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這條路不能走，左轉。”

“直行500米，拐進旁邊的小路。”

慕如一盯著前方的路線，不時瞟一眼手上的地圖，和手腕上的系統，給出指應。

車廂裏除了她的聲音一片安靜，坐在司機位置上的舟姐聚精會神開著車，一路有驚無險地到達了目的地。

“迅速行動，兩個小時內完成任務！”舟姐在倉庫前停下車，石哥跳出車門，拿著特質的工具在倉庫前轉動，不到幾秒就打開了倉庫門，隊員們緊接著跳下車門，背上特質的背包往倉庫裏跑。

“三人一組，不要單獨行動。”舟姐道，隨即轉頭看慕如一，“慕小姐，你現在是？如果你不打算出去可以跟六子一起呆在車上，這樣比較安全。”

慕如一笑笑，婉拒，“謝謝舟姐，不過既然來了我也得收集些物資。”

“好的，那兩個小時後我們這裏集合，慕小姐不要錯過時間。”舟姐迅速道，臉上並無驚訝。慕如一的選擇在她的意料內，畢竟末日的年代，碰到物資不收集才奇怪。

“好，謝謝。”舟姐說完後就跑進倉庫，慕如一拉過十三，跟留在車上的六子打了招呼，兩人進了倉庫。

倉庫裏光線有些昏暗，適應了片刻，就看見地上成堆成箱的食品衣物，慕如一皺眉，她跟十三就兩個人，搬不了這些東西，不如去找些自己需要的。

她扯扯十三的衣袖，“跟我來。”

對照著系統中的地圖，摸到倉庫和超市的交接大門，慕如一倒是發愁了，她跟著舟姐隊伍裏的人學會了鐵絲開鎖，但是對於密碼鎖，有點懵。系統對這個世界的密碼規則不甚了解，分析出正確密碼需要一定的時間。

時間來不及啊。慕如一咬住唇思考。

十三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看了片刻，忽的走向前去，“我，試試。”

他十指如飛，不過五分鐘就“滴”地一聲，密碼解開了。

沈重的大門緩緩地打開，方才還聾拉著肩膀郁悶的女孩子眼睛都亮了，“十三，你真厲害！”

厲害麽？

他唇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眼睫卻垂下來，“實驗室，做慣了。”

實驗室？做慣了？

十三果然是人造人。

慕如一心裏一沈，問道，“完不成有懲罰？”

十三抿住唇沒說話，但似乎想到什麽可怕的記憶，身體不受控制抖了抖。

“抽血電擊還是其他的？”慕如一狠狠咬住舌尖方才克制住自己的怒氣。

“沒，現在，出來了。”十三搖搖頭，不再想提及那些過往，眼底還有一絲沒來得及隱藏的懼意。

看得慕如一握緊拳頭，胸脯一起一伏——實驗室對人造人到底都做了什麽？

“沒事，現在我在，我在這裏，我不會讓人把你帶走的。”把心情冷靜下來，慕如一道。

她走到十三面前，試探地握住他的手，見他沒有拒絕才放心握住，“來，我們先去整理些東西。”

到超市區，慕如一避開生鮮區，拿了幾個大包，裏面塞上必備的傷藥食物和水，又到衣物區，挑了幾件便捷舒適的衣服遞給十三，“你去裏面換一下衣服。”

她指了指換衣間，十三點頭，乖巧地拿過衣服準備換上。

“等等。”

“嗯？”

慕如一的臉皺成一個包子，閉上眼睛，手往一個方向指了指，“你換衣服之前去挑一件那個，穿在褲子裏面。”

十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貨架上幾個大字——男士內褲區。

“上面有冊子，自己看怎麽穿，不要問我。”

十三看著那些短短的布料，又看看佯作鎮定整理背包的慕如一，識相地沒有再開口說話。

等兩人整理完畢，又在超市裏吃了一頓，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加大半個鐘頭，慕如一背起背包，“走吧，我們先集合去。”

十三背了一個包，手裏又拿了一個，跟在她身邊，“我們，跟他們，一起？”

“暫時一起。”慕如一揚唇笑笑，“別擔心。”

十三便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回程的路上，慕如一看著車廂裏堆滿的箱子暗自心驚，他們一共開了四輛車，都堆得很滿，最上面的箱子開了口，隨著行車過程，一晃一晃，慕如一上手扶了下，舟姐不放心瞥過來，對上她的視線，不好意思笑笑，“上頭要的東西，得小心些。”

上頭的東西？

剛剛一瞥之下，慕如一看到了箱子裏的東西，是醫療器材。

怪不得這個隊伍執意要來M市，這裏醫療事業相發達。這些器材，送到基地裏，不是醫療區就是實驗室了。慕如一身子崩得直直的，但面上沒露出來絲毫表情，反而笑著，“上頭的人都不好伺候。”

“誰說不是啊。”舟姐聽她的話深以為然，“這次還是要感謝你了，來的路上都沒有碰到什麽危險。”

慕如一笑笑，“來的路線我更熟悉一些，但是走的話，之前那條路不能過了，得走其他路，會出什麽狀況我也不清楚。”

“為什麽之前的路不能走了？”舟姐還沒說話，旁邊一位彪形大漢先開了口。

“大程。”舟姐皺著眉出聲，望向慕如一的眼神有些歉意。

慕如一不在意笑了笑，“那條路臨近公園，上次軍隊來的時候植物已經蔓延過來了，植物的生長能力不用我多說，所以這次我覺得很有危險。”

車隊的人對視一眼，不再說話了。

慕如一恍若未覺，只盯著眼前的地圖道，“現在有兩條路，一是之前的路，近但是可能會有危險。二是繞路，勝在安全。”

車廂裏僵持了一會兒，六子先開了口，“慕小妹子，你別介意，大程這人就是心急，你說的那個繞路要多久啊？”

“這條路比較遠，回去起碼得一周左右。”慕如一在地圖上標上路線，把地圖遞了過去。

六子忙接過地圖，對她笑了笑，幾個人聚在一起研究這份地圖。

慕如一靠在車廂裏，臉轉向窗外，握住十三的手，察覺到他微妙的閃躲，餘光掃過身邊的箱子，握得更緊了些。

“慕小姐，我們算了一下，那些植物離第一條路還是有些距離，我們只要做好防護措施，不會有事的。”十多分鐘後，舟姐放下聯絡器，跟慕如一說到。

“好，我沒問題。”慕如一說的很直白，“不過，這條路預期的危險我已經說了，如果出現問題不要怪我。”

“你這人怎麽這樣！”

“大程！”舟姐轉身向慕如一，眼含歉意，“慕小姐，選擇是我們做的，我明白，不過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還是希望您幫幫忙。”

慕如一瞇起眼睛跟她對視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什麽，忽然放軟了話，“成，我知道了。”

“車外面保護漆你們盡快補。”說完這一句，她就閉上眼睛，靠在十三的身體上。

借著遮擋，手慢慢拍著他僵硬的背。

——沒事的，相信我，我會保護你。

不知道十三有沒有領會到她的意思，但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對方的身體放松了很多。

“停車，保護漆什麽的得需要補一層，按照我的推算，快到植被覆蓋區了。”慕如一瞟了眼手腕上的系統道。

六子看著手裏的地圖，臉上有些為難，“慕妹子，這還有段距離呢。”

大程不知為何一直看慕如一有些不順眼，嗤道，“按照推算，你學數學的嗎？”

慕如一懶得理他，車子依舊在往前行駛著。

舟姐道，“找個有建築物的地方我們就停下，大家吃個飯歇歇，然後再走下午的行程。”

慕如一聳肩，“那也行。”

不出半個小時，看見路邊的加油站，一行人正好開過去把車加滿油，一行人拿出東西準備吃飯，慕如一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瞟了眼正休息的一行人，道，“舟姐，這裏安全嗎？”

“比你說的地方更安全。”

沒理會大程的話，慕如一盯著舟姐，後者對她笑了笑，“加油站植物不敢來的，這裏很容易起火。而且都是紅色，變異植物對這裏有恐懼心理。”

“是這樣的，慕妹子你就放心吧。”六子笑道，“還一直不知道你身邊小哥叫什麽呢？”

“他是我弟弟，慕本。”慕如一隨口把自己用過的名字按上去，可心裏的不安感還是揮之不去。

十三見她坐立不安的模樣，拽拽她的衣袖，歪頭看著她，似乎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就是有種不好的感覺。”慕如一道，她看著十三清澈的眼睛，忽然一甩手，“舟姐，我心裏感覺慌慌的，我不想呆在這。”

“嗤。”

“慕小姐你的直覺——準嗎？”再次看了眼周圍，並未發現變異植物的存在，舟姐問道。

“我不知道準不準，但是覺得離開最好。”慕如一道，“如果您覺得這裏安全的話，我先離開。”

“我看她早就想走了。”大程哼了一聲。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怎麽走啊。”六子勸道。

“慕小姐，”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石哥忽然說話了，“如果您給不出說服性證據，我們不會因為你的一點直覺行動的。”

“我知道。”慕如一道，拉過十三，幹脆道，“我跟他離隊。”

石哥沈默了一瞬，“如果你執意如此，當時答應慕小姐的報酬——小方，你現在那輛車給慕小姐。”

“是。”人群裏個頭不高的男孩兒站起來，遞過來一把鑰匙，“慕小姐，那亮黃色的車就是我的。”

慕如一拿過鑰匙，看了神色各異的眾人半響。

最後她轉過頭，對著石哥跟六子道，“謝謝，希望我的感覺是錯的。”

小方的車很小型，兩座微型車，只能坐下兩個人，慕如一此時只能慶幸從小慕爸就喜歡教她學車，初高中的時候就在慕爸的教導下開過家裏的車了，所以現在開車對她不難。

“我們現在去哪嗎？”

駛離加油站一段距離後，十三轉回伸在車窗外的頭，眼睛亮亮的。

“嗯，帶你去流浪。”慕如一專註盯著眼前的路，回答得心不在焉。

十三疑惑地盯了她一會兒，確定她不是開玩笑，又拿過地圖對照路線，發現這條路確實不是回基地的路，訥訥：“你，不回去了？”

“對啊，十三也不想回去的吧？那我們就不回去啦。”慕如一伸手摸了把他的頭發，笑瞇瞇的，“我本來打算在有植物的時候趁亂跟他們分開的，沒想到現在就有分歧，可以先離開了。”

“也是巧了，這點看我還蠻幸運，就是希望剛剛不好的感覺是錯的。”慕如一聳聳肩，轉回頭看到車子線路歪了，趕緊往反方向打著方向盤：“啊啊啊啊啊快回來！”

十三看著她，眼底飛快滑過一絲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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