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一個有氣質的村姑(5)

關燈
每到夜晚,沈卓便能隱隱約約想起來些。但記不大清楚,一到天亮就忘了個七七八八。沈卓有些著急上火,這一日日下來,嘴上便燎起一圈泡。

“四娘,你嘴上怎麽起了這麽多泡啊,是上火了嗎?”

“應該是吧,回頭去街角那個老大夫那討副藥吃。”沈卓摸了摸自己的嘴,疼的嘶嘶叫。這泡她倒是無所謂,只是怎麽都抓不住斷斷續續從腦中飄過的記憶,讓她愈加煩躁。若是此事不解決,她這由心而生的病,怕也是好不了了。

顧荷花有些同情她,給她泡了碗菊花茶,中午又做了幾樣清熱去火的菜色,但這些毫無用處。沈卓嘴上的泡依舊嚇人,有客人進來,總有朝她看上幾眼。

掌櫃見狀,便放了她半天假,讓她去醫館看看。

沈卓得了掌櫃批的假,吃過午飯後就出去了。往街角走了幾步,見離鋪子有些遠了,便轉頭往時方府上去了。這件事時方應當知曉,或許他那不深的法力還可以幫自己一把。

若說不好奇以前的自己是哪般模樣,那都是虛話。可這臨近憶起,沈卓心底生出的幾分期許裏,還夾著幾分害怕。她總覺得事情不想時方輕描淡寫說的那樣,時方說他倆是神仙,她不大相信。

那掛著陳府二字匾額的府邸,大門緊閉。

沈卓上前敲了敲,大門打開一條縫隙,一個門房似的人探出了頭。“小姑娘,你來府上幹什麽?”

“我找你們家……少爺。”鎮上絲毫沒有王爺落腳的傳言流出,時方應該沒有表明身份。

“我家少爺上京了,不在家中。”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大清楚。”門房搖了搖頭。

“若是你家少爺回來,記得給他傳個話,就說沈卓來找過他。”

“您是沈卓姑娘,小的不長眼,冒犯了,快請進。”門房打開了大門,“少爺走的時候給姑娘留了封信,您先去裏面略坐會,吃點茶果,我去把信拿過來。”

沈卓進了門,門房依舊將大門關上。

這府邸雖不大,但裏面的亭臺樓閣,卻是華麗無比。

“嘖嘖嘖,還真會享受。”,沈卓小聲嘆道。

婢女給沈卓奉了一盞果茶,沈卓掀開茶蓋,果香襲來。無論多名貴的茶葉,在她看來還不如橙子榨出的汁適口,這果茶很合她的心意。

“沈姑娘,這是少爺留給您的信。小的不敢隨身揣著,怕丟,便好生收在了房裏。如今去取,花了不少時間,讓您久等了。”門房咧著笑,略帶歉意的看著沈卓。

“無妨。”

沈卓拆開了信封,將宣紙抖了開。裏面只有一行字,字體遒勁,筆鋒似要劃破這脆紙。

京中有事,歸期未知,註意安全。

時方都不知道自己何時能夠回來,這京中怕是有什麽大事。

沈卓將信紙又折起來,放回了信封中。“這信我拿著不便,就放在府上了。”

“是,小的定將這信收好。”

沈卓出了陳府,便去醫館問了問老大夫,大夫也只說她最近吃的辛辣了些,註意飲食清淡,又開了副清熱退火的方子。沈卓抓了藥,又摸了一把嘴上的燎泡,往鋪子後院去了。

掌櫃讓她休半天假,她也不打算再去前頭。便燒了爐子,將藥給熬上了。

來這成衣鋪子已經快一個月,估摸著到了休假的時候。回去之前領了銀子,再買些吃食給五娘帶過去。

沈卓想了想,覺得有些困,便倚在床頭睡著了。

“四娘,四娘?”沈卓聽見有人在叫她,費力的睜開眼。

顧荷花嗔了她一句,“你倒是睡的安穩,爐子裏的藥可都要熬幹了!”

“啊?”沈卓立馬從床上蹦下來。

“已經幫你收拾好了,藥就放在桌上,你快喝了吧。”

沈卓這才聞到一股藥味,忍著心裏的惡心,小口小口的將那碗濃藥汁喝了下去。

“四娘,明天早上咱倆怎麽回去。是依舊雇成叔的馬車,還是怎麽著?”顧荷花搖擺不定,便找沈卓拿主意。

“走回去吧,其實也沒多久,我們帶的東西也不多。來回雇馬車,有些奢侈了。”沈卓當然也想舒舒服服的坐著讓人駝回去,但這樣李氏一定會揪著她的耳朵罵她是個敗家玩意。

顧荷花嘆了口氣,說到:“也是這個理。要是咱們來回都搭車,家裏人肯定要絮叨。”

第二日天剛亮,倆人便收拾好了東西。沈卓帶上了昨日買的些糕點吃食,和顧荷花一道往顧家村那條路去了。

本來應該是輪休,店裏應當留下一男一女。但掌櫃見她倆從一個村裏來,結伴而行要安全些,便準了她們一塊休假。

今天是個陰天,還有些冷風吹過來,天上烏雲密布,似乎有一場雨要落下來。

“這天氣慢慢轉涼了,以後下雨下雪的,回去就更加不方便了。”顧荷花縮了縮肩膀,她今日穿的有些少。光顧著衣裳好看,沒看天氣。

“是啊。”

走了約莫一半的路程,兩人額上都沁出了汗珠。

“好熱呀,我們歇一會吧。”顧荷花從袖口抽出了一方帕子,擦了擦汗。

“可是這天色不太好,萬一下起雨來就不方便了。”沈卓也有些熱,而且極度的心神不寧。但她望了望天,有些猶豫。

“我們帶了傘,無事的。而且還有不少路程,這雨要落下來,一時半會也趕不回去避雨呀。”

“說的也是。”

路邊有幾塊大石頭,正好可以歇腳。沈卓擦出來兩塊幹凈地,便坐了下來。

“四娘,你看那河上,怎麽在翻浪啊?”顧荷花偏頭擦脖頸上的汗珠,河上突翻的巨浪正巧落在她眼中。

這小河不多大,怎麽會翻起大浪來?

沈卓也覺得意外,這浪來的蹊蹺。而且河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引她過去。

“四娘,你別往那邊走啊,河邊危險。”顧荷花眼見著她一步步往浪口去,立馬拉住了她。

但沈卓充耳不聞,拽開了她的手。

剛走到河邊,沈卓便被浪給卷了進去。

“啊,救命呀!”顧荷花大喊。

河水冰冷,沈卓很不好受。

周身似乎有什麽包圍著她,使她懸浮在水中央,不往下墜。

“許久不見了,你可好?”水草一縷縷的交雜在一起,編織了一張椅子,紅衣女子便坐在上頭。她長發隨著水波飄散,這水椅竟如同王座。

“紅綾?”

“看來是想起來了。”紅綾啟唇一笑,如有艷光撲面而來。

“算是吧。”沈卓冷笑。

這冷水中一泡,殘缺的記憶便如開閘洩洪般,迅速將她淹沒。時方果真不是他說的什麽神仙,他是個避世萬年的大妖。千年前興起出世,惹得凡塵狼煙四起、山河破碎。天君妄圖將他壓入鎖妖塔中,奈何十萬天兵不敵他一人。便將註意打到了她頭上,還真是好謀算!

“師妹,這時方與天界抗衡,終究沒什麽好果子吃。他如今法力大減,忙不疊的溜回老巢修養。你還與他為伍,怕是沒什麽好下場。”

“難為你了,還肯叫我一聲師妹。可我早就被逐出了師門,你這樣喚我,可會害怕惹惱谷主他老人家?”沈卓面色不變,淡淡的說著。

“若是師妹肯助天君剿殺時方,便是大功一件,師父必定歡喜。這一高興,還怕不原諒你,迎你回師門嗎?”紅綾勸誘道。

“師姐這千年來,似乎沒什麽長進,甚至淪落到,與這水中穢物為伍。”沈卓這聲師姐,叫的極為諷刺。

“你……”紅綾極惱,“你應當知道,自己現在法力全失。我單單動個指頭,也能讓你身死魂滅。”

“若是能,我這條命一早便沒了吧。”紅綾不敢殺她,沈卓篤定。

“你此刻不願,不代表將來也不願。我等著你,跪在谷口等著師父原諒。”紅綾說完,瞬間沒了身影。

沈卓回了岸上,身上衣裳倒是全幹著,只是不知該如何向顧荷花解釋。

顧荷花此刻躺在地上,正昏睡不醒。

沈卓不知自己是個什麽心情,這顧荷花,是她輪回是用過的名字。

她當年從無際涯跳下來,墮入輪回,時方每一世來尋她。這生生世世,幾乎耗盡了他的靈力,也沒得到幾世圓滿。現在這世界,估計就是他用靈力構造出來的。這一草一木,一樹一人,是盡全力在模仿著前世輪回。

這世界中形形色/色各式人物,左不過是虛造出來的罷了。

“荷花,醒一醒。”沈卓將她拖到石頭上,才拍了拍她的臉。

“哎呀,我怎麽睡著了。”顧荷花晃了晃頭,試圖想起些什麽。

“可能是累了,趕緊回家吧。”

現在時方不在,她不敢輕舉妄動。若是毀了這個世界,時方估計會受到反噬,一切還是要照著原路來。

“走吧,這歇了不大一會,我竟然睡著了。”顧荷花說到,“這天氣放晴了。”

烏雲已然消散了,陽光從雲層中透了下來。

沈卓滿心擔憂,無神再顧著顧荷花什麽,便隨便應了句。

不知時方現在怎麽樣了,當初在瀾國時他頻繁睡覺,怕就是靈力不支所致。

沈卓心事重重,這記憶找了回來,那千年前尚未解決的麻煩,也隨之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o((≧▽≦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