆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錢,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啊。我覺得聰明女人就應該是不主動伸手向男人要錢,同時不拒絕男人為她花錢。女朋友太好打整的男人,一般都不思進取。”徐思穎說得斬釘截鐵,言之鑿鑿,幾句話就打消了王楠的顧慮。

“小穎子說的對。男人啊,總是對自己用過心、花過錢的女人念念不忘,千萬不要讓男人覺得你很CHEAP(便宜)。男人不是說女人如衣服嗎?那就要做貴到他舍不得扔的那件!”陸離讚同的說道。

王楠指著徐思穎和陸離,奇怪問道:“你們兩個心機這麽深,懂得這麽多,怎麽就不見你們這麽幹過?小穎子分手就還東西,扔東西。陸離之前的每一段感情好像都付出比較多吧!”

陸離和徐思穎尷尬的幹笑一聲,紛紛狡辯。

“這是血淚換來的教訓。”

“以前是年輕不懂事,以後絕對不會!”

“我們都不是小姑娘了,多個心眼並不是壞事。如果現在這個年紀,再被男人騙一下,那應該會很痛很傷!”

。。。 。。。

用餐結束,大家都被徐思穎虐出了眼淚,原來羅俊傑早就候在火鍋店外,等著開車送她回家。

那天之後,徐思穎仿佛像變了個人,夜店不去了,公司應酬也以身體不適推掉,天天在朋友圈曬遛狗的照片。照片裏一只哈士奇和一只貴賓犬相處很好,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玩鬧。

時間到了9月下旬,重慶還是熱得撓心。

陸離坐在辦公室查看SEG後臺相關數據,表情凝重,截止今天,用戶總數才3.5萬人,而活躍度更是低於10%,最要命的是財務賬上剩餘資金不足6萬元,連10月份的開支都不夠。

“陸總,你看看這個請款單是怎麽回事?”袁波黑著臉走進陸離辦公室,語氣不善。

☆、合適的定義

陸離馬上站起來接過袁波手裏的單據,一看,原來是她讓新來的行政李月申請的探病費用200元。

“袁總,昨天美工小董急病入院,聽說挺嚴重的,正在住院檢查。我計劃安排劉力明天去探望一下,所以申請了一筆費用,買點水果禮品。”

“最近融資不順,賬上資金已經告急,我們不能再隨意浪費一分錢。”袁波盯著陸離,臉色陰沈,表情嚴肅。

“我不覺得這是浪費。”

“那是什麽?空講排場!”

陸離對袁波的反應有些意外,反駁道:“袁總,200塊能有什麽排場?小董平日工作認真負責,現在生病,正是需要大家關心的時候,這200塊也只不過是我們的一個態度。”

袁波冷笑一聲,明顯覺得陸離很可笑,“態度?都要餓死的人能有什麽態度?何況你想過沒有,你開了這個先河,那之後其他人生病、過生日、家裏的紅白喜事我們是不是都得有態度?”

“這不一樣,袁總!生病和過生日這些的情況不同!將心比心,這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一個不懂得關心愛護員工的企業,也不值得員工的關心和愛護。以人為本,是最基本的企業文化,也是團隊凝聚力的根本。”陸離覺得袁波太不近人情,跟著語氣也有些不好。

“呵呵,企業文化?陸總,你是從大公司出來的,我尊重你的專業性,不過,我勸你還是少在創業公司裏倡導什麽企業文化。現在這個階段,我們的企業文化就應該是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

袁波的話裏明顯有了挑釁的意味,陸離聽了心裏震驚又難過,不敢茍同又不願繼續爭辯,於是理智的閉了嘴。

兩人相對無言的站立,霎那間,空氣和血液都凝固成霜,整個辦公室變得冷冰壓抑。

時間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袁波輕嘆一聲,用緩和的口氣說道:“陸總,這是你第一次創業,有時候還是太理想。算了,你還是多想想怎麽樣把數據再推進一下吧,我馬上出去見宏泰那邊的投資人。賬戶資金情況你也知道,我們很艱難,但是,還不能放棄。”

陸離點點頭,面無表情的坐在位置上,心裏卻早已翻江倒海。想想過去,再想想現在,這就是創業者的理想和現實,200塊,能讓一個平日裏舉重若輕的人暴走憤怒。

下班前,財務通知李月去領取這筆費用,袁波最終還是簽了字,只是過程不太愉快,財務被他莫名其妙的罵了一通。

夜深人未靜。

床頭櫃上,圓形香薰燈散發出鵝黃色的光芒,薰衣草的安神香彌漫在空氣中。

陸離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冷靜回想白天發生的事情,易地而處,她好像能體諒袁波今日的焦慮狀態。袁波說得對,現階段,公司重點是活下來,再是活好,目前SEG面臨生死瓶頸,沒錢,沒人,沒資源,沒增長,她卻有些束手無策。如此看來,她並不是一個好的CEO,以前那些成績,說不定都是因為平臺好,機遇好。

這個認知讓陸離很失落,也很沮喪,連上班也沒了激情,盯著電腦屏幕一直傻傻發呆。中午休息時候,她靠在躺椅上,心裏突然很想家,很想念那對鬧騰的老頭子老太太。

也許真是母女連心,一會兒,楊素就打電話過來,說陸長清想女兒了,讓陸離晚上回家吃飯。陸離仔細想想,自己竟然快2個月沒回家,沒見到父母了,於是內疚的答應了下來。

下午在公司坐了一會兒,仍舊沒什麽狀態,陸離決定去解放碑找楊柳聊聊天。她們約在楊柳上班地方的1樓,那兒轉角有個意式咖啡館。

碰面時候,楊柳見陸離滿眼紅血絲,形神消瘦,心疼道:“陸離,你真的需要一個男人好好愛你,支持你。”

陸離喃喃自語道:“那這個男人得很有錢,才能幫得到我。”畢竟她現在項目的投資需要一大筆錢。

楊柳不清楚陸離工作上的境遇,以為她說的是感情上的擇偶標準,連連搖頭否定,“不,陸離,事情沒有那麽極端,也沒有那麽悲觀。我覺得選擇另一半的物質標準是一加一大於二,就是你們兩個人在一起彼此的生活水準沒有下降,這就算可以啦。”

陸離看了一眼楊柳,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可心裏正煩,也沒心情解釋,順著話道:“極端有什麽不好?奔著錢去是最簡單的了。你看小穎子,多瀟灑,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麽,沒煩惱!很多人說女人在感情裏看重錢是虛榮,可是我覺得那些說不看重錢的是虛偽。誰不愛錢?誰不需要錢?在虛榮和虛偽之間,我寧願選擇虛榮,至少活得真實。”

“陸離。。。。。。”楊柳擔心的看著陸離,沒想到以前為愛可以走天涯的人,現在竟然變得這麽消極。

“別說了,我們靜靜坐一會兒吧。”陸離打斷了楊柳,現在她不想聽任何勸導,就想有個人陪在身邊就好。

楊柳聽話的保持安靜,只是一直偷偷打量陸離,相識10年來,很少見陸離如此仿徨的狀態。

沒一會兒,翹班下樓的楊柳就被主管連續三個電話叫了回去,臨走還不放心,反覆叮囑陸離多休息。

喝完咖啡,陸離開始一個人閑逛暴走,從解放碑到洪崖洞,從洪崖洞又到儲奇門,途經中藥材市場,還選購了近5000元的名貴保養品,刷完卡之後,心裏頓時好受了許多。

晚高峰從渝中區到渝北區可真夠堵車的,陸離足足開了2個小時才到家。到家門口的時候,她敲了敲門,立馬耳朵貼門上聽,屋裏面有電視播放的聲音,爸爸說話的聲音,還有媽媽的呵斥聲,肯定是媽媽在阻止家裏的寵物狗圓珠筆來門口湊熱鬧。

楊素一開門,圓珠筆就親熱的撲向陸離,用舌頭舔個不停,薩摩耶的熱情還真是讓人招架不住。

陸離一邊安撫圓珠筆,一邊親熱的喊道:“媽,爸,我回來啦!”

“懶蟲,又沒帶鑰匙啊?”楊素接過陸離手中的紙袋,笑罵道。

“帶了,手上提著東西呢!這不,秋天來了,給二老孝敬一點補品。”陸離每次回家都習慣敲門,因為喜歡父母給她開門時候的驚喜表情,讓她覺得自己有來處、有歸處,很踏實。

陸長清裝著很不在意的“嗯”了一聲,腳卻不自覺的走到門邊,說道:“以後回來別買什麽東西,家裏不缺。你媽現在退休了,特別愛逛超市。”

楊素一聽,不樂意的說道:“老陸,我怎麽聽著你那話這麽別扭呢?你是不是嫌棄我花錢太多啊?那我買的這些東西你別吃、你別喝啊!”

陸離一聽,馬上打圓場:“哎喲,媽,我爸做財務的,嘴笨,他可不是你那意思。”

楊素搖搖頭,“你爸可不是一個嘴笨的人,他只是在你面前裝,在我面前話那個多啊,一天到晚,總是不滿意我這個,不滿意我那個的。”

陸長清一聽,拉著臉說道:“你在女兒面前亂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不滿意你了?”

“喲,忘了?你一天就知道擱我面前嘮叨,埋怨我,說我不關心小離。你怎麽不直接和女兒說說?”楊素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回答。

在父母的拌嘴聲中,陸離已經洗好手,坐在飯桌前,等著開飯。從小到大,她在家裏都不需要做家務,因為楊素太勤快,小時候給她說讀書很累不用做,長大了給她說工作很累不用做。她知道,是親媽心疼自己。

楊素在廚房和餐廳來回穿梭,很快飯菜擺了一大桌,有紅燒肉、酸菜鯽魚湯、辣子肥腸、糖醋裏脊,都是陸離愛吃的。看來啊,這老兩口今天是忙活了好一陣。

陸長清一邊布置碗筷,一邊小聲對陸離說:“你看你媽多厲害,我說一句她要回十句,這日子啊,也是沒法過了。小離啊,要是我和你媽離婚了,爸爸決定跟你過。”

陸離笑著應和,眼睛卻盯著桌上美食,直吞口水,“餓啦,開吃啰!”她也不講什麽禮儀規矩,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媽媽的飯菜,總是百吃不厭。

楊素聽力特別好,馬上在廚房大喊:“老陸,你不要以為我沒有聽到!好你個老東西,都在為離婚找後路了呀!看來,我也得找好後路。”

陸長清悠哉的回覆:“你一老太婆能有什麽後路,肯定是去養老院唄。”

“哼,你以為我那麽傻。陸長清,我們要是離婚了,你跟女兒,我沒意見,但是,我得跟你。”楊素徐徐的從廚房傳來回答。

陸離聽得噗哧一聲,說道:“爸媽,你們秀恩愛的方式越來越多了。”

陸長清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說:“也只能這樣了,誰叫你媽掌握家裏的財政大權呢,這麽多年,我連工資卡的密碼都不知道。”

楊素從廚房端著燉了6個小時的雞湯出來,笑道:“算你識時務。小離啊,以後要是結婚,一定要管著家裏的財政大權,女人不當家的家庭,一般不太容易幸福。你爸這輩子沒什麽花花腸子,最大原因,就是身上沒錢。”

陸長清用筷子敲了敲碗弦兒,不滿道:“楊素,別在女兒面前瞎說,趕緊吃飯。來,小離,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一大圈兒。”他把菜一個一個往陸離身前推,生怕自己女兒是個小短手,夾不到。

“是啊,都瘦了好多。工作很辛苦吧?”楊素也是滿眼心疼附和,“爸媽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是我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要求你一定要大富大貴的。”

陸離喝完一碗雞湯擡起頭說:“工作嘛,哪有不累的,對吧。我今天的努力,不是想要自己大富大貴,而是希望能給你們一個更好的晚年。”只是這後半句,她在心裏悄悄說的。

在家吃飯總會超量,陸離摸著滾圓的肚子毫無形象的躺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面前茶幾上還有楊素準備的一大盤新鮮水果,都切好插上了牙簽。是誰說的來著,懶癌都是媽慣出來的。

陸長清泡了一杯茶,坐在沙發右側,靜靜的看新聞。楊素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左側的落地燈下,繡著十字繡,一邊繡還一邊說:“我現在給你繡對抱枕,你結婚的時候可以用。我怕等太久,以後眼睛不好使。”

陸長清接話說:“誰現在結婚用十字繡抱枕啊,俗不俗氣?不過小離啊,有合適的,還是可以處處看。你媽56歲,我59歲,年紀都不小了,要是哪天突然眼睛一閉。。。哎,你得有個好去處,我們才放心呀。”

父母的年齡,是陸離最不願細想的事情,今天陸長清一提,她心裏就泛酸。從他們二十多歲到現在五六十歲,陸長清和楊素一直習慣坐在她的左右手兩邊,這中間三十年歲月仿佛只是彈指一瞬間,當年總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已經長大成人。小時候,他們總害怕她不見了,現在,卻總想著讓她有個好去處。如果可以,她何嘗不想結婚生子,讓父母兒孫繞膝呢?

“我不知道什麽是合適的對象?”

“爸爸是這麽想的,也許你可以參考一下。”陸長清放下手裏的遙控器,認真說道,“你把心目中另一半的標準一條條列在紙上,滿足50%的男人,就是‘合適’,就是可以嘗試交往的對象。”

“我覺得滿足30%就可以接觸一下,滿足50%可以直接戀愛,滿足80%可以直接結婚。”楊素擡頭說道。

“小離的起點怎麽能這麽低?”

“那是因為你女兒要求高!”

。。。。。。

老兩口因為這個問題開始爭論起來,你一句,我一句,沒完沒了。

“知道啦,知道啦!”陸離裝著不耐煩的打斷父母,“真不知道是你們想得太簡單,還是我想得太覆雜!”

“是你想得太覆雜。”老兩口看著陸離異口同聲的回答。

陸離訕笑著躲回臥室聽歌看書,抽空打開微信,加了那個躺在新朋友位置很多天的申請人,張馳,這家夥勉強可以滿足30%的標準吧。

一首歌的時間之後,張弛通過了微信好友驗證,還發了個搞怪表情過來。

陸離已經厭倦那種從‘你好’開始的對話,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半天,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索性不理。她習慣性點開張弛的朋友圈,發現這家夥朋友圈總共就三條,兩條轉發廣告行業信息,最後一條是一個半月前發的,就5個字,“別了,北京城”。這小北漂也太無趣,太不熱愛生活了吧。

第二天上午,袁波把陸離叫進辦公室,態度親切自然,完全看不出昨天的不愉快。他把臺式電腦屏幕轉向陸離,右手輕捶著太陽穴,眉心緊鎖,額頭擠出了‘川’字紋,“宏泰基金回覆郵件,盡職調查結果出來了,我們的項目,最後環節,沒有通過。”

陸離看著郵件回覆,心裏一沈,這個基金他們跟了4個月,面談了5次,想不到臨門一腳,卻錯過了。她內心輕嘆一聲,還是安慰袁波說道:“沒關系,袁總,我們還有幾家在談,還有機會。”

袁波頹喪的搖搖頭,看得出來,這次他特別失望,“這是希望最大的一家。”

陸離也陷入了沈默,是的,這家是意向最足,走的最遠,也是他們跟進最多的投資方。其他的,要麽意向不明,還在糾結商業模式,要麽就還在等待進入下一步審核流程,也許能成功,可是,對於他們現在來說,賬戶上已經沒有多少錢了,時間,他們給不起,也等不了。

“還繼續嗎?”袁波看著陸離,征求合夥人的意見。

陸離低頭思考,心知袁波這一問不簡單,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也是一次冒險,無論哪一個回答的背後,都是債務和責任。可是現在放棄,她又不甘心,SEG還有很多可能。

“繼續。”

袁波點點頭,其實他也想要的是這個答案。

回到辦公位置上,陸離發了封郵件給袁波,建議他們倆人的工資暫時不發,管理人員工資先發一半,盡量為融資爭取時間。

袁波表示同意,但是管理人員需要陸離去談。

當天下午,陸離帶著悲壯心情,一個個和管理人員談話,說明公司情況,表示目前融資工作沒有完成,工資暫時只能發一半,如果不願意,也可以選擇離職拿全額。令她感動的是,管理人員一個都沒有選擇離開,均表示願意陪著公司,陪著她走過最艱難的時期。

這也是一群為理想買單的傻子。

團隊的信任無形中變成了壓力和責任,陸離更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吃走行坐都在思考如何突破瓶頸,幾天下來,人都快瘋魔了。

幸好,周日下午,徐思穎的一個電話,把陸離從黑壓壓的漩渦裏拔了出來。

☆、生日宴的靈感

10月3日是徐思穎31歲生日,不過她計劃國慶長假和羅俊傑出去玩兒,所以提前幾天請大家吃飯慶祝。

“明晚7點,星光68的上井,不準遲到。”

“好。”

生日聚會向來是閨蜜圈裏的頭等大事,萬萬不可缺席。周一下午,陸離早早下班,去遠東百貨DIOR專櫃精挑細選了支大紅色的口紅,一如徐思穎濃烈燦爛的性格。

按照約定時間走進上井包房,陸離被黑壓壓的一桌人嚇了一跳,除了熟悉的四位姑娘,林桑榆、向遠,還有張弛都在,大家均已就座,只在張弛旁邊留了一個空位。

“親愛的,生日快樂。”陸離把禮物遞給徐思穎,還用力的擁抱了一下,在耳邊嘀咕道,“鴻門宴啊?”

徐思穎一把推開陸離,笑嘻嘻道:“快坐下吧,就你最慢。人齊了我就通知服務生上菜啦!”說完風一樣的竄出包房門,也不知道她是心虛呢還是真積極。

“陸離,快坐吧!”王楠笑著招呼道。

見大家表情自然,沒有起哄的意思,陸離暗想肯定是自己小氣多疑了,便大方坐在張弛身邊,還對著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一個月不見,張弛變化還真不小,最明顯的就是頭發變黑了,整個人看上去正常了許多。

“我頭發染黑了!”張弛整理了一下格子襯衫的衣領,偏著頭小聲對陸離說道。

“看見了。”

“帥嗎?”

“呃,帥。”

“喜歡嗎?”

“。。。。。。”陸離很感謝不斷上桌的海鮮料理,可以讓她不用去回答這麽無聊的問題。

不過在張弛看來這個話題不是終止,只是中止而已。過了一會兒,芝士焗大蝦上桌,他立刻幫陸離夾了一只放在餐盤中,繼續小聲說道:“看,我也可以成熟、穩重、有內涵。現在可以喜歡我了嗎?”

陸離一聽,楞了一秒鐘,側過頭好笑的看著他,壓低聲音道:“你追女孩子的手段很拙劣。你知道嗎?”

“知道。但是我追女孩子從來不靠手段,都是靠真心。”張弛又夾了一只大蝦給陸離,餐盤險些裝不下。

陸離連忙阻止,“這是一人一個的。”

“我的,給你。”

“謝謝,不用。”陸離把大蝦夾回給張弛。

“不,你吃!”張弛又夾回去。

兩人一下忙活了起來。

突然,桌面上爆發出一陣笑聲。

徐思穎一邊大笑,一邊說道:“傻逼,這是自助餐。你們好相愛啊!看得我都感動了。”

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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