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監獄的生活跟她想象的一點也不一樣。

慕如一坐在簡陋的床上，忍不住心道，在她認知的監獄生活中，不是被警察不斷教育問話知道不知道錯誤改不改正，就是犯人中間打一架選老大，其他人都聽老大的，有新人進監獄再欺負新人。再或者是一群犯人瞞著獄警集體策劃越獄。

而在這裏，慕如一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把人抓到這裏就不管了。她等到中午都沒有其他動靜，只有機器人推著餐車來送飯，吃完飯繼續不見機器人的影子。

當然，可能只是sec界的監獄比較奇怪。

慕如一好奇地看著午飯後陸續會有人伸出手在門上敲擊兩下，就有機器人帶他們離開，過後再送回來。

“那是去上廁所的。”李剛一註意到了她疑惑的視線，開口解釋。

慕如一被他突然開口嚇了一跳，但面上只瞥他一眼，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剛一也並不在意，對慕如一嬉皮笑臉道，“剛吃完飯，閑著沒事，慕小姐你過來些，我們聊聊唄。”

“嗤，男人。”慕如一左邊牢房的女孩躺在床上，大聲翻了個身。

李剛一依舊笑嘻嘻地看著她，表現的像個被她外表迷住的小混混，但眼神真摯。

慕如一慢慢點點頭，起身，走到牢房最右邊，和李剛一之間只差幾個鐵柵欄的距離。

“hey女孩，我有些事要告訴你，但你首先要回答，上午說的是真的嗎？”兩人距離不到一米，李剛一控制著音量，確保不會讓機器和其他犯人聽到。

“什麽？”

“你說你沒有身份磁卡。”

“你要做什麽？”慕如一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女孩上午有說新生兒都會被植入身份磁卡然後笑了她一通，慕如一便故意表現地像個不想說出事實的女人，同時在心裏暗暗警醒。但現在不夠安全，她沒法聯系系統，讓它在自己身體裏植入一個身份磁卡。

哦不，或許可以讓它偽裝成磁卡。

她在心中快速考量著，那群機器人警察表現的好像沒帶身份磁卡沒什麽大不了的，雖然慕如一暫時猜不出原因，但是沒被發現異常是好現象。

“我發誓，我對你全無惡意。”李剛一小聲道，“否則我可以把這些告訴機器人說不定還能讓我減刑早點出去呢，不過這好像確實是個可執行的不錯主意。”

面前的小姑娘神色開始松動了。

李剛一再接再厲，“我知道，你是不是也對T網有些反感？照我說，這種有東西把你的信息生命全部掌控的滋味真是太糟糕了。我就討厭極了T網的控制。恨不得它就此消失。”

她還是靜靜聽著，沒有表態。

李剛一卻眼尖地瞄到了她兩個胳膊上都沒有代表芯片的小黑點，判定她自己取出了芯片，再看她現在不過也十七八歲的模樣，口吻變得柔軟起來。

“你是在網上悄悄找到了同盟者論壇吧，然後照著帖子把磁卡取出來的？”他搖搖頭，“但你真是太不小心了，擅自出門還能忘記帶磁卡，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被你父母撞到取磁卡了？”

慕如一就看著他在三言五語中給自己安排了一個身份出來，對自己推斷出來的信息深信不疑，慕如一幹脆沒說話，任他腦補，本土居民編的身份肯定比系統編的更合情合理。

“好在你一出門碰見的是最低端的這種機器人，只會執行設定好的程序，要是萬一碰到高端機器人，你身上的這個問題絕對瞞不過他們。”

“你的磁卡丟在哪裏了，還能找到嗎？”

“……我不知道。”

看來是家長立場比較傾向人工智能了，不然也不會這麽不確定。李剛一看著眼前的女孩子，她身形柔弱但是卻這麽勇敢，跟她相比之下，因為一些事情就萎靡不振的躲在監獄裏的自己真太垃圾了。“你別擔心，碰到我，也算你好運氣吧。”

“你是……”

“我跟你一樣，是同盟者的人，恩，外面都叫我們反叛軍。”他小小的開了個玩笑。

“我還不算是。”

“不，女孩，從你勇敢地取出身體的磁卡那天起，你就是了。”李剛一眨眨眼，“對了，還沒正式自我介紹，我是李斯圖亞特，是個黑客，不過我還是喜歡叫自己李剛一。”

他伸出手對慕如一道，“來，握個手。”

然後慕如一感覺到有個小小的東西硌在手心，青年對她眨眨眼，慕如一若無其事收回手。“好了姑娘，有了這個你就可以做偽裝騙過那些機械眼了。”

“謝謝你。”慕如一眼神覆雜。

李斯圖亞特搖搖頭，“我該謝謝你，你幫我下了一個決心，女孩，祝你好運。”

說完，他敲敲牢房的柵欄，很快，有機器人過來把他帶了出去，十分鐘後卻沒有回來。

慕如一左邊牢房的女孩從他們說話開始就緊緊盯著，直到機器人沒有把李剛一送回來，她忍不住了，大力敲著慕如一的牢房，“他剛剛和你說了什麽！他現在為什麽不回來！他是不是知道怎麽離開監獄？他告訴你了？！”

慕如一看了她一眼，“沒有。他問我認不認識一個男人而已。”

女孩冷靜下來，“哦，你果然是那樣進來的。”她用一種鄙夷優越的口吻，“那你怎麽回答？”

“我說沒見過。那樣的男人不是我的菜。”慕如一說完坐到自己牢房的床上，面朝墻壁，任左邊女孩怎麽大叫也不回頭。

“滴滴，6號牢房犯人不遵守監獄規定，接受教育3個小時，即刻執行。”

“啊，我不要。”女孩被機器人拖出來，忽然指著慕如一道，“她，她也違反了，她也要接受教育。”

機器人的視線轉到慕如一身上，上下掃視一圈，又移開了，“未發現違規。”

女孩不甘心地被拖走了。

慕如一在第二天才知道接受教育是怎麽回事，大腦帶上一個頭盔，裏面都是各項法律規定，違規者被生生灌輸無數的法律條文新聞事項。

大腦的接受是有限度的，而這種灌輸太粗糙了，慕如一親眼看見一個違規者帶上頭盔後痛不欲生的神色。

但慕如一不知道，教育中的痛苦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這種教育的後遺癥，會變得暴躁易怒，而且對法律條文規定幾率極為敏感，最後慢慢成為一個麻木的沒有情緒的行屍走肉。

第三天早上，慕如一知道了李剛一之前跟左邊女孩打賭的份額是什麽。

這是監獄裏難得一次的娛樂，也是唯一一種。

上網。

每個人半個小時。

到了時間，所有人都迫切地沖到座位上把身份磁卡連接上去，慕如一跟著眾人，帶上頭盔，在機器上輕輕掃了下李剛一給她的身份卡，伴隨著“滴'一聲，眼前從白茫茫的一片變成了全新的世界。

“歡迎來到T網，請問你有什麽需求呢？出行娛樂生活美食健康學習一切包您滿意~”穿著精靈服裝的女孩子對她眨眼笑，“不過由於您目前處在的位置和設置，我們只能提供一部分選擇哦。”

在她身後有著西方的吸血鬼巫師狼人也有東方的仙人劍客游俠皇帝，各種風格大雜燴，慕如一克制著自己不要看，不要露出奇怪的表情，“恩，我今天想看看書。”

“好的，您想看什麽方面的書呢？”

“歷史方面的吧，我想看看這些。”

“好的。”精靈揮了揮手，兩人就到了一間藏書室，“這裏是有記錄以來由專門人員記錄的歷史，您可要自行選擇，二十八分鐘後自動離線。”

“好的。謝謝。”慕如一目送她離開，視線轉回這片書海，半個小時，這麽多書，感覺能找到自己想看的都很費勁了。

不過情況比她想象的要好，這裏的書籍嚴格按照時間和地理分類，慕如一在五分鐘後成功地找到了自己想看的書。

二十三分鐘後，她自動回到監獄，下一批上網的人正在她身後焦急等待著。

慕如一離開座位，思緒還沈浸在T網的世界裏無法自拔，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是這樣的。科技高速發展後，機器人的存在越來越普及，人工智能也越來越高端，由於網絡的普及，網絡上的真假消息越來越多，後來上面要求實名制嚴格處理虛假消息，但是進程較為緩慢。直到有一天，T網被發明，世界打開了新篇章。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T網的信息下，虛假不實消息網絡暴力等犯罪人員瞬間被逮捕。人工智能越來越完善，機器人慢慢取代人類的存在，開始是簡單的重覆性體力工作，後來是處理專門事項的專業人才，最後是全人類。

人類通常躺在家裏沈浸在T網中，等機器人結束一天工作回家做飯，人類吃飯而後繼續沈浸在T網中。

不是沒人提出T網對人類的危害，但是這個世界上昏昏欲睡不思進取的人遠遠比清醒的人多。

何況人工智能程序裏第一條律令就是不能傷害人類，有什麽好怕的。

不少人類都這麽認為，而後繼續沈浸在T網的世界中。

簡直像黑客帝國的現實版，慕如一內心誹謗著，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一個Noel，也不知道譚本是屬於哪個陣營。

身前的機器人在分叉路轉了方向，這不是回牢房的路。

慕如一意識到這點，忙問，“我們現在去哪？”

“你的時間已經到了，現在是你出獄的時間了。”機器人一板一眼回答她。

慕如一站在監獄門口，看著大街上機器人人來人往，一時不知道何去何從。

作者有話要說：

監獄生活那麽好，要不然再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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