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個問題。

慕如一接受了自己到的世界是遠古之後就擔心會出現這些事情了，可她沒想到的是，來的這麽快。

她跟蛇對視著，腦海裏閃動著各種對策，說實話，她並不想跟這麽大的生物杠上，但是——慕如一抿緊了唇。

她對這個世界的動物並不了解，目前只能靠隱約了解一點的地球上類似動物來揣摩它的習性。

巨蟒，無毒，食肉，傷人，靠熱量來判斷位置。

而且，這片區域一路上沒有看到其他的大型食肉動物，很可能代表著這片區域是蟒蛇的領地。慕如一心裏打著鼓，眼睛瞪得有些發酸，手伸到進背包裏，摸到了一個硬實的物件。

手指比劃了輪廓，是槍。

她頓時松了一口氣，在實驗室的那幾天，有人給她示範過如何使用蜉蝣界的槍支，方法相當簡單，拔下保險，扣動扳機即可。

巨蟒吞吐著信子，突然身形晃動了一下，慕如一步子一緊，拔出槍，飛速下了保險，扣下扳機，一道銀色的光瞬間沒入巨蟒的身體。

它身體僵住了。空氣中不安地動了動，豎仁再次瞥向慕如一，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慕如一胸口砰砰跳著，握著槍的手骨節泛白，大口大口喘著氣。

說句很嬌氣的話，她在現代社會，一只雞都沒殺過。

第一次親手殺死活生生的生命，還是那麽大的蟒蛇……

她盯著草地上動也不動的蟒蛇，大口大口喘息著，害怕，震撼，惡心種種情緒一閃而過。

最後是平靜和釋然。

慕如一握緊槍，告訴自己，這是遠古，如果不把它殺死，那麽死的是自己。

劫後餘生的喜悅慢慢湧上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忽然又意識到這裏沒有人，說話也不會有回應，又慢慢閉上嘴。

巨蟒死透，身體僵成條直線，她緊繃的心臟慢慢舒開。

做的很好，慕如一。這是遠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爭。

恭喜你，邁出了第一步，成功地活了下來。

她抿抿唇，上前，把槍上的指針轉到紅色，在蛇的身子上再次扣下扳機。

頓時，巨蟒的身體燃燒起熊熊烈火。

五分鐘後，巨蟒消失地一幹二凈，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灰，而帳篷絲毫沒有損傷，草地上也只有巨蟒燙的地方留下了些焦黑。

心靈上的疲憊一圈圈湧上來，緊張的神經平覆，慕如一摸摸肚子，忽然覺得了一絲饑餓。

對了，她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在蜉蝣界喝的是營養劑，背包裏還有幾只營養劑，可那個口感實在是讓她提不起一點興趣。

她想……吃肉。

空氣裏穿來一股香氣，慕如一動動鼻子，香氣的來源是剛剛把蛇燒死的地方？

慕如一折了只樹枝，湊過去，撥動了地面上厚厚的一層灰，卻忽然碰到一個堅定的東西。她把灰撥開，眼前赫然是一顆圓溜溜的白色的蛋。

“哎？”慕如一忙回頭看藏蛋的地方，果然沒有了。

原來巨蟒趁她不在，把蛋吞到肚子還沒來得及消化，又被返程的慕如一幹掉了。

慕如一看看蛋，又看看另外一只手的槍，搖搖頭，“我本來想幫你找到鳥媽媽的，結果這……”

高溫火燃燒之後，這個蛋估計都被烤熟了。

肚子“咕嚕咕嚕”的想著，慕如一按壓著腹部，把蛋滾到了旁邊的草地上，摸著仍然有些發燙的蛋殼，語氣沈痛，“對不起了蛋兄，為了利益的最大化，要不然，我把你給吃了吧。”

“畢竟你現在還不是個生命，你就是個烤熟了的蛋。雖然你幫助了我，但是，對不起，我還是先把你給吃了。”

“我有點餓。”

“對不起啊，你心裏要怪就怪吧。”慕如一說到動情處還抱了抱蛋，“下輩子投胎，別做蛋了。”

說罷，她擡起拳頭往蛋上砸了砸，本想試試蛋殼的堅定程度，找個合適的石頭的，卻沒想，她這一砸，真的砸開了——

“唔汪！”

一只白色的小狗搖著尾巴坐在破碎的蛋殼裏看著她，眼睛烏溜溜的帶著水光，身後的尾巴不停地搖啊搖啊搖。

“我……又在做夢了？”慕如一握成拳頭的手張開，狠狠捏了把自己的臉，“嗷嗷嗷疼。”

“這居然是真的？？”

“蛋裏面出來一只狗？？？”

她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慕如一捂住臉，滿腦子亂麻，狗不是胎生的嗎？為什麽這是蛋生？狗居然從一個蛋裏面出來！這裏人不會也是蛋裏面出來的吧？還有那麽高溫的火，蛋裏面的生命還活著？天哪世界觀世界觀在哪裏，世界觀全部都碎了啊。她現在都可以把自己的世界觀撿起來炒炒吃了。

不對。

冷靜一下。

這裏不是地球，所以發生什麽都是有可能的。

這也不是狗，說不定只是一個跟狗長得像的蛋生動物而已。

慕如一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子，小狗看到她不理自己可憐巴巴地縮在蛋殼裏，見慕如一回頭立馬站起來，歡快地搖著尾巴。

再搖快一點都能上天了。

蹲下身子，慕如一臉上略為嫌棄，卻不自覺靠近了那只像狗的生物。

小狗看她主動接近了自己，眼睛更亮了，小尾巴不停地搖啊，伸出紅色的小舌頭，踩著還有些軟塌塌的步子就想過去舔她。

慕如一猶豫了一下，但看到狗狗直白發亮的雙眼，到底還是沒有把手收回。

狗狗如願以償地舔到了慕如一的手，還瞇著眼睛往上面蹭了蹭。

濕潤，溫暖。不討厭。

而且，毛……也挺好摸的。

半個小時後，一事無成的慕如一，哦不，學會了擼毛的慕如一坐在地上，心情沈痛。

“我該去找吃的了。”

“不然會餓死。”但是還有一點營養劑呢。

“那也該找晚上住的地方了。”雖然現在還很亮，誰知道過一會兒是不是就天一下就黑了，經過了大半天的見聞，慕如一對自己原本的生活常識和經驗都打了個叉。

嗯，帳篷。慕如一摸著狗毛視線瞥向沒搭好的帳篷，上面還有一堆巨蟒燃燒後的骨灰。

有一點心理障礙啊，慕如一心情沈痛，“你不能這麽挑剔，你要活下來，就得艱苦。”

“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

給自己打氣之後，慕如一還是想到巨蟒臥在帳篷上的場景，啊啊啊心理障礙。她揉揉自己的頭發，懷裏的小狗安慰地舔舔她，黑色的瞳孔裏誠摯溫柔又包容，滿滿的都是她的倒影。

慕如一呆呆看著，忽然鼻子一酸。

曾經有一個人，也有這樣的眼神。

她險些滾下淚，又強自抑制住，摸摸小狗的肚子，“寶寶你是不是也餓了？走，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狗狗又舔舔她的手指。

慕如一笑了，不嫌棄地在小狗腦門上親了一口，把背包背到胸前，小狗放到包裏，叉著樹枝把帳篷上的布卷了起來，野外生存沒有帳篷是不行的，現在太陽還很亮，在河邊把帳篷洗洗晾幹好了。

這樣，心理陰影就少了些了。

慕如一拖家（帳篷）帶口（狗）地走到了河邊，這一路上倒出現了不少小動物，大部分都被她發出的聲音嚇跑，慕如一摸摸鼻子，把帳篷丟在了動物喝水的下游，又用一塊石頭壓著，以免飄走，把背包裏的小狗抱出來。

“寶寶，你要不要喝水？”

小狗舔舔她的手腕，軟著步子靠近河邊，慕如一笑瞇瞇地看著它憨態可掬的動作，心情也變好了。

怪不得地球上那麽多人喜歡養寵物呢，有個生命陪伴你，依賴你，真是太好了。

雖然這只可能都不是狗狗，但它破殼來見到的人就是慕如一，十分粘她。

大概是把她當做了媽媽，動物對第一個看到的人還是抱有很不一樣的感情的。

而慕如一，初到異界，有個小生命陪伴，也是相當幸福的。

狗狗吐著小舌頭湊近水源要喝，“等等。”慕如一忽然想到什麽，把小狗抱離小河。

才出生的小動物身體很脆弱，應該不能喝這些水吧，萬一有很多微生命體寄生蟲什麽的呢。她皺著眉陷入糾結，狗狗並不能明白它的擔憂，卻乖乖靠在慕如一懷裏看著她。

不遠處喝水的動物看不過去，嫉妒地哼了一聲。

小奶狗得意回了一聲“汪”。

慕如一好奇地看過去，灰白色一閃而過。她眨眨眼，沒放在心上，把一旁的水杯擰開，倒水在杯蓋裏，摸摸小狗的頭，“喝這個吧。”

水杯是D教授難得給她帶的一項用具，自動殺菌過濾水質，放在太陽下，還可以自動加熱水溫，相當實用。據說是因為之前有實驗者去的世界汙染嚴重，無法喝水跟實驗室聯系後，他們才意識到的拯救世界上的現實問題。

小奶狗歡快地在杯蓋裏舔了起來，慕如一走到水邊，看著河裏的帳篷，沖刷的很幹凈。其實帳篷的布料也是防水防火的，沒有她身上衣服的材料那麽高級，但仍然是很實用方便的物品。

慕如一從地上撿了幾只木棍，插在地上，把帳篷搭了上去，沒一會兒，帳篷就幹凈如初。

慕如一把它折折收到包裏，回頭又接了一杯水，小奶狗乖乖待在一邊等她，很安靜。等她看過去的時候，尾巴才搖個不停。

她忍不住笑了。

叢林裏陸續走出一些動物，到河邊喝水，慕如一看看天色，發現，這時候的亮度跟幾個小時前都沒有區別，但是動物都出來了，可能到了吃飯的時間。

或許快進入黑夜了。

她俯身抱起狗狗，拿上水杯，步入樹林，準備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休息。

來回走了那麽多次，慕如一第一次看到樹林裏那麽多小動物，它們有的直接逃走，有的鎮定自若，繼續喝著樹上的汁液。慕如一掃了一眼，想這大概是能喝的。便暗暗記在心裏。

“今晚到底住在哪呢？”到了草地旁，慕如一看著仍然存在的黑灰拒絕在搭帳篷住。

“汪汪。”小奶狗舔舔她的手，脖子往一個方向轉。

“怎麽啦怎麽啦，寶寶是不是餓了？”慕如一漫不經心順著他的動作望過去，猛地睜大了眼。

那是，一個樹洞。

作者有話要說：

幻言，並且這個世界不在地球上，所以沒有考據。

不過如果有嚴重不合邏輯的失誤請大家指出，謝謝捉蟲親親。

女主就是個神經病，腦洞開的特別歡。

一個人的時候還愛演戲。

“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選自《長征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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