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冉醒的時候，逸晨正在給她拔掉輸液的針頭。

“有力氣起來嗎？我準備了一些飯菜。”

“沒那麽弱。”

逸晨走到窗邊，回首看著她，譏笑道，“沒那麽弱，怎麽暈在片場？沒這麽弱，聲音怎麽這麽嘶啞？”

沈清冉沒說話，又回到了住了三年的“家”，除了少了一些她的東西，幾乎沒有變化。

坐在餐桌上，兩個人安靜的用餐，除了輕輕的咀嚼聲，幾乎沒有別的聲音。

“為什麽不吃花丸魚？還是說覺得這是別人家，有些拘束？要不要讓我親自夾給你，這位客人？”

沈清冉放下筷子，擦擦嘴，見逸晨瞪著她，生氣別扭的眼睛裏似乎有一團火，似乎在等她的回答，她這才不急不緩的解釋，“不喜歡。”

“以前我給你夾的時候，怎麽不說你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怎麽？沈清冉你是不是後悔了，想要覆婚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良久，沈清冉說道，“我該走了。”

她甚至都沒有一絲留戀。

“沈清冉！”

沈清冉站定，等他的下一句。

“為什麽不發表離婚聲明？”

沈清冉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只好道，“你在等我？我以為你有計劃，在保證不會對公司造成較大的影響下發表。”

“果然，不該對你期望太多，你哪裏懂得欲擒故縱這種高級手段？”逸晨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我哪裏做的不好，你說出來，我會改。”這大概是逸晨姿態放的最低的一次了。

“不用，你很好。”

這句話又惹毛了逸晨。

“很好？好的你會恨不得離我遠遠的恨不能四萬八千裏？”

“很好？好的你會在我面前連真實的情感都不露？”

“很好？好的三年都沒能把占了你心的家夥□□，反而在這裏自怨自艾？”

逸晨走過來，雙手放在沈清冉的肩膀上，看著她的眼睛，幾近嘶吼。

“我哪裏不好？從個人到事業，給你自由，給你空間，事業上掃清一切困難，費了多大的力氣，才保住了晨曦將至，頂著壓力發了解散後的一張專輯。生活上，你想不到的方面，我都會幫你想到，吃穿用度，工作再多，也擠出時間，你吃藥，吃早餐，探班，接你回家。”

“如果剛才那些不夠好，那麽這些呢？”

沈清冉一驚，逸晨笑的有些嘲諷。

“容忍你的初夜不是我，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吃避孕藥，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緋聞……”

沈清冉還記得，婚後第二天的早上，逸晨就消失了，整整三個月沒出現。這次離婚，差不多又消失了三個月，大概是自我療傷的周期吧。

“對不起，逸晨。”

“我不想聽你說抱歉。”

逸晨開始吻她，她躲開了，躲得結果是，嘴唇被咬的血跡斑斑。

逸晨開始撕她的衣服，她躲開了，躲的結果是，他的額頭還是流血，以及一地破碎的碟子碗筷。

沈清冉打開門時，逸晨背對著她，低低的聲音傳來。

“清冉，我們的寶寶……今天叫了一句……媽媽……”

門被關上了，逸晨走到臥室，望著墻壁上巨幅婚紗照。照片裏的沈清冉微微勾起的嘴臉，眼神淡淡，很美。

可惜，這笑容是在攝影師的數次提醒下，才露出這麽一抹。

他承認，當初用了一些手段，得到了沈清冉。他不信，三年的時間，他進不了她的心扉。就算進不了，倘若有了孩子，她一定會留在他身邊。所以，在知道她一直吃避孕藥，才會那麽憤怒。

果然，太自信了。

她不愛他，也不在乎他辛苦維系了三年的幸福家庭，也不在乎孩子，像泡沫一樣，一場空。他知道泡沫經濟有多繁榮就有多虛假，愛情也是如此。

逸晨躺在床上，隔著被子，還能聞道沈清冉留下的香味，慢慢闔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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